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渺渺，我想跟你学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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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灵符铺之后，渺渺把古籍摊在柜台上，把摩罗那几页来回看了好几遍。
小五从她肩头跳到柜台上，拿喙啄了啄那本书的纸页，闷声说：“你要是去找那个老毒物，我跟你一块儿去。”
渺渺说：“当然得带你去。你认得路。”
小五把脑袋昂起来，那撮红毛迎风抖了抖：“那当然。我还记得那条白色的河呢，顺着河往上走就能到那座山。那个破庙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反正被那老毒物待过的地方，我是不想再去第二次。”
它嘴上这么说，但脑袋往渺渺手腕上蹭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去的话我就再去一回。”
渺渺没应。
她把古籍收起来放进抽屉里，从柜台下摸出一小块松子糖递给小五。
小五叼过去嘎嘣嘎嘣嚼了，吃完之后又恢复了平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这个老毒物十年没露面，说不定早冻死在雪山上了之类的坏话。
渺渺看着它把羽毛梳理得整整齐齐，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拆穿小五明明害怕却硬撑着说要跟她一起去的那点小心思，又从抽屉里摸了块松子糖放在柜台上。
小五瞥了一眼，叼起来又嘎嘣嘎嘣嚼了，嚼完昂着脑袋跳到渺渺肩膀上蹲好，打了个饱嗝。
渺渺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把去西域的路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从京城到玉龙雪山，骑马少说得走两个月，中间还要穿过好几道关隘。
她先把铺子里的事安排好，还得跟皇帝那边知会一声。
龙气的事暂时稳住了，但背后动手的人不除掉，那张补气符撑不了多久。
小五在她肩头打了个哈欠，白毛团子似的缩成一团，眼睛眯起来。
渺渺伸手拨了一下它头顶那撮红毛，轻声说了句：“到时候，真打起来你跑快点。”
小五眼睛都没睁开，嗡声嗡气地回了一句：“放屁，我才不跑。”
……
姜曦在凤鸣居院门口站了大半天了。
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抬起来，指尖悬在门板上方就是敲不下去。
院墙里那棵海棠花开得正热闹，花瓣被风吹出来落在她肩头，她也没心思去拂掉。
姜曦是跑过来的，一路上没让丫鬟跟着。
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牙敲了门。
里面传来渺渺一句“进来”，姜曦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她两只手绞在身前，进屋之后也没往椅子那边走，站在门边不动了。
渺渺坐在窗下的书案前画符，抬头看见是姜曦，手上那支笔顿了一下：“堂姐来了？坐吧。”
姜曦没坐。
她站在那儿把嘴唇抿了又抿，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渺渺，我有话跟你说。”
渺渺放下笔看着她。
姜曦那张小脸涨得通红，下巴微微抬起，可她眼里那层傲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她看渺渺的时候眼角都是往上挑的，嘴角含着一点不太服气的笑，这会儿她看渺渺的时候目光有些躲闪，时不时就往旁边飘一下。
“我以前嫉妒你。”姜曦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像是卸下了担子，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自从你回到姜家，住最好的凤鸣居，祖父天天把你挂在嘴边，连我爹都说你是姜家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姑娘。
我那时不服气，觉得你一个在乡下长大的能比我厉害到哪儿去，我从小跟着师傅学琴棋书画，凭什么你来了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过去了。”
渺渺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插嘴。
姜曦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声音又小了下去：“后来我看见你画符，看见你在宫里做的事，还有你那间灵符铺子里的客人排到街对面去。
我才知道你是真的厉害，比我厉害多了。我以前那样想你是我的不对，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个的，我知道错了。”
说完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整张脸从额头红到脖子，连耳朵尖都烧着了似的。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渺渺一下又低下，手指头绞得都快打结了。
渺渺坐在书案后面撑着下巴看她。
姜曦站在那儿低着头红着脸的样子，像是做错了事等着夫子挨批的小学童。
渺渺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知道了。”
姜曦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吃惊：“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你以前也没把我怎么样，就是不大搭理我罢了。”渺渺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仰着脸看这位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堂姐。
“你今天能来跟我说这些话，说明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姜曦了。”
姜曦鼻头动了动，像是松了口气。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渺渺，我想跟你学画符。”
渺渺挑了挑眉。
姜曦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渺渺的眼睛说：“我后来想过了，琴棋书画学得再好，也就是自己图个乐子，真到了关键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忙。你画那些符能救人能帮人，我也想学。我也想保护家里人。”
渺渺看了她好一会儿。
姜曦目光坚定，下巴微微抬着，跟她以前趾高气扬那会儿的姿态有点像，但里面装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从前她昂着下巴是为了俯视别人，这会儿她昂着下巴是为了让人看见她的决心。
渺渺转身走回书案旁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空白的黄纸，又从笔架上抽了一支没用过的符笔。
她把纸和笔摆在桌上，对姜曦招了招手：“来，我教你画清心符。”
姜曦愣了一下，她以为渺渺至少得先问她几句为什么要学能不能吃苦之类的话，没想到渺渺直接就教上了。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坐下，看着面前那沓黄纸和那支笔，手指伸出去碰了碰笔杆又缩回来，莫名有点慌：“我从来没画过符，我连朱砂都没碰过。”
“谁都是从没碰过开始的。”渺渺把朱碟子推到她面前，又给她倒了小半碗清水，“先教你握笔。符笔跟写字的笔不一样，要握在离笔头近一些的地方，手腕得松点。”
姜曦笨手笨脚地把笔抓起来，渺渺给她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
姜曦紧张得手指头僵得跟五根小木棍似的，渺渺说放松些她又不敢松，怕一松笔就掉了。
她蘸了朱砂在黄纸上落笔，手腕抖得厉害。
第一道线画出去就歪到了天边，在纸面上画出一条像是蚯蚓爬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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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从她肩头跳到柜台上，拿喙啄了啄那本书的纸页，闷声说：“你要是去找那个老毒物，我跟你一块儿去。”
渺渺说：“当然得带你去。你认得路。”
小五把脑袋昂起来，那撮红毛迎风抖了抖：“那当然。我还记得那条白色的河呢，顺着河往上走就能到那座山。那个破庙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反正被那老毒物待过的地方，我是不想再去第二次。”
它嘴上这么说，但脑袋往渺渺手腕上蹭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去的话我就再去一回。”
渺渺没应。
她把古籍收起来放进抽屉里，从柜台下摸出一小块松子糖递给小五。
小五叼过去嘎嘣嘎嘣嚼了，吃完之后又恢复了平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这个老毒物十年没露面，说不定早冻死在雪山上了之类的坏话。
渺渺看着它把羽毛梳理得整整齐齐，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拆穿小五明明害怕却硬撑着说要跟她一起去的那点小心思，又从抽屉里摸了块松子糖放在柜台上。
小五瞥了一眼，叼起来又嘎嘣嘎嘣嚼了，嚼完昂着脑袋跳到渺渺肩膀上蹲好，打了个饱嗝。
渺渺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把去西域的路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从京城到玉龙雪山，骑马少说得走两个月，中间还要穿过好几道关隘。
她先把铺子里的事安排好，还得跟皇帝那边知会一声。
龙气的事暂时稳住了，但背后动手的人不除掉，那张补气符撑不了多久。
小五在她肩头打了个哈欠，白毛团子似的缩成一团，眼睛眯起来。
渺渺伸手拨了一下它头顶那撮红毛，轻声说了句：“到时候，真打起来你跑快点。”
小五眼睛都没睁开，嗡声嗡气地回了一句：“放屁，我才不跑。”
……
姜曦在凤鸣居院门口站了大半天了。
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抬起来，指尖悬在门板上方就是敲不下去。
院墙里那棵海棠花开得正热闹，花瓣被风吹出来落在她肩头，她也没心思去拂掉。
姜曦是跑过来的，一路上没让丫鬟跟着。
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牙敲了门。
里面传来渺渺一句“进来”，姜曦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她两只手绞在身前，进屋之后也没往椅子那边走，站在门边不动了。
渺渺坐在窗下的书案前画符，抬头看见是姜曦，手上那支笔顿了一下：“堂姐来了？坐吧。”
姜曦没坐。
她站在那儿把嘴唇抿了又抿，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渺渺，我有话跟你说。”
渺渺放下笔看着她。
姜曦那张小脸涨得通红，下巴微微抬起，可她眼里那层傲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她看渺渺的时候眼角都是往上挑的，嘴角含着一点不太服气的笑，这会儿她看渺渺的时候目光有些躲闪，时不时就往旁边飘一下。
“我以前嫉妒你。”姜曦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像是卸下了担子，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自从你回到姜家，住最好的凤鸣居，祖父天天把你挂在嘴边，连我爹都说你是姜家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姑娘。
我那时不服气，觉得你一个在乡下长大的能比我厉害到哪儿去，我从小跟着师傅学琴棋书画，凭什么你来了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过去了。”
渺渺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插嘴。
姜曦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声音又小了下去：“后来我看见你画符，看见你在宫里做的事，还有你那间灵符铺子里的客人排到街对面去。
我才知道你是真的厉害，比我厉害多了。我以前那样想你是我的不对，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个的，我知道错了。”
说完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整张脸从额头红到脖子，连耳朵尖都烧着了似的。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渺渺一下又低下，手指头绞得都快打结了。
渺渺坐在书案后面撑着下巴看她。
姜曦站在那儿低着头红着脸的样子，像是做错了事等着夫子挨批的小学童。
渺渺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知道了。”
姜曦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吃惊：“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你以前也没把我怎么样，就是不大搭理我罢了。”渺渺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仰着脸看这位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堂姐。
“你今天能来跟我说这些话，说明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姜曦了。”
姜曦鼻头动了动，像是松了口气。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渺渺，我想跟你学画符。”
渺渺挑了挑眉。
姜曦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渺渺的眼睛说：“我后来想过了，琴棋书画学得再好，也就是自己图个乐子，真到了关键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忙。你画那些符能救人能帮人，我也想学。我也想保护家里人。”
渺渺看了她好一会儿。
姜曦目光坚定，下巴微微抬着，跟她以前趾高气扬那会儿的姿态有点像，但里面装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从前她昂着下巴是为了俯视别人，这会儿她昂着下巴是为了让人看见她的决心。
渺渺转身走回书案旁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空白的黄纸，又从笔架上抽了一支没用过的符笔。
她把纸和笔摆在桌上，对姜曦招了招手：“来，我教你画清心符。”
姜曦愣了一下，她以为渺渺至少得先问她几句为什么要学能不能吃苦之类的话，没想到渺渺直接就教上了。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坐下，看着面前那沓黄纸和那支笔，手指伸出去碰了碰笔杆又缩回来，莫名有点慌：“我从来没画过符，我连朱砂都没碰过。”
“谁都是从没碰过开始的。”渺渺把朱碟子推到她面前，又给她倒了小半碗清水，“先教你握笔。符笔跟写字的笔不一样，要握在离笔头近一些的地方，手腕得松点。”
姜曦笨手笨脚地把笔抓起来，渺渺给她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
姜曦紧张得手指头僵得跟五根小木棍似的，渺渺说放松些她又不敢松，怕一松笔就掉了。
她蘸了朱砂在黄纸上落笔，手腕抖得厉害。
第一道线画出去就歪到了天边，在纸面上画出一条像是蚯蚓爬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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