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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晋升开始!

    他低头,看见胸口剑伤边缘的剑气仍在挣扎。

    那股来自克莱门的锋锐力量,像一条细青色毒蛇,盘踞在血肉里。

    过去,寒息只能围堵它。

    现在,寒意从血肉本身生出。

    不是围。

    是埋。

    青色剑气一点点被冻住。

    哢嚓。

    它裂开了。

    现实中,西伦胸口的旧伤忽然涌出一股暗红血水,随後迅速凝成冰痂。

    左肋伤口边缘也开始缓慢收拢。

    不是完全癒合。

    但那股持续阻碍恢复的剑气,终於被压下去了。

    同一瞬间,西伦的呼吸变了。

    极轻。

    极冷。

    每一次吸气,地下蓄水池里的寒意便主动向他汇聚。

    玄阴吐纳法,超凡级。

    西伦没有喜悦。

    甚至没有睁眼停留。

    因为水流告诉他,外面有人来了。

    很多人。

    克莱门找到了这里。

    ……

    废矿区外,克莱门披着深色斗篷,站在一根断裂石柱旁。

    他的手中握着最後一只血感罗盘。

    罗盘指针不再剧烈摇晃。

    它稳稳指向地下主渠。

    副手低声道:「他停下了。」

    克莱门看着那处黑暗入口,眼神凝重。

    「不是停下。」

    副手一怔。

    克莱门缓缓拔出细剑。

    「他在突破。」

    周围近卫脸色同时变了。

    突破。

    这个词在此刻,比任何咒骂都更让人心寒。

    一个重伤逃亡近月、被三阶追杀不死的二阶,一旦在这种时候完成突破,会变成什麽?

    没人愿意去想。

    副手急声道:「立刻攻进去?」

    克莱门没有马上回答。

    地下主渠狭窄潮湿,到处都是水。

    那是西伦的地方。

    可如果不进去,等他完成突破,所有人都可能死。

    克莱门只犹豫了一息。

    「封水网残片开路,猎潮弩压後。」

    他抬剑指向入口。

    「我先进去。」

    副手咬牙,「队长,您右手还没完全恢复。」

    克莱门淡淡道:「所以更不能等他恢复。」

    猎队迅速行动。

    金属网片被投入主渠,水流立刻变得沉重迟缓。两架猎潮弩架在入口,弩箭上缠着细银锁链,箭头涂着专门压制非凡恢复的灰色药膏。

    克莱门踏入黑暗。

    水没过靴底。

    寒意从前方涌来。

    他眉头微皱。

    这寒意和之前不同。

    之前西伦的寒息锋利、凶狠,像被逼到绝路後刺出的短刀。

    现在的寒意却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片已经冻结的湖。

    越安静,越危险。

    克莱门加快脚步。

    他必须在西伦真正完成晋升三阶前杀死他。

    ……

    蓄水池内,西伦睁开眼。

    最後一缕寒雾没入掌心。

    他缓缓起身。

    池水表面的薄冰碎开,沿着他的身体向外漂去。

    超凡级玄阴吐纳法让他的伤势暂时稳定,剑气被压下,精神也恢复一截。

    但这不是终点。

    只是门前最後一块踏石。

    他仍然是二阶。

    克莱门仍然是三阶。

    猎队已经进来了。

    西伦走上石台,擦乾双手,从油布包最内层取出一个密封金属盒。

    盒子是罗德准备的。

    里面装着雷娜送回後又辗转递来的东西。

    一小管月相银髓。

    银色液体在细管中缓慢流动,像凝固的月光。

    旁边,是早已准备好的水兽心脏粉末、水魄遗骨碎屑、沉眠者脊液、蓝纹骨粉、寒系稳定剂,以及易化药剂配方上列明的其他辅材。

    这些东西分散藏在不同油封小袋里,跟着他被海水泡过、被山泥埋过、被血浸过。

    所幸都还完整。

    西伦看向主渠方向。

    水流沉重。

    封水网残片正在靠近。

    克莱门的锋锐气息像一根针,穿过黑暗,一点点刺来。

    时间不够。

    但他早已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

    西伦取出一只小型银锅,点燃无菸酒精灯。

    第一步,水兽心脏粉末入锅。

    暗红粉末遇热後没有焦糊,反而像活物般轻轻鼓动。

    第二步,水魄遗骨碎屑。

    淡金色碎屑落入其中,暗红粉末立刻收缩,散发出潮湿水腥味。

    第三步,三滴沉眠者脊液。

    透明液体滴下的一瞬间,锅内所有动静都安静下来,像被一场深眠覆盖。

    第四步,蓝纹骨粉、寒系稳定剂、清尘药剂半支。

    颜色逐渐转为深蓝。

    第五步,月相银髓。

    西伦打开细管。

    银色液体落入锅中。

    没有声音。

    却有一圈清冷光晕从锅内荡开。

    地下蓄水池里的寒意微微一滞,随後全部向银锅汇聚。

    西伦呼吸平稳,手没有抖。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弩机金属绞盘声在主渠里回响。

    克莱门的声音传来。

    「西伦。」

    很近了。

    「你现在停下,还能留一具完整屍体。」

    西伦没有回应。

    他按配方顺序,加入最後一种辅材。

    锅内深蓝药液骤然翻涌,银色纹路在表面形成一道弯月,又很快破碎成无数细小鳞光。

    易化药剂成了。

    但它还不稳定。

    西伦抬手,割开掌心。

    一滴血落入其中。

    血印的力量、分水天赋的气息、玄阴寒息的底色,在这一滴血中汇合。

    药液终於安静下来。

    变成一种近乎黑蓝的颜色,最深处却浮着银白微光。

    主渠尽头,克莱门已经看见了蓄水池的光。

    他脸色一沉,细剑骤然抬起。

    「猎潮弩!」

    两支弩箭破空而来。

    银锁链撕裂空气,直奔石台。

    西伦端起银锅,将药液倒入准备好的玻璃瓶。

    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

    在弩箭射入蓄水池的前一瞬,他仰头饮下了整瓶易化药剂。

    轰!

    第一支弩箭钉入他身侧石台,锁链炸开,灰色药膏溅在地面,发出腐蚀般的嘶响。

    第二支弩箭擦过他的肩头,带走一片血肉。

    西伦却只是站在那里。

    药剂入腹。

    冰冷。

    灼热。

    沉眠。

    畸变。

    水兽心脏的野性、水魄遗骨的分合水势、月相银髓的清冷牵引、沉眠者脊液的深层稳定,在他体内同时炸开。

    血液开始沸腾。

    骨骼发出细密声响。

    寒息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蓄水池瞬间冻结。

    西伦眼前浮现出无数混乱景象。

    深海。

    月光。

    异种的心跳。

    黑暗中的低语。

    还有自己体内那扇通往三阶的门。

    它不再遥远。

    它就在眼前。

    克莱门冲入蓄水池。

    细剑带着淡青锋芒,直刺西伦心口。

    西伦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黑蓝与银白交错,像暴风雨前的海。

    他抬手,握住黄金大枪。

    枪尖轻轻点地。

    冻结的蓄水池裂开一道长长缝隙。

    西伦张口,吐出一口带着霜雾的气。

    晋升开始了!

    药剂落入腹中那一刻,西伦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噗通!

    有一颗属於现在的他,在胸腔深处沉沉跳动。

    有一颗像水兽心脏,厚重、蛮横,带着潮汐般的撞击声。

    还有一颗更远,仿佛藏在深海之下,被无数黑蓝色水草缠住,每一次震动,都让整座地下蓄水池的冰层跟着发颤。

    克莱门的细剑已经到了。

    青色锋芒划开寒雾,直指西伦心口。

    这一剑没有多余变化。

    快,准,狠。

    就像克莱门这个人,从来不把愤怒摆在脸上,也很少浪费一句废话。

    既然认定西伦会成为图索尔家族的灾祸,那便斩掉。

    既然三长老的命令是杀死,那便不留活口。

    西伦抬枪。

    黄金大枪横在身前。

    铛!

    剑尖点在枪杆上,火星炸开,紧接着被寒雾吞没。

    西伦双脚向後滑出半尺,脚下冻结的冰层裂出蛛网般的纹路,胸口旧伤再次渗血,血还未落地,就在衣襟上凝成暗红冰珠。

    克莱门眼神微沉。

    这一剑,他本该刺穿西伦。

    可对方挡住了。

    不是凭藉完整的力量,也不是凭藉敏捷的反应。

    更像某种正在重塑的本能,在剑锋临身之前,提前感知到了死亡的位置。

    「杀!」

    主渠里,图索尔近卫齐声怒喝。

    两支猎潮弩再次上弦,银锁链绷紧,弩机绞盘发出刺耳的金属咬合声。

    封水网残片被推入蓄水池边缘,黑沉沉的金属纹路在水下展开,像一群死鱼翻开鳞片。

    池水顿时沉重下来,原本听从西伦呼吸的水流,被硬生生压回原处。

    西伦没有後退。

    他甚至没有完全看向克莱门。

    药性在体内炸开之後,他的视线变得有些奇怪。

    眼前的蓄水池仍在。

    断裂石柱、锈蚀铁轨、湿滑墙壁、冲进来的近卫、克莱门手中微亮的细剑。

    可在这些真实景象之後,又有另一片世界缓缓展开。

    黑色冰原。

    深蓝海潮。

    一轮碎裂的银月悬在极低的天幕上。

    冰原和海潮彼此交叠,分不清边界。月光落下,照见无数细小鳞片,那些鳞片并不在外界,而是从他的骨骼、血肉、内脏深处一点点浮现。

    疼痛铺天盖地。

    不是刀剑割肉的痛。

    而是身体被拆开,重新丈量每一寸骨头、每一根血管、每一次呼吸。

    水兽心脏粉末唤醒了残暴的生命力,水魄遗骨碎屑在血液里牵出一道道分合水势,沉眠者脊液试图将躁动压入深层,月相银髓则像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他的灵魂,将所有畸变导向某个更稳定的形态。

    西伦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握枪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处有淡淡银白纹路一闪而过。

    克莱门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寒霜。

    而是晋升痕迹。

    「不要让他站稳!」

    克莱门声音冷得像剑锋,「弩手,射他的腿!其余人压上!」

    两支猎潮弩同时震响。

    弩箭拖着银锁链破空而来,一支钉向西伦膝盖,一支直取他的右肩。

    箭头上的灰色药膏在寒雾里拖出浑浊尾迹,带着令人作呕的药腥味。

    西伦抬手。

    池水没有回应。

    封水网残片将附近水势压住,如同给整座蓄水池套上沉重枷锁。

    弩箭逼近。

    克莱门同时前冲,细剑藏在两支弩箭之後,角度阴狠,直刺西伦咽喉。

    这是杀局。

    外有器械压制,内有三阶强攻,身後还有正在失控的晋升药性。

    西伦忽然松开右手。

    黄金大枪从掌心滑落,枪尾砸在冰面上。

    咚。

    声音不大。

    却像敲在蓄水池深处。

    下一瞬,西伦左脚踩裂冰层,整个人向侧面偏移半寸。

    第一支弩箭擦过膝侧,带起大片血肉。

    第二支弩箭贯穿肩头。

    银锁链瞬间绷紧,狠狠向後拉扯。

    西伦身体一晃,却没有被拽倒。

    他顺着那股力道半转身,右手重新握住枪杆,枪尖横扫,迎上克莱门藏在後面的细剑。

    铛!

    又是一声震响。

    克莱门瞳孔微缩。

    西伦借弩箭拉扯,竟然躲过了咽喉要害,还将身体转成了适合出枪的姿势。

    这种反应,在重伤和晋升暴乱中几乎不可能做到。

    除非他的身体正在用另一种方式计算水流、风声、金属震动,甚至自己的杀意。

    克莱门手腕微抖,细剑贴着枪杆滑出,青色锋芒如蛇般折回,削向西伦握枪的手指。

    西伦没有躲。

    他任由剑锋割开掌背,反手抓住银锁链。

    寒意爆发。

    不是从掌心吐出。

    而是从血里渗出,从骨缝里生出,从那条贯穿肩头的弩箭伤口中喷涌而出。

    银锁链寸寸结霜。

    霜色沿着锁链反冲,眨眼间逼向弩机。

    入口处两名弩手脸色大变,急忙松手後退。

    太迟了。

    锁链表面发出细密碎响,寒气顺着金属缠上弩机,弩臂瞬间僵死。

    站在旁边的近卫只觉得手臂一麻,皮肤上浮起白霜,连骨头都像被冰针扎穿。

    「退开!」

    副手一脚踹翻弩机,救下那名弩手。

    可被寒气触及的近卫已经跪倒在地,牙关打颤,半条手臂呈现诡异的灰白色。

    克莱门脸色更沉。

    玄阴吐纳法。

    他知道西伦修炼有这门极难缠的寒系呼吸法。

    这二十多天追杀里,他见过西伦用寒息止血、冻伤近卫膝盖、封住剑气、破坏罗盘。

    但那时候的寒息需要运转,需要积蓄,需要西伦主动催动。

    此刻不一样。

    寒意像他的血。

    只要他受伤,血落在哪里,冰就生在哪里。

    「他还没完成晋升。」

    克莱门压下心头寒意,声音稳如铁石,「这是药性外溢,不是三阶掌控。继续压,他撑不了太久。」

    这句话不仅说给近卫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克莱门清楚,西伦越是可怕,就越不能退。

    一旦让这样的人成为三阶,图索尔家族从此就多了一柄悬在头顶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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