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 >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第464章 再度逃亡

第464章 再度逃亡

    西伦横枪格挡。

    水洞太窄,长枪施展不开。

    克莱门显然正是算准这一点,细剑快得像雨夜里的银线,专挑西伦旧伤、关节、发力节点。

    三剑之後,西伦被逼退到石壁前。

    第五剑,左肩皮肉裂开。

    第八剑,黄金大枪险些脱手。

    第十剑,克莱门一剑刺向西伦心口。

    西伦眼神一狠,竟主动向前半步。

    细剑刺入右胸旧伤旁侧。

    血涌出。

    但他也趁这一瞬,用左手死死扣住克莱门持剑手腕。

    寒息爆发。

    同时,大雷音呼吸法强行震动腑脏。

    雷光从掌心炸开。

    克莱门胸前轻甲亮起防护纹路,却仍被震得闷哼一声。

    西伦额头青筋暴起。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体内积蓄的寒息与雷霆一并压入对方手腕。

    克莱门脸色终於变了。

    这不是为了击杀。

    是为了同归於尽式地废掉他的剑手。

    疯子。

    克莱门抬膝撞向西伦腹部。

    砰!

    西伦倒飞出去,砸进水潭。

    克莱门右手腕浮现一圈青白冻痕,指尖短暂麻痹。

    而就在这短暂麻痹中,西伦已经沉入水底。

    克莱门快步追上。

    水潭下方,忽然亮起暗蓝雷光。

    轰!

    整个浅水洞猛地震动。

    西伦引爆了水下雷霆。

    碎石崩落,泉眼炸开,浑浊水流冲满洞穴。

    克莱门被迫後撤,细剑连斩,切开落石。

    等水雾散去,西伦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道被强行轰开的窄小水脉,通往更深处的海底裂缝。

    克莱门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冻痕正在消退。

    但麻痹感仍未完全散去。

    副手带人赶来,看见满地屍体和破开的水脉,脸色难看。

    「队长,追吗?」

    克莱门沉默片刻,摇头。

    「封外面。」

    「又封?」

    副手忍不住道:「他已经逃了这麽多次!」

    克莱门看向他。

    副手立刻闭嘴。

    克莱门收剑入鞘,声音平静。

    「他每逃一次,就会流更多血,消耗更多药剂,伤口更难癒合。」

    他望向黑暗水脉。

    「他不是不死。」

    「他只是在把死亡往後推。」

    ……

    西伦被海底裂流冲出很远。

    这一次,他几乎没能控制住方向。

    雷霆反震让他的腑脏像被重锤敲过,右胸新伤和旧伤连成一片,血在水里散成淡淡雾气。

    他咬住一块从近卫身上搜来的硬皮带,防止自己昏迷时咬断舌头。

    水流把他带进一处废弃采石场下方的排水渠。

    这里离最初的山谷并不远。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陆地附近。

    天快亮时,西伦从一口废井里爬出。

    井外是荒废村落。

    断墙、枯藤、塌了一半的石屋,还有早已乾涸的马槽。

    远处能看见灰白采石山壁,像一排沉默的骨头立在晨雾里。

    他踉跄走进一间半塌石屋,确认没有人後,终於靠着墙坐下。

    身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失血、寒冷和过度压榨後的本能反应。

    西伦取出最後两粒疗伤药,一粒吞下,一粒碾碎敷在胸前。

    然後,他拿出第二枚寒雾髓晶。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吸收。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如果现在用掉,能稳住伤势,也可能把玄阴吐纳法再推近一步。

    但後面还有二十六名近卫,有克莱门,有奥因。

    资源越少,选择越少。

    西伦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罗德的声音。

    「少爷,东西带不回来可以再找,人不能死。」

    又浮现出伦德写在信里的话。

    「别把自己逼成怪物。」

    他低低吐出一口气。

    「老师。」

    「这次恐怕不能听你的了。」

    寒雾髓晶在掌心碎开。

    冰冷雾气吞没他的手指。

    西伦运转玄阴吐纳法,意识再次沉入深处。

    石屋外,晨雾弥漫。

    远方隐约传来猎犬低吼。

    追杀还没有结束。

    而他的寒息,在一次次濒死中,终於开始真正渗入骨髓。

    第七天,西伦杀了第二只血感罗盘。

    罗盘当然不是活物。

    可它比活物更难缠。

    那东西被装在一名近卫胸前的铁盒里,外层包着防水油布,内层刻着血色细纹,只需要一滴真正属於西伦的血,就能在数里范围内模糊指向。

    模糊,已经足够致命。

    克莱门不需要知道他藏在哪块石头後面,只需要知道他往哪里逃。

    那天傍晚,西伦在荒村北面的枯井下躲了三个小时。

    井底有冷水。

    也有腐烂动物屍体。

    他靠着适应性腑脏忍受污浊气味,在泥水里运转玄阴吐纳法。

    寒息沿着内腑流动时,他几次产生错觉,仿佛自己的肺已经不再需要乾净空气,连腐臭、潮湿、寒冷都能被身体拆解成可用的东西。

    追兵从井口经过两次。

    第三次,那名携带罗盘的近卫停了下来。

    西伦先一步动手。

    他把水线从井壁缝隙里送出,像一根透明细针,刺穿对方靴底,冻住脚掌半息。

    只半息。

    足够。

    西伦从井中暴起,黄金大枪贯穿井口木架,将那人拖下井底。

    短暂搏杀後,罗盘被雷光震碎。

    代价是他的背後挨了一枪。

    铅弹嵌在肩胛下方,直到夜里,他才用短刃剜出来。

    那一夜,他没有睡。

    他靠着半块寒骨晶,在井底完成了四轮吐纳。

    寒息第一次没有沿经脉回流,而是直接从骨缝中渗出,覆盖住伤口。

    他看见了门。

    仍旧没有推开。

    第十二天,图索尔猎队开始换打法。

    他们不再一味追近,而是在所有淡水点、废矿道、排水渠和海岸礁洞外留下标记,逼西伦没有安稳休整的地方。

    这招很有效。

    西伦可以在水下逃命,却不能永远在水下修炼。

    深度冥想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

    疗伤需要时间。

    炼化资源更需要不被打断。

    克莱门看透了这一点。

    他不再把西伦当成普通逃犯,而是当成一名随时可能突破的危险非凡者来处理。

    不给睡。

    不给坐。

    不给他连续超过一个小时的安静。

    猎犬艇、快艇、近卫小组、血感罗盘残件、封水网残片,像一圈圈冷铁锁链,慢慢套紧白崖镇北岸与采石丘陵。

    西伦被迫向更深的山地移动。

    那里水少,食物少,寒意也不如海边充足。

    可山地有雾。

    有废弃矿洞。

    有地下渗水。

    还有足够复杂的地形。

    第十五天夜里,他在一处废弃石灰窑中找到短暂藏身处。

    窑洞半塌,空气里全是刺鼻灰尘,地面铺着厚厚石灰粉。普通人藏进去,脚印会暴露得乾乾净净。

    西伦却反其道而行。

    他用水汽打湿石灰粉,铺出数十道假脚印,又把自己的血混入其中,让气味在整个窑洞里扩散。

    追兵进来时,像闯进一座迷宫。

    四名近卫被石灰粉灼伤眼睛。

    西伦没有杀他们。

    他只抢走了药剂、火铳和乾粮,然後用寒息冻住他们的膝盖,让他们在惨叫声中等克莱门来救。

    不是心软。

    是因为伤员比屍体麻烦。

    克莱门赶到时,看见四名近卫躺在湿冷石灰里,脸色第一次变得很难看。

    副手咬牙道:「他故意的。」

    「嗯。」

    「他在拖慢我们。」

    「嗯。」

    「队长,再这样下去,人心会乱。」

    克莱门蹲下替一名近卫检查膝盖。

    寒息钻得很深,但没有毁掉骨头。

    能治。

    可至少半个月不能再追。

    西伦下手很准。

    既削弱猎队,又不让仇恨彻底失控。

    克莱门站起身,看向窑洞另一端。

    那里有一行被水汽凝出的字,很快就被石灰吸乾。

    ——还追吗?

    副手看见这行字,额角青筋暴起。

    「他在挑衅!」

    克莱门却摇头。

    「不。」

    他伸手抹去残痕,「他在告诉我们,他还没到极限。」

    副手胸口起伏,低声道:「那我们呢?」

    克莱门沉默了。

    猎队也不是铁打的。

    近一个月的追杀,死伤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白崖镇外围的封锁需要钱,需要人,需要图索尔家族的名义压住地方势力。

    奥因刚掌权,内部还没彻底稳住,外部又有武装暴动党盯着。

    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可现在放弃,风险更大。

    一个即将晋升三阶的西伦,带着对图索尔家族的敌意活着回到北区,会是什麽後果?

    克莱门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只能继续。

    「传信给三长老。」

    克莱门道:「告诉他,西伦伤势未愈,资源持续消耗,但仍有反击能力。请求追加封锁人手,不要派普通近卫,至少要二阶。」

    副手迟疑道:「三长老会不会认为我们无能?」

    「会。」

    克莱门转身往外走,「但死人不需要脸面,活人才需要。」

    ……

    第二十一天,雷娜终於把消息送进了山里。

    不是本人。

    是一只被训练过的灰羽海鸥。

    它在黄昏时落到废矿区外的枯树上,脚环里藏着一张用防水蜡封住的细纸。

    西伦没有立刻取。

    他盯了那只海鸥很久,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水声,也没有金属线、药粉味和猎犬气息,才用水线把纸卷拉入掌心。

    纸上只有几行字。

    「东西已送出。」

    「俘虏活着。」

    「罗德接应失败一次,现改道。」

    「月相锺已拆,内有银髓,可用。」

    「府邸未破。」

    「老师在找你。」

    西伦看完,闭了闭眼。

    他一直紧绷的精神,终於松开极细一线。

    雷娜活着。

    东西送出。

    月相银髓确认可用。

    兄弟会府邸未破。

    这已经是近一个月里最好的消息。

    至於伦德在找他……

    西伦低头烧掉纸条,火光映在他苍白脸上。

    「别来。」

    他轻声道。

    克莱门要杀的是他。

    奥因要压死的也是他。

    伦德若进来,只会让局势更乱。

    当然,老师未必会听。

    西伦太了解那位三阶枪术师。

    嘴上骂他冒进,自己真遇上事,照样会拖着旧伤往最危险的地方走。

    西伦起身。

    这处废矿区位於采石山谷以北,地下有一条早年被废弃的排水主渠。

    渠水来自山体深处,极冷,极静,且含有细微矿盐,能遮掩一部分血味。

    他已经观察了两天。

    这里是附近最适合冲击玄阴吐纳法瓶颈的地方。

    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一旦克莱门发现他在此停留,必定会亲自带人围堵。

    西伦没有别的选择。

    他走进主渠。

    水没过小腿。

    寒意沿骨头向上爬。

    他来到最深处的一座地下蓄水池。

    蓄水池呈圆形,四周石壁长满白色矿霜,顶部开着一条狭窄裂口,月光从裂口中漏下,落在水面,像一柄薄银刀。

    西伦把身上所有东西摆在乾燥石台上。

    一枚寒雾髓晶。

    一块寒骨晶。

    阴灵源水最後一点。

    半支清尘药剂。

    一截净心灵香。

    还有从近卫手里抢来的两支普通疗伤药。

    这些,就是全部。

    他先处理伤口。

    把旧绷带拆下时,乾结血痂连着皮肉一起撕开。

    西伦脸色没有变化,只是额角渗出冷汗。

    清洗、止血、敷药、重新包紮。

    做完这些,他点燃最後一截净心灵香。

    青白烟气在地下水池上方缓慢铺开。

    西伦饮尽阴灵源水,又将寒骨晶放入口中,咬碎。

    哢。

    寒意炸开。

    他坐入蓄水池。

    冰冷池水没过胸口,刚好淹到伤口边缘。

    剧痛汹涌而来。

    西伦闭上眼,双手握住最後一枚寒雾髓晶。

    玄阴吐纳法运转。

    第一轮,寒息入肺。

    他仿佛吸入一整片冬雾,肺叶收缩,却没有痉挛。适应性腑脏主动配合,将寒意分散到每一寸内壁。

    第二轮,寒息入血。

    血液流速变慢,伤口处的渗血停止,心跳沉重如鼓。

    第三轮,寒息入骨。

    骨髓深处传来细密刺痛,像无数冰针同时扎入,又被雷音余震一根根震碎。

    第四轮,寒息入神。

    精神核心外的白意被寒雾覆盖,原本因疲惫产生的裂痕,竟在极寒中短暂凝合。

    西伦的呼吸越来越慢。

    蓄水池表面开始结冰。

    冰层从他胸前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又一圈。

    寒雾髓晶在掌心融化。

    不是碎裂。

    而是像被他的身体吸走了存在本身,灰白晶体一点点变透明,最後化成一团纯粹寒雾,钻入掌心伤口。

    轰!

    体内像有一道无形闸门被撞开。

    西伦猛地睁眼。

    眼前不再是地下蓄水池。

    他像站在一片没有边界的黑色冰原上。

    天穹低垂。

    寒风无声。

    远处有潮水,却不是海水,而是一层层翻涌的寒息。

    那些寒息不再受他驱使。

    它们本来就在这里。

    在他的肺里,在他的骨里,在他的血里,在他的每一次呼吸之间。

    西伦明白了。

    玄阴吐纳法,不是把寒意纳入身体。

    而是让身体承认寒意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所谓吐纳,不是吞吐外界。

    而是开合自身。

    http://www.yipindanxian.com/yt127975/4953163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ipindanxian.com。一品丹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yipindan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