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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铁甲入门,流云坊市

    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李不凡这半个月没干别的,白天跟着周宁下河摸鱼——周宁摸鱼他摸石头,河底但凡有点灵气的石头全被他吞了;晚上就缩在窝棚里练《铁甲功》。

    兽皮卷上写得明白,这门功法入门全靠笨功夫,每天用灵力按固定路线冲刷皮肉筋骨,一遍不行十遍,十遍不行百遍,跟打铁一个道理,千锤百炼才能把肉身淬出铁甲般的韧劲。

    周宁头几天还陪着练,蹲在旁边比葫芦画瓢,练了三天腰酸背痛,第四天就放弃了:“我这身子骨是水里泡大的,不是铁打的,这功法跟我犯冲。”李不凡也不劝他,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周宁水性好反应快,真打起来正面硬扛的活儿本来也不该他干。

    半个月下来,李不凡的胳膊腿粗了一圈,皮肤底下隐隐透出一层暗青色,用鱼叉尖划一下只能留道白印。

    系统光幕显示:【铁甲功:入门(肉身强度+三成)】。炼气九层的修为也彻底稳固了,距离大圆满就差临门一脚。

    这天早上周宁从渡口跑回来,手里攥着两张粗面饼,脸上带着那种“我要说大事了”的兴奋表情。李不凡一见他这表情就头疼:“你又摸到什么了?”

    “没摸到什么,听来的!”周宁把饼往草铺上一扔,盘腿坐他对面,压着嗓子,却压不住那股眉飞色舞,“渡口今早来了个行商,说北边流云坊市最近热闹得很,有人挖出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里头流出不少好东西,坊市里的铺子都在高价收灵材。我寻思着——咱手里那些星尘砂……”

    “不能去。”李不凡连磕巴都没打。

    周宁噎住:“为啥?你前阵子不还说换个坊市出手吗?”

    “我说换坊市,是说等铁甲功入门之后慢慢寻摸个稳妥路子,不是听说哪里热闹就往哪里扎。”李不凡拿筷子在泥地上画了个圈,“你想想,赵家矿场丢了东西,赵管事那种人丢了东西会怎么办?肯定是撒网查。

    流云坊市离赵家矿场远不远?不远。最近又热闹,鱼龙混杂,赵家会不会趁机往那儿安眼线?”

    周宁张了张嘴,吭哧了半天:“可咱不卖星尘砂,别的总得换点灵石吧?我打听过了,流云坊市是散修扎堆的地方,比仙剑宗那个坊市乱多了,赵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散修扎堆,意味着什么?”李不凡抬眼看他,“意味着没规矩。你一个炼气三层的摸鱼佬,揣着中品法器跑去散修扎堆的地方,不是送货上门?”

    周宁不服气:“不是还有你吗?你炼气九层呢。”

    “我炼气九层不假,可我这张脸赵管事见过。”李不凡拿筷子点了点自己脑门,“上回在废石场,赵管事提着灯笼扫过来,我虽然躲在石堆后面,但万一被他记了个模糊印象,流云坊市人多眼杂,撞上就是麻烦。”

    周宁泄了气,把粗面饼掰成两半,赌气似的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那你说怎么办?咱手里攥着货不卖,修炼也没灵石,你卡在炼气九层上不去,总不能光靠吞河底石头吧?”

    李不凡嚼着饼,想了一会儿:“去还是要去,但不能顶着赵家的风头去。你刚才说流云坊市散修多——散修有没有什么讲究?”

    周宁来了精神:“这个我知道!流云坊市跟仙剑宗那个不一样,散修之间交易大多在暗市,明面上那几条街都是给外地人和冤大头逛的。

    暗市在坊市南边一片废宅子里,认人不认地儿,生面孔进不去。我爹以前去卖过兽皮,跟一个姓吴的中间人打过交道。”

    “姓吴的中间人,还在吗?”

    “不知道,我爹死了好几年了。”周宁挠挠头,“不过那吴中间人的宅子好像在南街尾巴上,门朝西,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我小时候跟我爹去过一次,还记得路。”

    李不凡把筷子一搁:“走,去流云坊市。”

    “你不是说不去吗?”

    “我说不能顶着赵家的风头去。咱俩化个妆,你装成个收山货的小贩,我装成你雇的护卫,绕着道从南边进坊市。先去摸摸那个吴中间人的底,他要还在,咱就走暗市的路子。赵家的手再长,总伸不进散修自己抱团的暗市里。”

    周宁一拍大腿:“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这叫谋略。”李不凡又纠正了一遍。

    两人说动就动。周宁从窝棚后面翻出来两件破棉袄,又拿锅底灰抹了抹脸,把星尘砂和铜镜藏在鱼篓子底下的夹层里,上面盖了层烂鱼。

    李不凡找了根木棍当拐杖,弓着腰走路,装成一个腿脚不利索的中年护卫,系统光幕上《遁灵诀》虽然没练过,但他前世混混出身,装什么像什么,气质一收,跟个落魄武夫没两样。

    走了大半天,翻过两道山梁,远远看到一片灰扑扑的建筑挤在山坳里,比仙剑宗那个坊市大不少,房子也杂,有正经的木楼瓦房,也有歪七扭八的草棚子。坊市外围拉了一圈木栅栏,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随便进。

    周宁领着李不凡从南边绕进去,七拐八拐摸到南街尾巴上。一条窄巷子尽头果然有棵歪脖子枣树,树下蹲着个打瞌睡的老头,面前摆着个簸箕,里头几把干瘪草药。宅子门朝西,半开着,门板上钉了块木牌,写着“吴记山货代收”。

    “就这儿。”周宁压低声音,“那老头是不是姓吴我不认得,但这宅子我记得。”

    李不凡打量了老头一眼,系统光幕弹出:【凡人,无修为。】他又往宅子里扫了扫,里面深处有一道微弱灵力波动:【炼气五层,一人。】

    “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探探。”李不凡整了整破棉袄,拄着棍子一瘸一拐走过去。那打瞌睡的老头被脚步声惊醒,抬头看了他一眼:“收山货的?货呢?”

    “山货没带在身上,来找吴老板谈笔大买卖。”李不凡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压着嗓子道,“北边来的,手里有些见不得光的石头,想找个稳妥地方出手。”

    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眼,慢吞吞站起来:“等着。”转身进了里屋。过了片刻,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长脸,两眼精明,修为炼气五层,正是里面那位。

    “什么石头?”中年人开门见山。

    李不凡从袖口摸出一块最小的星尘砂——黄豆大小的那块,递过去。中年人接过一看,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把李不凡往宅子里引:“进来说话。”

    两人在堂屋里坐下,中年人把星尘砂放在桌上,盯着李不凡:“这东西不便宜,你能有多少?”

    “吴老板先别问有多少。”李不凡把星尘砂收回来,揣进袖口,“我就问一句,你们这儿暗市,收不收来路不明的货?”

    中年人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来流云暗市的,哪个货是来路明的?不过我要提醒你,暗市规矩大,我不问来路,但要是有人找上门来,你得自己扛,扛不住也得扛,扛不住还敢卖,那就别怪我吴记不客气。”

    “这个自然。”李不凡点头,“怎么抽成?”

    “明面抽一成,暗里再抽半成,如果货够多,我可以帮你找卖家,抽两成,但保证你人没事。”

    李不凡算了算,两成是贵了点,但省了自己找买家的风险。他正要应下,宅子外面忽然传来周宁压着嗓子的吆喝:“收山货嘞——有没有好皮子——收山货——”

    这调门不对。周宁平时吆喝没这么急。李不凡心里一紧,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扫了一眼,巷子那头走过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穿灰蓝袍子的,身后跟着两个短打汉子,腰里别着刀。

    赵管事。

    李不凡瞳孔一缩。赵管事没往吴记这边走,但巷子就这一条,经过吴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往半开的门里瞟了一眼。

    李不凡已经退回堂屋,背对着门坐下了。吴老板站起来迎出去:“赵管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吴老六,最近收着什么好货没有?”赵管事的声音带着那种管事特有的傲慢,“矿场那边丢了点东西,赵师兄吩咐各家铺子都问一声,有来路不明的矿石、灵材,先报上来。”

    李不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手稳得很,心里已经在盘算:赵元朗动作比他想的快,连暗市的中间人都开始敲打了。

    吴老板在外面应付了几句,赵管事没多纠缠,带着人走了。周宁的吆喝声重新响起来,调门恢复了正常。

    李不凡放下茶碗,回头对进来的吴老板道:“刚才那位赵管事,吴老板熟?”

    吴老板笑了笑:“流云坊市做生意的,谁不认得赵管事。不过你也瞧见了,他再横,也得给我留三分面子。货的事你只管放心,暗市有暗市的规矩,赵家人进不来。”

    李不凡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破棉袄:“那行。过两天我带一批星尘砂过来,吴老板帮忙寻个买家。”

    走出吴记,周宁凑上来,脸上还带着后怕:“刚才吓死我了,赵管事从我面前走过去,差点儿就要开口问他收不收山货了。”

    “你吆喝得不错,回头给你加个鸡腿。”李不凡拍了拍他肩膀,“吴老六这人还行,暗市的路子走得通。咱回去把星尘砂全拿来,留几块自己用,剩下的都出手。”

    “那铁甲功呢?”

    “练!不耽误。”李不凡攥了攥拳头,掌心里暗青色的皮肉绷得紧紧的,“赵元朗在找东西,咱就趁他在明处搜,把暗市的路子打通。等他搜累了,咱再慢慢在暗市里混脸熟。”

    周宁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那咱以后是不是要经常往流云坊市跑?我能不能在吴老六那儿认个门?他好歹是个中间人,以后摸到好东西直接找他——”

    李不凡瞪了他一眼:“你先把你那张嘴管住,别哪天喝多了把赵长庚的事抖出去。”

    周宁赶紧捂住嘴,闷声道:“我嘴严得很!”

    李不凡心说严个屁。但他没拆穿,两人顺着原路往清源渡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周宁走着走着又开始絮叨:“你说赵长庚那功法和铜镜咱都分了,那铁皮箱我还留着,以后要是再摸到箱子,我是不是得准备个大点的屋子放……”

    李不凡默默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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