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启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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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他放下筷子，看着沈卿卿，“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沈卿卿正在挑面，头也没抬：“以前在陆家的时候，有回出来办事，饿得不行，在巷口闻见香味就进来了。刘婶子人好，看我年纪小，多给我加了两片肉。”她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赵珩看着她那副随意的样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沈卿卿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不小，衣摆在风里轻轻晃动。赵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十二年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回到京城永安巷的宅子里，赵珩和沈卿卿坐在花厅里，面前摊着一幅舆图。赵珩的手指沿着一条官道缓缓移动，从临安王府的位置一路画到京城。
”母亲从临安府过来，走官道经宣城、江宁、扬州，再沿运河北上，大约七八日能到。”他抬起头，看着沈卿卿，”她信中说已经出发了，算算日子，约莫还要六、七日就能到京城。咱们这几日哪儿也不去，就在京城等着。”
沈卿卿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捻着袖口的边角。
赵珩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了些：”卿卿，你若是不想留在京城等，我们也可以迎一段路，到扬州或者江宁去接她。”
沈卿卿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等吧，我们迎过去，再走差了。”
赵珩看着她，点了点头，“好。那就在京城等。”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几日，你得常来我这里坐坐。母亲到了，总要第一时间见到你。”
沈卿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轻声应道：”好。”
三月初三，京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青石板路上。沈卿卿从济仁堂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姐姐！”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沈卿卿抬起头，看见石头背着那个花里胡哨的书包，正从巷口跑过来。他跑得太急，脚下踩了一滩水，溅起一片泥点子，沾在裤腿上，他浑然不觉，一口气跑到她面前，仰着脸，气喘吁吁地说：“姐姐！娘让你回去吃饭！今天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
“知道了。”沈卿卿蹲下来，伸手擦了擦他脸上溅到的泥点，“你跑这么急做什么？衣裳都湿了。”
“我不怕湿！”石头挺了挺胸脯，“先生说我这次月考又进了三名，娘说要给我加个鸡腿！”
沈卿卿笑了，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吧，回去吃饺子。”
姐弟俩沿着巷子往回走。路两边的槐树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沈卿卿想起前几日赵珩说的话。
“母妃已经从临安府出发了。约莫还有五六日就到京城。”
五六日。
她算了算日子，这二天就应该到了。
“姐姐，”石头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那个赵哥哥，真的是你亲哥哥吗？”
沈卿卿的脚步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石头。石头仰着脸，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欢喜。
“是。”她轻声说，“他是我亲哥哥。”
石头“哦”了一声，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跳了两下，停在一丛青苔旁边。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那姐姐以后要跟他走了吗？”
沈卿卿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石头，姐姐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你姐姐。姐姐会经常回来看你，看你背书，看你长高，看你将来考秀才。你想姐姐了，也可以来看姐姐。”
石头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推开院门，一股韭菜和鸡蛋的香气扑面而来。娘正在灶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回来了？快去洗手，饺子马上就出锅了。”
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沈卿卿进来，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站起来，声音沙哑：”卿卿，你哥今日又来了。”
沈卿卿正在洗手，手顿了一下：“他来做什么？”
“送了些东西。”爹指了指堂屋的桌上，“说是给你准备的，我说你不在，他放下就走了。”
沈卿卿擦了擦手，走进堂屋。桌上放着一只紫檀木的匣子，不大，雕着梅花纹，做工精致。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匹月白色的暗纹绸缎的衣裙，料子滑得像水，触手生凉。旁边还有一对羊脂玉的耳坠，小小巧巧的，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匣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母妃喜欢素净的颜色。你穿着这个去见她，她一定高兴。”
沈卿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纸条上的字迹工整隽秀，和她初见赵珩时那封致谢信的字迹一模一样。她想象赵珩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写下这行字的样子，想象他挑选这衣裙和这对耳坠时的用心，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卿卿？”娘的声音从灶房传来，“饺子好了，快进来吃。”
沈卿卿把匣子合上，放回桌上，转身进了灶房。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石头吃得满嘴是油，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娘包的饺子最好吃了！”
娘坐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看着沈卿卿，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开口了：“卿卿，你母妃快到了吧？”
沈卿卿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韭菜的清鲜混着鸡蛋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她嚼了两下，咽下去，轻声说：“嗯。应该就这二天了。”
娘点了点头，低头吃了一个饺子，又抬起头：“那你......紧张不紧张？”
沈卿卿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紧张。就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什么感觉？”
沈卿卿放下筷子，看着碗里剩下的饺子，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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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正在挑面，头也没抬：“以前在陆家的时候，有回出来办事，饿得不行，在巷口闻见香味就进来了。刘婶子人好，看我年纪小，多给我加了两片肉。”她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赵珩看着她那副随意的样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沈卿卿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不小，衣摆在风里轻轻晃动。赵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十二年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回到京城永安巷的宅子里，赵珩和沈卿卿坐在花厅里，面前摊着一幅舆图。赵珩的手指沿着一条官道缓缓移动，从临安王府的位置一路画到京城。
”母亲从临安府过来，走官道经宣城、江宁、扬州，再沿运河北上，大约七八日能到。”他抬起头，看着沈卿卿，”她信中说已经出发了，算算日子，约莫还要六、七日就能到京城。咱们这几日哪儿也不去，就在京城等着。”
沈卿卿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捻着袖口的边角。
赵珩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了些：”卿卿，你若是不想留在京城等，我们也可以迎一段路，到扬州或者江宁去接她。”
沈卿卿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等吧，我们迎过去，再走差了。”
赵珩看着她，点了点头，“好。那就在京城等。”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几日，你得常来我这里坐坐。母亲到了，总要第一时间见到你。”
沈卿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轻声应道：”好。”
三月初三，京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青石板路上。沈卿卿从济仁堂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姐姐！”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沈卿卿抬起头，看见石头背着那个花里胡哨的书包，正从巷口跑过来。他跑得太急，脚下踩了一滩水，溅起一片泥点子，沾在裤腿上，他浑然不觉，一口气跑到她面前，仰着脸，气喘吁吁地说：“姐姐！娘让你回去吃饭！今天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
“知道了。”沈卿卿蹲下来，伸手擦了擦他脸上溅到的泥点，“你跑这么急做什么？衣裳都湿了。”
“我不怕湿！”石头挺了挺胸脯，“先生说我这次月考又进了三名，娘说要给我加个鸡腿！”
沈卿卿笑了，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吧，回去吃饺子。”
姐弟俩沿着巷子往回走。路两边的槐树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沈卿卿想起前几日赵珩说的话。
“母妃已经从临安府出发了。约莫还有五六日就到京城。”
五六日。
她算了算日子，这二天就应该到了。
“姐姐，”石头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那个赵哥哥，真的是你亲哥哥吗？”
沈卿卿的脚步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石头。石头仰着脸，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欢喜。
“是。”她轻声说，“他是我亲哥哥。”
石头“哦”了一声，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跳了两下，停在一丛青苔旁边。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那姐姐以后要跟他走了吗？”
沈卿卿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石头，姐姐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你姐姐。姐姐会经常回来看你，看你背书，看你长高，看你将来考秀才。你想姐姐了，也可以来看姐姐。”
石头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推开院门，一股韭菜和鸡蛋的香气扑面而来。娘正在灶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回来了？快去洗手，饺子马上就出锅了。”
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沈卿卿进来，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站起来，声音沙哑：”卿卿，你哥今日又来了。”
沈卿卿正在洗手，手顿了一下：“他来做什么？”
“送了些东西。”爹指了指堂屋的桌上，“说是给你准备的，我说你不在，他放下就走了。”
沈卿卿擦了擦手，走进堂屋。桌上放着一只紫檀木的匣子，不大，雕着梅花纹，做工精致。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匹月白色的暗纹绸缎的衣裙，料子滑得像水，触手生凉。旁边还有一对羊脂玉的耳坠，小小巧巧的，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匣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母妃喜欢素净的颜色。你穿着这个去见她，她一定高兴。”
沈卿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纸条上的字迹工整隽秀，和她初见赵珩时那封致谢信的字迹一模一样。她想象赵珩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写下这行字的样子，想象他挑选这衣裙和这对耳坠时的用心，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卿卿？”娘的声音从灶房传来，“饺子好了，快进来吃。”
沈卿卿把匣子合上，放回桌上，转身进了灶房。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石头吃得满嘴是油，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娘包的饺子最好吃了！”
娘坐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看着沈卿卿，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开口了：“卿卿，你母妃快到了吧？”
沈卿卿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韭菜的清鲜混着鸡蛋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她嚼了两下，咽下去，轻声说：“嗯。应该就这二天了。”
娘点了点头，低头吃了一个饺子，又抬起头：“那你......紧张不紧张？”
沈卿卿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紧张。就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什么感觉？”
沈卿卿放下筷子，看着碗里剩下的饺子，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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