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 >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 第0692章 破晓归途遇袭玉墟旧敌心不死

第0692章 破晓归途遇袭玉墟旧敌心不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天亮以后,昆仑的日光很薄,薄得像一张纸,照在人身上,暖不到骨头里。楼望和走了不到半里,膝盖就软了两次,每一次都是沈清鸢不动声色地托住他的胳膊,让他靠一靠,再继续走。

    “谢了。”楼望和低声说。

    “别说话,省点力气。”沈清鸢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楼望和就真的不说话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可嵌在肉里的火玉髓碎片却像活物一样,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发热。那热度不灼人,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润,像是在伤口里养了一小块炭,慢慢地烤着他的骨头。

    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透玉瞳暂时废了,眼前一片模糊,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油纸,只能凭感觉和风声辨认方向。他这辈子头一次觉得,做个普通人,真他娘的难受。

    “爹。”他又喊了一声。

    “你烦不烦?”楼和应走在最前面,刀鞘点地的声音比他的脚步更响。

    “我饿了。”

    楼和应的身形顿了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饿?你当来踏青?”

    “那也得吃饭啊。”楼望和一脸理所当然,“我流了那么多血,吃口东西不过分吧。”

    楼和应气得刀柄都在抖。沈清鸢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连秦九真都跟着咧嘴:“望和说得没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山道边上应该有野果,我去看看。”

    他说着就把怀里的火玉髓往旁边的石头上一放,人已经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像只猴子。楼和应想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个的,没一个像正经打仗的。”

    “像你就完了。”楼望和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爹你英明神武。”

    沈清鸢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抿住嘴。她笑的时候,眼角有一点浅浅的纹路,像是经年累月里被风霜刻上去的,可那笑容却干净得很,干净到让楼望和觉得,这破山道也没有那么难走了。

    秦九真没走远,在路边一片矮灌木里翻腾了一会儿,居然真找到一种拇指大小的紫红色果子,尝了一颗,酸得直缩脖子。他又摘了一把,用衣角兜回来,献宝似地递到众人面前:“吃吧,酸是酸了点,解渴。”

    楼望和抓了一颗丢进嘴里,酸味一炸,整个人都精神了三分。他把果子塞到沈清鸢手里,沈清鸢看了看那颗小小的野果,又看了看他,低声说了句:“你手不疼?”

    “早不疼了。”楼望和把手往背后一藏,像个怕被大人发现偷吃了糖的孩子。

    沈清鸢没追问,把野果放进嘴里,慢慢嚼。她的目光越过楼望和的肩膀,落在远处那片朦胧的玉墟山脊上。山脊上的雪很白,白得刺眼,像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旧伤疤。

    就在这时,楼和应的刀忽然出鞘了三寸。

    只有三寸,可那刀声清脆,像一滴冰水掉进热油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有人。”楼和应只说了两个字。

    楼望和听不见,但他感觉得到。风变了,原本从谷底往上吹的雪沫忽然横着飞,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截断。他下意识地把沈清鸢往身后一挡,这个动作纯粹是本能,做完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半瞎,挡在前面反而碍事。

    “让开。”沈清鸢轻轻拨开他的胳膊,声音很稳,“你爹一个人护不住九个伤兵。”

    她话音未落,山道两侧的乱石堆里忽然暴起二十余道黑影,手中短刃泛着幽绿色的光,像一群从地底钻出的毒蝎子。这些人蒙着面,身形瘦小,动作却快得惊人,几乎无声无息地扑向队伍最薄弱的中段。

    “黑石盟的余孽!”秦九真大吼一声,抄起地上一块石头砸翻一个,可他自己也还没来得及把火玉髓收好,就被人从背后一刀划开了衣襟。若不是他反应快,那一下就要开膛破肚。

    楼和应的刀终于出全了。

    刀光如练,一道白虹从乱雪中掠过,当场将三名黑衣人连刃带手一齐斩断。鲜血喷在雪地上,红得触目惊心。可对方人太多,来势太凶,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狼,专挑伤兵下手。楼望和只听见耳边风声乱响,沈清鸢的玉镯已经亮起,青色光罩将两人护在其中,几把短刃砍在光罩上,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清鸢,别管我!”楼望和急道。

    “闭嘴!”沈清鸢咬紧牙关,左手持玉佛,右手控玉镯,额角青筋隐现。仙姑玉镯在圣殿大战后已非全盛状态,光罩越来越薄,裂痕越来越多。楼望和看不见,可他听得到,那种玉石濒临崩溃的细微嗡鸣,他太熟悉了。

    忽然,他掌心一热。

    那热意从伤口深处涌上来,像沉睡的什么被瞬间点燃。火玉髓的碎片在肉里剧烈跳动,每跳一下,就有一道暖流沿着经脉窜向指尖。楼望和眼前忽然一亮,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了一瞬。

    只是一瞬间,可他看见了一切。

    他看见沈清鸢左前方的光罩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柄短刃正从那里刺进来;看见楼和应被五个黑衣人缠住,左腿的不便让他转身慢了半拍;看见秦九真倒在血泊里,手还死死抓着那包火玉髓;看见一个黑衣人的首领站在最高的乱石上,手里捏着一块漆黑如墨的邪玉,冷冷地注视着战场,像是在等一个时机。

    “上面!”楼望和脱口而出,手指向那片乱石堆。

    沈清鸢反应极快,玉镯光芒暴涨,将逼近的黑衣人尽数震退。她抬头望去,与那首领四目相对。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冷哼一声,将手中邪玉猛地捏碎。碎裂的邪玉碎片如暴雨般射向众人,每一片都带着浓烈的腐蚀之气。

    楼和应回身一刀,刀气将大部分碎片扫开,可还是有几片擦过他的肩膀和大腿,伤口瞬间发黑,散发出一股腥臭。

    “走!”楼和应吼道,刀锋插入地面,硬生生掀起一块石板,挡住追兵的路线,“往谷底撤!快!”

    秦九真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却还是把火玉髓往怀里一揣,拖着两个伤兵就往山下跑。沈清鸢拽住楼望和的胳膊,楼望和却推了她一把:“你先走!我和我爹断后!”

    “你连看都看不见!”沈清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现在看得见了。”楼望和抬起头,双瞳之中,竟有一点极淡的金芒在深处明灭,“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够用了。”

    他不知道这变化从何而来,也许跟火玉髓有关,也许跟掌心那道伤口里藏着的秘密有关。可现在没有时间多想,黑衣人已经越过石板,像黑色的潮水般涌了上来。

    楼望和从地上捡起一把死去的黑石盟教徒留下的短刀,握住刀柄,刀尖微微下垂。他的姿势不算好看,甚至有些笨拙,像一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野狗,毛发凌乱,龇着牙。

    “楼家没有孬种。”他说。

    楼和应在他身旁,染血的刀横在胸前,忽然笑了:“你这刀法,谁教你的?”

    “你教的。”楼望和说。

    “放屁,老子没教过你这么难看的起手式。”

    “那你现在教。”

    楼和应大笑,刀光再起。父子二人,一左一右,一刀如龙,一刀如狗,场面看着滑稽,却硬生生将二十余人的攻势拦在了山道上。沈清鸢站在两人身后,玉镯与玉佛同时亮起,光芒不再柔和,而像是燃烧一般。

    那首领见状,知道今日再战下去讨不了好处,尖声吹了一声口哨,残余的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转瞬消失在乱石丛中。

    山道上只剩下满地尸首和斑斑血迹。楼和应收刀入鞘,左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楼望和连忙去扶,却被老头一把推开。

    “死不了。”楼和应喘着粗气,用刀撑住身体,“扶你媳妇去。”

    楼望和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沈清鸢。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子摇摇欲坠,却还是强撑着站在那里,把玉佛紧紧护在胸前。

    “清鸢——”

    “我没事。”沈清鸢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

    可楼望和看见她的手腕上,仙姑玉镯的光已经完全熄灭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走吧。”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拒绝。

    楼和应在后面骂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山风吹得更紧了,天光彻底大亮,照得满地狼藉无处遁形。秦九真从下面的山坳里探出头来,朝他们招手:“快下来!下面有个山洞!”

    楼望和扶着沈清鸢往山下走,经过楼和应身边时,偷偷说了一句:“爹,我好像真有点喜欢她。”

    楼和应白了他一眼:“早看出来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听吗?”

    楼望和没接话,嘴角却轻轻翘了一下。沈清鸢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可那披在肩上的衣服,却悄悄裹紧了一些。

    山风把所有的血与火都卷走了,只剩下一行人深浅不一的脚印,朝着谷底的方向蜿蜒而去。天光很薄,路还很长。

    http://www.yipindanxian.com/yt122205/5067941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ipindanxian.com。一品丹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yipindan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