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 >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第433章 阿贝尔的态度

第433章 阿贝尔的态度

    库梭一步上前,拳头攥紧。

    西伦抬手拦住。

    科莱看着他,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恶心,可南区就是这样。有些人不是被我们害死的,他们在来之前就快死了。我们只是……只是拿走了一些他们本来就留不住的东西。」

    屋里温度仿佛更低。

    西伦看着这名药剂学徒。

    对方眼底有愧疚,有恐惧,也有一种近乎自我欺骗的固执。

    不是所有恶人都会觉得自己在作恶。

    他们会给自己找理由。

    找得久了,理由就会长进骨头里,变成第二层皮。

    说得自己都信了!

    「你们的实验窝点在哪?」

    科莱闭上嘴。

    库梭冷笑:「刚才不是挺能说?」

    科莱摇头,额头的汗更多了。

    「我不知道完整路线,每次进去前都会喝一种药,醒来就在里面。离开前还会再喝一次。能记住的东西很少。」

    西伦开启低功率回响腔。

    科莱心跳很快,肺部有杂音,血液里似乎漂浮着某种细小而粘稠的东西。

    不是单纯恐惧。

    他被种了东西。

    「黑死教给你们下了禁制?」

    科莱瞳孔微缩。

    西伦已经得到答案。

    他没有继续逼问,转身去第二间隔间。

    莫顿的状态比科莱好很多。

    他身材高大,脖颈粗壮,双手被铁链反锁在椅背後,肩膀仍旧绷着,像随时会挣脱扑上来。

    看见西伦,他咧嘴一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牙齿缝里都是黑红色。

    「黄金骑士?」

    西伦看着他:「你似乎不怕。」

    「人都会死。」

    莫顿声音沙哑,「病死,刀砍死,枪打死,没区别。母亲会收走每一口烂肉,每一滴脓血。你杀我,也是在把我送回她怀里。」

    库梭听得一阵恶寒:「这才像疯子。」

    莫顿歪头看他,笑容更大:「你身体很壮,血也热,染上以後应该能撑很久。」

    库梭脸色一沉。

    西伦忽然伸手,按住莫顿的肩膀。

    寒息透过掌心渗入。

    莫顿脸上的笑容一僵,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的皮肤表面迅速浮起一层细霜,原本强撑出来的狂热像被冰水浇灭,只剩下疼痛带来的抽搐。

    「你的信仰如果能让你不怕疼,可以继续笑。」

    西伦淡淡道。

    莫顿牙关咯咯作响。

    数息後,他喉咙里挤出低低的笑。

    可那笑已经变了调。

    西伦松开手。

    他不会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狂信徒能给出的情报有限,尤其是这种愿意把痛苦当成荣耀的人。

    他们的嘴很硬,脑子却未必知道多少真正核心的东西。

    第三间隔间最安静。

    普通人布莱恩坐在角落里,身材矮小,脸上有大片雀斑,手腕被绑得发紫。

    他从始至终低着头,像是被吓坏了。

    西伦走进去时,他甚至轻轻哆嗦了一下。

    「抬头。」

    布莱恩慢慢抬起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灰白,疲惫,惊恐,属於南区每一个被生活碾压过的底层人。

    西伦看着他的眼睛。

    布莱恩的眼睛也很普通,湿润,慌乱,带着求生欲。

    可他的呼吸太稳。

    心跳也太稳。

    一个普通搬屍工,在被陌生帮派接手、随时可能被审讯甚至处死的时候,不该这麽稳。

    西伦没有揭穿。

    他只是问:「你负责什麽?」

    「搬屍体。」布莱恩声音发抖,「我什麽都不知道,大人,我只是拿钱办事。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我真的只是搬屍体……」

    「从哪里搬到哪里?」

    「第三慈善医院,白骨巷,还有旧盐场的几个棚屋。」

    「送去哪里?」

    布莱恩嘴唇颤了一下。

    「焚屍炉。」

    「南区现在煤价涨了三倍,白骨巷那种地方有钱烧屍?」

    布莱恩瞬间噎住。

    库梭眼睛一眯。

    西伦平静地看着他:「再给你一次机会。」

    布莱恩呼吸乱了。

    他的肩膀一点点塌下去,像终於承受不住压力。

    「有些送去焚屍炉,有些送去地下水道的旧检修站。」他说,「我不知道里面有什麽,我只负责把车推到门口,有人接。」

    「入口标记。」

    「墙上有一只黑色乌鸦。」

    西伦目光微停。

    黑色乌鸦。

    西伦没有表露,只继续问:「乌鸦睁眼还是闭眼?」

    布莱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得这麽细。

    「闭眼。」

    屋内几人都察觉到西伦的沉默。

    罗德低声道:「少爷?」

    「没事。」

    西伦转身离开隔间。

    他的心底,却有一条线悄然绷紧。

    图索尔三长老奥因。

    神秘闭眼乌鸦。

    南区黑死教。

    这些东西如果只是擦肩而过,他可以暂时放下。

    可如果它们连成一张网,那今晚的押送,就不只是阿尔贝的试探,也不只是黑死教的截杀。

    也许有人早就把他放进了这局棋里。

    回到库房,罗德已经命人把两只木箱抬到空地中央。

    箱子外面钉着铅封,封蜡上印着武装暴动党的暗纹。

    阿尔贝的两名看守立刻靠近。

    其中一人冷冷道:「总执吩咐,物证不能随意开启。」

    西伦看向他。

    「我需要确认里面的东西不会在路上杀死我的人。」

    「我们检查过。」

    「你们的运输路线已经暴露。」

    那名看守脸色难看。

    西伦没有等他同意,直接抬手。

    库梭上前,一刀撬开封钉。

    看守下意识握住枪带。

    库梭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凶。

    西伦开启回响腔,低头看向箱内。

    第一只箱子里放着密封玻璃罐、染血手术布、几根骨针,一副被烧焦的鸟嘴面具,还有半本发霉的实验记录。

    罐子里浸泡着灰黑色肉块,表面长满细小黑痂。

    即使用蜡封死,也有一股淡淡甜腥味渗出。

    第二只箱子更沉。

    里面是几块带符文的铁板、一只小型抽血泵、几瓶灰绿色药剂,还有一块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西伦伸手揭开黑布。

    一截乾枯手骨露了出来。

    手骨五指细长,骨面布满黑色纹路,像被某种病灶啃食过,又像天然生长出的符文。

    手骨暴露的一瞬间,屋里的净心灵香火苗猛地一晃。

    几名兄弟会成员脸色发白。

    西伦手腕上的黑气印记也轻轻跳了一下。

    很轻。

    像沉睡中的虫子翻了个身。

    他立刻盖上黑布。

    「中级污染物证?」

    西伦转头看向武装暴动党的看守。

    那名看守脸色微变:「清单上写的是中级边缘。」

    西伦眼神冷了些。

    阿尔贝说的是低级到中级之间。

    可这截手骨,绝不只是普通中级物证那麽简单。

    它对黑气印记有反应。

    这就足够让西伦警惕。

    「重新加封。」西伦道,「外层再裹三层铅布,箱底铺净化粉。所有接触过箱子的人,今晚出发前喝半瓶宁静药水。」

    罗德立刻安排。

    库梭低声问:「少爷,这东西不对劲?」

    「很不对劲。」

    西伦看着那只重新被封起的木箱。

    他忽然明白,阿尔贝为什麽必须找一个临时变量。

    黑死教要截的不只是俘虏。

    也不是普通证据。

    那截手骨,或许才是真正能让他们不惜暴露也要夺回的东西。

    傍晚六点四十。

    兄弟会府邸後门,三辆货车依次套好马。

    前院则有另外三辆空车准备从明线出发。

    西伦换上灰色长风衣,里面贴身藏着短铳、镇魂钉、药剂和两把薄刃。铁枪被拆成两截,放在货车底部特制的夹层里。

    他走出主楼时,罗德已经等在那里。

    「信已经送去铁十字俱乐部。」

    「老师那边怎麽回?」

    「送信人还没回来。伦德先生如果看到,应该会明白。」

    西伦点头。

    他并不打算把伦德拖进每一次危险里。

    告知,是为了防止自己失踪後无人知道方向。

    库梭戴好帽子,站在车边,低声道:「少爷,都准备好了。」

    西伦看向远处。

    府邸外的街口,阿尔贝留下的人正在注视前院的空车。

    更远处,傍晚的雾里似乎还有几双眼睛。

    北区很安静。

    可这种安静,像暴雨前压低的云。

    西伦登上货车。

    「出发。」

    车轮碾过湿冷的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

    明线的车队从前门离开。

    暗线的车队则从後巷无声滑入雾中。

    阿尔贝站在街对面的二楼窗後。

    煤气灯没有点亮,房间里很暗。

    他一只手端着冷咖啡,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静静看着兄弟会府邸前门的车队缓缓驶出。

    三辆货车。

    十二名随行枪手。

    路线是他预想中最稳妥的那一条。

    太稳妥了。

    稳妥得像是故意摆给人看。

    短发女人科琳站在他身後,低声道:「总执,前门车队已经出发。我们的人回报,西伦本人没有从前门出现。」

    阿尔贝没有意外。

    「後门呢?」

    「後巷有动静,但被兄弟会的人用临时搬运队挡住了视线。我们留下的两个人还在货车附近,可刚才库房打开过,有一段时间他们没看清里面调度。」

    络腮胡男人巴德冷笑:「他果然耍手段。」

    阿尔贝抿了一口咖啡。

    冷得发苦。

    「不是耍手段,是正常反应。」

    巴德皱眉:「总执不生气?」

    「他如果什麽都不做,老老实实按我给的路线走,我才会失望。」

    阿尔贝放下杯子。

    窗外灰雾流动,兄弟会的空车队渐渐消失在街口。

    他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欣赏,只有某种冷静到近乎刻薄的评估。

    「海因茨看好的人,若连这点判断都没有,就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科琳沉默片刻,道:「您仍旧不喜欢他。」

    阿尔贝转过身。

    「我为什麽要喜欢他?」

    科琳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武装暴动党内部都知道,上一任总执海因茨在调离前,给兄弟会留下了很高评价。

    尤其是西伦。

    年轻,强悍,守信,有手段,也愿意与他们合作。

    这些词在海因茨的报告里出现过不止一次。

    对於刚接手西北片区的阿尔贝来说,这并不是什麽好消息。

    新总执最忌讳的,就是前任留下一个太漂亮的影子。

    更何况这片区域已经足够复杂。

    月亮湖、南区瘟疫、北区帮派、图索尔家族、密语唱诗班,外面还有战争、海盗、军方徵调。

    每一个势力都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阿尔贝不可能允许自己刚上任,就被一个前任看好的北区帮派牵着走。

    他需要重新丈量一切。

    谁能用。

    谁该压。

    谁必须拔掉。

    「西伦太难掌握。」阿尔贝淡淡道。

    「他不是纯粹的贪婪者,也不是单纯的野心家,钱可以打动他,但买不下他。

    威胁可以让他退一步,却不能让他跪下。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清晰的位置,迟早会变成麻烦。」

    巴德道:「那就该趁早除掉。」

    科琳看了他一眼:「你能除?」

    巴德脸色一僵。

    他当然知道西伦的战绩。

    老桥街一夜扫平三大走私团,铁鳞号事件後巴尔克失踪,海盗王胡子突然收敛——这些情报没有直接证据,可每一条线最後都隐约绕回了西伦身上。

    这种人不是说除就能除的。

    除不乾净,反噬会很麻烦。

    阿尔贝坐回椅子上:「所以才要评估。」

    科琳轻声问:「如果他今晚失败?」

    「那就说明海因茨看走眼了。」阿尔贝道,「我们照章办事,削减扶持,收回渠道,扶植新的代理人。兄弟会若不服,就让北区换一个听话的。」

    巴德又问:「如果他成功,但表现一般?」

    「维持表面合作,降低资源倾斜,让他自己在北区消耗。」

    「如果表现很好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阿尔贝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那就有意思了。」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房间,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西北区域图上。

    「南区黑死教正在扩大,密语唱诗班也没有真正沉寂。图索尔家族借战争扩张,贵族与军方都在吸血。我们需要能在肮脏地面上办事的人,不是只会在安全屋里喊口号的演说家。」

    巴德听懂了些:「您想用他?」

    「前提是他值得用。」

    阿尔贝道,「而且必须让他明白,他不是武装暴动党的盟友,他是被我们承认的地方武装力量。承认可以给,也可以收回。」

    科琳想了想:「但西伦未必接受这种定位。」

    「所以要给他更大的敌人。」

    阿尔贝嘴角终於有了一点很淡的弧度。

    「听说他得罪过密语唱诗班。」

    「是,暗堂那边吃过亏,最近一直收缩。」科琳道。

    「如果今晚他评估通过,我可以亲自以武装暴动党西北总执的身份,为他挡一次密语唱诗班的外部压力。」

    巴德一怔:「公开发声?」

    「必要时可以。」

    科琳微微皱眉:「这样会把他推得更高。」

    「也会把他推到更亮的地方。」

    阿尔贝语气很轻,「站在暗处的人难掌握,站到光里,反而有影子可以踩。」

    http://www.yipindanxian.com/yt127975/4944847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ipindanxian.com。一品丹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yipindan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