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赴约
从南疆回京的路，比来时更快。
五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催着，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沿途的驿站换了三拨马，苏云墨的账本一页也没翻开过，裴惊鸿的嘴也难得安静。马车里沉默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云昭宁靠着车壁，闭着眼睛假寐，手里的四块碎片刻意串成了一串，坠在腰间，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觉浅，半梦半醒间能感觉到沈清辞坐在对面，侧脸对着车窗，目光落在快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上，不知在想什么。
南疆那个老人临终前的画面，没有人再提起过，但也没有人忘记。
经过半个多月的赶路，永安城终于在望。城墙上的旗帜在午后的风里飘着，远远的，像一排静默的手在招手。
回京第一个见的，是天机老人和沈渊。
两位老头从云隐镇赶到了永安城，住在昭阳王府的客院里。天机老人依旧那副邋遢样，歪在躺椅上剥花生；沈渊倒是精神好了些，换了一身干净衣袍，清癯的面容比初见时多了几分血色。他看见儿子进门，眼神先是一亮，很快又强压下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云昭宁一进门就把四块碎片拍在了桌上。
“东海、北境、西域、南疆，全齐了。加上本王血脉里那块，凑了五块。还剩两块——”她看向天机老人，“皇城底下的那一块，还有魔族手里的那一块。”
天机老人放下花生，难得正经起来。他拈起一枚碎片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又拈起下一枚，一枚一枚全看完了，才慢吞吞地开口：“没错，都是真的。你比你母后能折腾。”
“说正事。”云昭宁在椅子上坐下，“皇城底下的碎片在哪？怎么取？”
天机老人看了沈渊一眼，沈渊放下茶碗，接过话头：“皇城底下那一片，藏的位置比我想象中深。我这些年反复查探，发现它在太和殿旧址正下方约四十丈处，被一层封印裹着。那层封印和三百年前先祖设下的主封印相连，强行破开会引发大震动，整个皇城都可能塌陷。”
“那怎么取？”
“需要一把‘钥匙’。”沈渊看向沈清辞，“清辞，你母亲留下的那枚凤印，还在吗？”
沈清辞一怔，从怀中取出那个木匣，打开，朱红色的玉印静静躺在里面。
“凤印本身不是钥匙，但它的底部夹层里封着一枚‘钥符’。”沈渊说，“你母亲当年察觉到我假死的真相后，暗中做了这枚钥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打开主封印的‘后门’进入地心。她一个深宫皇后，谋划了这件事很多年。”
沈清辞低头看着手中的玉印，指腹轻轻摩挲着印面。他沉默了片刻，将玉印递给了沈渊。
沈渊接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柄极薄的小刀，沿着玉印底部的边缘轻轻划了一圈。玉印底部无声脱落，露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青色符片，符上流转着微弱的光芒。
“这就是钥符。”沈渊将符片取出，递给云昭宁，“它可以解开主封印的‘后门’，让你们安全深入地心深处。但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用了就会碎掉。”
云昭宁接过符片，小心收好，又问：“第七块碎片——魔族手里那一块，具体在什么地方？”
天机老人接话了：“在魔族大本营最深处的一座‘魔心殿’里。当年大战的时候，那位先祖带着七块碎片中的最后一块，杀到了魔族腹地，想一劳永逸地彻底封印。但功亏一篑，人没能出来，那块碎片也就留在了那里。”
“也就是说，那块碎片在一个死去的先祖身边？”云昭宁问。
“对。而且那个地方，是魔气最浓的地方。”天机老人看着她，“你身上有皇室血脉，入魔域之后，魔气会主动侵蚀你。你每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云昭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本王这一路跑了四个地方，见了龙见了凤凰见了冰川祭坛和瘴林孤坟，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
她站起来，把四块碎片重新挂回腰间，转头看向身后的四个人。沈清辞、裴惊鸿、苏云墨、白羽，都在。
“明天，本王下地心。你们四个——”
“臣去。”沈清辞说。
“末将去！”裴惊鸿说。
“在下也去。”苏云墨说。
白羽没有说话，只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
云昭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危险”啊“你们可以不去”之类的，看了看四张脸——一张清冷，一张滚烫，一张嬉笑底下藏着认真，一张沉默但坚定——她把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行。那明天一起。”
这一夜，昭阳王府的灯亮得很晚。
云昭宁没有睡。她坐在书房里，把四块碎片摆在桌上，一块一块地看过去。第一块来的时候她连龙窟是什么样都搞不清楚，现在她手里已经有五块了。加上明天要取的那块，和地心深处那块……
“王爷还不睡？”沈清辞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放在她手边。
“睡不着。”云昭宁接过汤喝了一口，是安神的莲子羹，“清辞，你怕不怕？”
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想了片刻：“怕。但怕也去。”
“你为什么去？”
沈清辞抬眼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烛光：“因为王爷一个人去，臣不放心。”
云昭宁笑了一声，放下汤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本王知道了。你也早点去睡。”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王爷也早些歇息。”
他走了。云昭宁又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吹灯，窗外忽然飘进来一片白色的衣角。
白羽无声落在窗台上，银发在月色里泛着冷光。
“白羽？”云昭宁看向他，“你怎么也没睡？”
白羽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那支他修了三年的白玉箫。
“明天拿着。”他说。
“箫能做什么？”
“箫声可以压制魔气。”白羽的声音很轻，“臣试过。”
云昭宁接过箫，紫檀木的箫管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想道谢，窗台上已经空空的了，只剩下夜风轻轻吹动窗纱的声音。
她摇头笑了笑，将箫和碎片放在一处。
第二天天不亮，五个人站在了太和殿旧址前。
这块地方如今已是一片空地，铺着整齐的石板，是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重新修缮的。谁也看不出这底下四十丈深处藏着什么东西。
沈渊和天机老人站在旁边，沈清墨也来了，怀里抱着橘猫，站在人群最后面，红着眼睛拼命朝兄长挥手。
云昭宁从怀中取出那枚青色钥符，攥在手心。符片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地面下方什么东西的呼唤。
“走吧。”她说。
沈渊在地上画了一个古老的符文阵，五人站在阵中。天机老人念了一段古老的咒语，那阵纹亮起幽蓝色的光芒，脚下的地面像是变得透明了，一阵失重感袭来——
五人一同沉入了地底。
四十丈的深度，花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落地的时候，脚下是坚硬的黑色岩石。头顶的天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的岩穹，高高低低的钟乳石垂下来，反射着地下岩浆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性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沉。
而面前，是一座巨大而古老的封印之门。
门高数丈，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铸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那些铜镜碎片上的如出一辙。门缝正中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大小正好嵌合七块碎片拼成的归元镜。
云昭宁走上前，将那枚青色钥符按在凹槽旁边的一个小孔里。符片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像是冰块裂开的声音，随即碎成了齑粉。
与此同时，封印之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缝隙不宽，只够一人侧身通过。一股漆黑的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某种让人作呕的气息——魔气。
白羽踏前一步，挡在云昭宁身前，从她手中取过那支白玉箫，轻轻吹了一声。
箫声清越，在空旷的地底回荡，那迎面涌来的黑气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向两侧退散了几分。
云昭宁看着那扇门后的深邃黑暗，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四个人。
“记住了，”她说，“进去之后，你们四个一个都不能少。”
四人各自点头。
云昭宁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了那道门缝。
身后，四道身影一一步随。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闷响，将地表的光亮彻底隔绝在外。
前方是无边的黑暗，魔气翻涌如潮，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看不到尽头。
而在地心深处，在那座被遗忘了三百年的魔心殿中，最后一块碎片还静静躺在死去先祖的骸骨旁，等着谁来完成当年的最后一程。
（第十三章 完）
下一章预告：地心深处，魔气最浓之地。五人穿过重重险阻抵达魔心殿，见到了三百年前那位先祖的遗骸，以及被守在她身边的第七块碎片。然而想要拿走碎片并不容易——沉睡的魔族守卫正在苏醒，而云昭宁的血脉让魔气对她的侵蚀比想象的更快。时间不多了，决定命运的最后一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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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催着，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沿途的驿站换了三拨马，苏云墨的账本一页也没翻开过，裴惊鸿的嘴也难得安静。马车里沉默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云昭宁靠着车壁，闭着眼睛假寐，手里的四块碎片刻意串成了一串，坠在腰间，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觉浅，半梦半醒间能感觉到沈清辞坐在对面，侧脸对着车窗，目光落在快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上，不知在想什么。
南疆那个老人临终前的画面，没有人再提起过，但也没有人忘记。
经过半个多月的赶路，永安城终于在望。城墙上的旗帜在午后的风里飘着，远远的，像一排静默的手在招手。
回京第一个见的，是天机老人和沈渊。
两位老头从云隐镇赶到了永安城，住在昭阳王府的客院里。天机老人依旧那副邋遢样，歪在躺椅上剥花生；沈渊倒是精神好了些，换了一身干净衣袍，清癯的面容比初见时多了几分血色。他看见儿子进门，眼神先是一亮，很快又强压下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云昭宁一进门就把四块碎片拍在了桌上。
“东海、北境、西域、南疆，全齐了。加上本王血脉里那块，凑了五块。还剩两块——”她看向天机老人，“皇城底下的那一块，还有魔族手里的那一块。”
天机老人放下花生，难得正经起来。他拈起一枚碎片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又拈起下一枚，一枚一枚全看完了，才慢吞吞地开口：“没错，都是真的。你比你母后能折腾。”
“说正事。”云昭宁在椅子上坐下，“皇城底下的碎片在哪？怎么取？”
天机老人看了沈渊一眼，沈渊放下茶碗，接过话头：“皇城底下那一片，藏的位置比我想象中深。我这些年反复查探，发现它在太和殿旧址正下方约四十丈处，被一层封印裹着。那层封印和三百年前先祖设下的主封印相连，强行破开会引发大震动，整个皇城都可能塌陷。”
“那怎么取？”
“需要一把‘钥匙’。”沈渊看向沈清辞，“清辞，你母亲留下的那枚凤印，还在吗？”
沈清辞一怔，从怀中取出那个木匣，打开，朱红色的玉印静静躺在里面。
“凤印本身不是钥匙，但它的底部夹层里封着一枚‘钥符’。”沈渊说，“你母亲当年察觉到我假死的真相后，暗中做了这枚钥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打开主封印的‘后门’进入地心。她一个深宫皇后，谋划了这件事很多年。”
沈清辞低头看着手中的玉印，指腹轻轻摩挲着印面。他沉默了片刻，将玉印递给了沈渊。
沈渊接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柄极薄的小刀，沿着玉印底部的边缘轻轻划了一圈。玉印底部无声脱落，露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青色符片，符上流转着微弱的光芒。
“这就是钥符。”沈渊将符片取出，递给云昭宁，“它可以解开主封印的‘后门’，让你们安全深入地心深处。但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用了就会碎掉。”
云昭宁接过符片，小心收好，又问：“第七块碎片——魔族手里那一块，具体在什么地方？”
天机老人接话了：“在魔族大本营最深处的一座‘魔心殿’里。当年大战的时候，那位先祖带着七块碎片中的最后一块，杀到了魔族腹地，想一劳永逸地彻底封印。但功亏一篑，人没能出来，那块碎片也就留在了那里。”
“也就是说，那块碎片在一个死去的先祖身边？”云昭宁问。
“对。而且那个地方，是魔气最浓的地方。”天机老人看着她，“你身上有皇室血脉，入魔域之后，魔气会主动侵蚀你。你每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云昭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本王这一路跑了四个地方，见了龙见了凤凰见了冰川祭坛和瘴林孤坟，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
她站起来，把四块碎片重新挂回腰间，转头看向身后的四个人。沈清辞、裴惊鸿、苏云墨、白羽，都在。
“明天，本王下地心。你们四个——”
“臣去。”沈清辞说。
“末将去！”裴惊鸿说。
“在下也去。”苏云墨说。
白羽没有说话，只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
云昭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危险”啊“你们可以不去”之类的，看了看四张脸——一张清冷，一张滚烫，一张嬉笑底下藏着认真，一张沉默但坚定——她把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行。那明天一起。”
这一夜，昭阳王府的灯亮得很晚。
云昭宁没有睡。她坐在书房里，把四块碎片摆在桌上，一块一块地看过去。第一块来的时候她连龙窟是什么样都搞不清楚，现在她手里已经有五块了。加上明天要取的那块，和地心深处那块……
“王爷还不睡？”沈清辞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放在她手边。
“睡不着。”云昭宁接过汤喝了一口，是安神的莲子羹，“清辞，你怕不怕？”
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想了片刻：“怕。但怕也去。”
“你为什么去？”
沈清辞抬眼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烛光：“因为王爷一个人去，臣不放心。”
云昭宁笑了一声，放下汤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本王知道了。你也早点去睡。”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王爷也早些歇息。”
他走了。云昭宁又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吹灯，窗外忽然飘进来一片白色的衣角。
白羽无声落在窗台上，银发在月色里泛着冷光。
“白羽？”云昭宁看向他，“你怎么也没睡？”
白羽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那支他修了三年的白玉箫。
“明天拿着。”他说。
“箫能做什么？”
“箫声可以压制魔气。”白羽的声音很轻，“臣试过。”
云昭宁接过箫，紫檀木的箫管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想道谢，窗台上已经空空的了，只剩下夜风轻轻吹动窗纱的声音。
她摇头笑了笑，将箫和碎片放在一处。
第二天天不亮，五个人站在了太和殿旧址前。
这块地方如今已是一片空地，铺着整齐的石板，是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重新修缮的。谁也看不出这底下四十丈深处藏着什么东西。
沈渊和天机老人站在旁边，沈清墨也来了，怀里抱着橘猫，站在人群最后面，红着眼睛拼命朝兄长挥手。
云昭宁从怀中取出那枚青色钥符，攥在手心。符片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地面下方什么东西的呼唤。
“走吧。”她说。
沈渊在地上画了一个古老的符文阵，五人站在阵中。天机老人念了一段古老的咒语，那阵纹亮起幽蓝色的光芒，脚下的地面像是变得透明了，一阵失重感袭来——
五人一同沉入了地底。
四十丈的深度，花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落地的时候，脚下是坚硬的黑色岩石。头顶的天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的岩穹，高高低低的钟乳石垂下来，反射着地下岩浆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性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沉。
而面前，是一座巨大而古老的封印之门。
门高数丈，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铸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那些铜镜碎片上的如出一辙。门缝正中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大小正好嵌合七块碎片拼成的归元镜。
云昭宁走上前，将那枚青色钥符按在凹槽旁边的一个小孔里。符片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像是冰块裂开的声音，随即碎成了齑粉。
与此同时，封印之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缝隙不宽，只够一人侧身通过。一股漆黑的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某种让人作呕的气息——魔气。
白羽踏前一步，挡在云昭宁身前，从她手中取过那支白玉箫，轻轻吹了一声。
箫声清越，在空旷的地底回荡，那迎面涌来的黑气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向两侧退散了几分。
云昭宁看着那扇门后的深邃黑暗，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四个人。
“记住了，”她说，“进去之后，你们四个一个都不能少。”
四人各自点头。
云昭宁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了那道门缝。
身后，四道身影一一步随。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闷响，将地表的光亮彻底隔绝在外。
前方是无边的黑暗，魔气翻涌如潮，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看不到尽头。
而在地心深处，在那座被遗忘了三百年的魔心殿中，最后一块碎片还静静躺在死去先祖的骸骨旁，等着谁来完成当年的最后一程。
（第十三章 完）
下一章预告：地心深处，魔气最浓之地。五人穿过重重险阻抵达魔心殿，见到了三百年前那位先祖的遗骸，以及被守在她身边的第七块碎片。然而想要拿走碎片并不容易——沉睡的魔族守卫正在苏醒，而云昭宁的血脉让魔气对她的侵蚀比想象的更快。时间不多了，决定命运的最后一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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