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五章 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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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试探结束之後，罗德里克和乔纳森只是同时动了，而整条石廊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乔纳森的剑尖上亮起了一层极薄却璀璨的银蓝色光，那道光芒从剑身一直蔓延到他握剑的手，再顺着手臂攀上肩甲，最终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凝实而厚重的骑士意志之中。
他的气势不再像之前那样克制内敛，而是像一道从高处轰然落下的瀑布。
乔纳森将剑向前一压，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步的石板地面同时裂开，无数细小的碎石被威压硬生生按进地里，他脚下那片区域像被什麽重物砸过一样，整体下沉了半寸。
罗德里克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咆哮，暗红色的血肉能量从他全身每一道伤口里涌出来，像是活着的铠甲，沿着皮肤翻涌覆盖。
他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暗红色火焰，连瞳孔都像被血浸透了。
罗德里克抬头时，目光凶得不像人，倒像是一头终於把锁链挣断的野兽。
他直接朝乔纳森冲去，速度之快，身後只留下一道被拖得扭曲的红色残影。
地面在他的冲击下像被犁过，石板一块块翻起，飞出去的碎块砸在石壁上，溅出大片石屑。
乔纳森一剑斩下，剑光从半空中斜切而下，像一匹银蓝色的绸缎被撕开，整条通道里都是那道剑光留下的残像。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像整座石廊深处有什麽东西被硬生生撞断。
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爆开，将附近的几根石柱齐齐震断，石壁上的古老纹路疯狂闪烁，数条裂纹沿着墙面一路爬向穹顶。原本还能站在原地观战的那些零散参赛者连退了十几步，有些人被飞来的碎石削破了脸和手臂，却连头都不敢回，只拼命往更远的地方撤。
两名半神级强者的交手完全变了一种模样，罗德里克像一头通体燃烧的血兽，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於尽般的蛮横，拳脚、短刃、甚至额头都能成为武器。
他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声声爆鸣，地面像被人用巨锤不停轰砸，一圈圈塌陷。
乔纳森则像一座在暴风雨中重新铸成的铁塔，每一剑都裹着沉重到极点的骑士意志，剑势不再细密如雨，而是一剑重过一剑，像有无数座肉眼看不见的山在随着他的剑锋碾压向前。
两人的战斗几乎要将整条石廊撕碎，石壁上的纹路彻底熄灭了好几段，灰白色的石板地面被他们砸出一片片蛛网般的凹陷。
尘土、火星、暗红色血气与银蓝色剑光混成一片，照亮了整个空间。
那些观战的人还在退，已经快退到下一段通道的拐角。
护卫们虽然仍站在原地，却也不得不撑开各自的防御手段。
就连躲在暗处的杜克和薇拉都感到脚下的石壁在剧烈震颤，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落下来。
杜克按住薇拉的肩膀，带着她又往更里缩了缩。
他看得很清楚，这两个人已经打出了火气，半神级之间一旦放开，这附近的通道都可能会塌。
那两个人，正忙着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证明谁更强。石台中央早已被交战的余波轰得面目全非，可那口黑色岩石宝箱依旧稳稳立在原地。
箱体表面缠绕的暗金色纹路在两人的威压之间明灭不定，围观的众人看着眼馋，但是没有人敢动。
杜克朝薇拉递了个眼色，後者立刻会意，两人借着世界树气息的遮蔽从石壁後方缓缓移动。
四周无人注意到他们，那些零散参赛者还在往更远的地方退，唯一两个有能力发现他们的半神级正打得不可开交。
杜克让薇拉留在原地，自己则贴着石壁向宝箱摸去。
世界树气息像一层流动的苔藓，牢牢遮住他的生命波动与气息。
他离宝箱不过十几步路，每一步却都像踩在刀尖上。
半神级强者的感知范围极广，他能感觉到那两股激烈交缠的气息像风暴一样从身边掠过，好几次冲击波就贴着石壁扫过去，碎石打在他脚边，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再近些，宝箱就在眼前。
杜克蹲下，单手按在箱盖上。
箱子通体冰凉，表面纹路在他掌心下轻轻震动。
没有锁和陷阱，只有一个极简单的能量扣。他注入一丝规则之力，箱盖无声滑开，一道暗金色的微光从箱内涌出。
里面只躺着两样东西，一把灰白色的石质钥匙，和一块约莫半个手掌大小的石头。
钥匙样式与之前的十二小时钥匙相似，但入手後传来的信息更长，四十八小时安全屋钥匙，可额外携带两名客人，这是之前两种钥匙都不曾有的规格。
而那块石头通体暗黄，表面粗糙，一拿到手中，杜克的精神海便涌起一阵极强烈的土元素规则共鸣。
规则碎片，他几乎立刻判断出来，这是土元素规则碎片，和他之前得到的光明规则碎片同类，蕴含的土元素规则极其浓郁，像是有一整片大地被压缩进了这块石头里。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就在他合上箱盖的瞬间，交战中的两人同时停下了。
罗德里克先察觉到不对，他猛地转头看向宝箱方向，满脸血污下的眼睛骤然一缩。
乔纳森比他还快半拍，细剑已经指向宝箱那边。
两人同时看到了蹲在宝箱旁的那个身影，杜克正将那把钥匙和土黄色石头收入空间戒指。
「找死。」乔纳森声音不大，可那语气冷得像冰。
他一步踏出，细剑上银蓝色光芒再度亮起，整个人就要朝宝箱方向冲去。
罗德里克却咧嘴一笑，反手一刀就朝乔纳森後腰切去。乔纳森被迫回身格挡，两人的武器又撞在一起，火光四溅。
「你滚开！」乔纳森怒道。
「滚的是你。」罗德里克笑得有些发狂，满脸是血，浑身暗红，像一匹已经杀红眼的饿狼，「东西是老子先看上的，轮不到你过去。」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谁也不肯让对方先动一步。
半神级威压彼此挤压，将整条石廊的废墟搅得粉碎。
杜克没有放过这短暂的空档，他身子一低，整个人便化成了一缕清风。
世界树气息如影随形，将他与薇拉一并裹住。
两人如薄雾般贴着石壁掠向深处，经过几段弯曲的侧道，穿过两个极窄的岔口，眨眼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迷宫通道里。
石台中央只留下那口已经被打开的宝箱，和两个仍在大打出手的半神级。
杜克的气息早已和这座冰冷的石质迷宫融为一体，等到那两人终於停下手，再去追时，早已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这边的战斗没有因为杜克的离开而停止，宝箱空荡地立在原地，箱盖歪倒，石廊中弥漫的烟尘还未散尽，罗德里克与乔纳森便再次纠缠在一起，两股半神级的威压如同两头互相撕咬的巨兽，将整个空间搅得天昏地暗。
短刃与细剑以极高的频率碰撞，暗红色的血肉能量与银蓝色的骑士剑光交织成一片又一片碎裂的光幕，每一次斩击都让附近残存的石柱摇摇欲坠。罗德里克已经打出了真正的凶性，他的半截短袍被剑光撕碎，露出浑身虬结的肌肉和密密麻麻的伤痕，那些伤口里不断涌出的暗红能量像活物般裹住他的双臂，让他的每一刀都重若千钧。
他一脚踩裂地面，整片石板向下一塌，整个人借力弹起，双刃交错着朝乔纳森的面门绞去。
乔纳森一步未退，细剑在胸前横拉，拉出一面由骑士意志凝聚而成的银蓝色光墙。
刀锋绞在光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几道裂纹从接触点炸开，却没能击穿。
乔纳森手腕翻转，剑尖沿着光墙边缘一滑，化作一道极细的银线朝罗德里克的喉咙射去。
罗德里克侧颈一偏，银线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不仅没退，反而在错身的瞬间一肘砸向乔纳森的面门，另一柄短刃则从下方朝乔纳森肋下反撩。
乔纳森身体後仰，以近乎贴地的角度避开那一肘，同时提剑下压，剑脊精准地格住了反撩的短刃。
两股力量在极近的距离间炸开，两人的重心各自一晃，随後又同时朝对方扑去。
石台已经彻底变了形，原本平整的地面被两人踩出了无数坑洞和裂缝，碎裂的石块被能量余波卷起来又砸下去，像冰雹一样四散飞溅。他们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唯一能看清的是每一次交错时炸出的光和扬起的尘。
这段战斗再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的半神级力量碰撞。
每一次对撞都像有数头巨兽在深处撞击墙壁，连穹顶都开始不断剥落石片，整条石廊像随时会垮下来。不知是谁先感受到了暗属性能量的变化，那种变化极细微，像是空气里忽然多了一层极淡的腐灰气味。
接着，石壁上的古老纹路开始逐段黯淡下去，如同被从内部抽走了光。
灰白色的雾气从石壁裂缝和岔路深处同时渗出，速度极快。
罗德里克和乔纳森几乎同时停了手，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还有未灭的战意，但身体已经做出了更诚实的反应，各自向後退去。
灰雾中，那些穿着破烂黑袍的死灵魔物开始飘出来，一个接一个，像没有重量的影子。
它们的出现让整片空间的温度骤降，两个半神级都没有犹豫，同时转身朝不同方向撤走。
哪怕是半神级巫师，也不敢和一群四级的死灵系魔物对抗。
片刻之後，刚才还杀声震天的石台彻底空了，只有越来越浓的灰雾，和几道极轻的、拖在地面上的枯瘦手指摩挲声。
迷宫另一处，杜克和薇拉正沿着通道急掠。
杜克手中的新钥匙已注入魔力激活，石壁内侧的规则之门应声打开。
两人身形一前一後穿过墙壁，像没入水面一般消失，只留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在灰雾中散开。
安全屋内的石室不大，但很稳，石壁上透出的微弱光膜将外面的灰雾映得如同一层死灰色的幕布。杜克靠着石壁坐下，薇拉也顺势滑坐在旁边。
两人抓紧时间休息，看着光膜外的灰雾越来越浓，直到外面彻底变成一片混沌。
八小时过去後，外面的灰雾没有散。
石壁内侧透进来的光膜外面仍是一片死灰，偶尔有几道更深的黑影从雾中缓缓飘过，枯瘦的手指在石板地面上划出极细微的刮擦声。
杜克靠着石壁，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眼看了一下薇拉，後者也正盯着外面的灰雾，神情沉静，但紧抿的唇线里藏着几分凝重。
「比前几次久了。」杜克说。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记录，几次灰雾都是整八小时，像有某种固定的节奏。
他当时还在考虑，灰雾会不会是第三层的一种机制，一次比一次长，像不断加深的水位，把还留在迷宫里的人一点一点逼出去。
现在十小时了，灰雾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浓，像有人把整片迷宫按进了一片死海。
安全屋内的空气也开始发冷，呼吸时像吸进了极细的灰烬。
「如果灰雾持续时间会一直增加，那留在第三层的时间窗口会越缩越短。」薇拉低声接道，「必须在灰雾把所有人都逼走之前，拿到第四层资格。不过好在你拿到了48小时的钥匙，至少这一轮还能撑很久。」杜克点点头，安全屋的时限还很长，应该足够撑过这一轮灰雾。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光膜外的灰雾深处，那里已黑得不像话，只有偶尔几道死灰色的影子在雾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他的生命规则忽然动了。
在很远的地方，有一团完全背离生命规则的东西正在接近。
紧接着，他看见了那团黑影。
灰雾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像在雾中漫步，却又不像那些死灵魔物一样飘忽。
他走得很实，每一步都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极轻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被浓雾吞得很模糊，但在杜克听来却异常清晰。
因为在这片满是死亡的世界里，能在灰雾中这样自如行走的人本就不多。
而当那个身影走出第一层灰幕时，薇拉也看见了。
是莫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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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森的剑尖上亮起了一层极薄却璀璨的银蓝色光，那道光芒从剑身一直蔓延到他握剑的手，再顺着手臂攀上肩甲，最终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凝实而厚重的骑士意志之中。
他的气势不再像之前那样克制内敛，而是像一道从高处轰然落下的瀑布。
乔纳森将剑向前一压，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步的石板地面同时裂开，无数细小的碎石被威压硬生生按进地里，他脚下那片区域像被什麽重物砸过一样，整体下沉了半寸。
罗德里克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咆哮，暗红色的血肉能量从他全身每一道伤口里涌出来，像是活着的铠甲，沿着皮肤翻涌覆盖。
他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暗红色火焰，连瞳孔都像被血浸透了。
罗德里克抬头时，目光凶得不像人，倒像是一头终於把锁链挣断的野兽。
他直接朝乔纳森冲去，速度之快，身後只留下一道被拖得扭曲的红色残影。
地面在他的冲击下像被犁过，石板一块块翻起，飞出去的碎块砸在石壁上，溅出大片石屑。
乔纳森一剑斩下，剑光从半空中斜切而下，像一匹银蓝色的绸缎被撕开，整条通道里都是那道剑光留下的残像。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像整座石廊深处有什麽东西被硬生生撞断。
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爆开，将附近的几根石柱齐齐震断，石壁上的古老纹路疯狂闪烁，数条裂纹沿着墙面一路爬向穹顶。原本还能站在原地观战的那些零散参赛者连退了十几步，有些人被飞来的碎石削破了脸和手臂，却连头都不敢回，只拼命往更远的地方撤。
两名半神级强者的交手完全变了一种模样，罗德里克像一头通体燃烧的血兽，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於尽般的蛮横，拳脚、短刃、甚至额头都能成为武器。
他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声声爆鸣，地面像被人用巨锤不停轰砸，一圈圈塌陷。
乔纳森则像一座在暴风雨中重新铸成的铁塔，每一剑都裹着沉重到极点的骑士意志，剑势不再细密如雨，而是一剑重过一剑，像有无数座肉眼看不见的山在随着他的剑锋碾压向前。
两人的战斗几乎要将整条石廊撕碎，石壁上的纹路彻底熄灭了好几段，灰白色的石板地面被他们砸出一片片蛛网般的凹陷。
尘土、火星、暗红色血气与银蓝色剑光混成一片，照亮了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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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们虽然仍站在原地，却也不得不撑开各自的防御手段。
就连躲在暗处的杜克和薇拉都感到脚下的石壁在剧烈震颤，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落下来。
杜克按住薇拉的肩膀，带着她又往更里缩了缩。
他看得很清楚，这两个人已经打出了火气，半神级之间一旦放开，这附近的通道都可能会塌。
那两个人，正忙着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证明谁更强。石台中央早已被交战的余波轰得面目全非，可那口黑色岩石宝箱依旧稳稳立在原地。
箱体表面缠绕的暗金色纹路在两人的威压之间明灭不定，围观的众人看着眼馋，但是没有人敢动。
杜克朝薇拉递了个眼色，後者立刻会意，两人借着世界树气息的遮蔽从石壁後方缓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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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神级强者的感知范围极广，他能感觉到那两股激烈交缠的气息像风暴一样从身边掠过，好几次冲击波就贴着石壁扫过去，碎石打在他脚边，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再近些，宝箱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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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通体冰凉，表面纹路在他掌心下轻轻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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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只躺着两样东西，一把灰白色的石质钥匙，和一块约莫半个手掌大小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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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碎片，他几乎立刻判断出来，这是土元素规则碎片，和他之前得到的光明规则碎片同类，蕴含的土元素规则极其浓郁，像是有一整片大地被压缩进了这块石头里。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就在他合上箱盖的瞬间，交战中的两人同时停下了。
罗德里克先察觉到不对，他猛地转头看向宝箱方向，满脸血污下的眼睛骤然一缩。
乔纳森比他还快半拍，细剑已经指向宝箱那边。
两人同时看到了蹲在宝箱旁的那个身影，杜克正将那把钥匙和土黄色石头收入空间戒指。
「找死。」乔纳森声音不大，可那语气冷得像冰。
他一步踏出，细剑上银蓝色光芒再度亮起，整个人就要朝宝箱方向冲去。
罗德里克却咧嘴一笑，反手一刀就朝乔纳森後腰切去。乔纳森被迫回身格挡，两人的武器又撞在一起，火光四溅。
「你滚开！」乔纳森怒道。
「滚的是你。」罗德里克笑得有些发狂，满脸是血，浑身暗红，像一匹已经杀红眼的饿狼，「东西是老子先看上的，轮不到你过去。」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谁也不肯让对方先动一步。
半神级威压彼此挤压，将整条石廊的废墟搅得粉碎。
杜克没有放过这短暂的空档，他身子一低，整个人便化成了一缕清风。
世界树气息如影随形，将他与薇拉一并裹住。
两人如薄雾般贴着石壁掠向深处，经过几段弯曲的侧道，穿过两个极窄的岔口，眨眼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迷宫通道里。
石台中央只留下那口已经被打开的宝箱，和两个仍在大打出手的半神级。
杜克的气息早已和这座冰冷的石质迷宫融为一体，等到那两人终於停下手，再去追时，早已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这边的战斗没有因为杜克的离开而停止，宝箱空荡地立在原地，箱盖歪倒，石廊中弥漫的烟尘还未散尽，罗德里克与乔纳森便再次纠缠在一起，两股半神级的威压如同两头互相撕咬的巨兽，将整个空间搅得天昏地暗。
短刃与细剑以极高的频率碰撞，暗红色的血肉能量与银蓝色的骑士剑光交织成一片又一片碎裂的光幕，每一次斩击都让附近残存的石柱摇摇欲坠。罗德里克已经打出了真正的凶性，他的半截短袍被剑光撕碎，露出浑身虬结的肌肉和密密麻麻的伤痕，那些伤口里不断涌出的暗红能量像活物般裹住他的双臂，让他的每一刀都重若千钧。
他一脚踩裂地面，整片石板向下一塌，整个人借力弹起，双刃交错着朝乔纳森的面门绞去。
乔纳森一步未退，细剑在胸前横拉，拉出一面由骑士意志凝聚而成的银蓝色光墙。
刀锋绞在光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几道裂纹从接触点炸开，却没能击穿。
乔纳森手腕翻转，剑尖沿着光墙边缘一滑，化作一道极细的银线朝罗德里克的喉咙射去。
罗德里克侧颈一偏，银线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不仅没退，反而在错身的瞬间一肘砸向乔纳森的面门，另一柄短刃则从下方朝乔纳森肋下反撩。
乔纳森身体後仰，以近乎贴地的角度避开那一肘，同时提剑下压，剑脊精准地格住了反撩的短刃。
两股力量在极近的距离间炸开，两人的重心各自一晃，随後又同时朝对方扑去。
石台已经彻底变了形，原本平整的地面被两人踩出了无数坑洞和裂缝，碎裂的石块被能量余波卷起来又砸下去，像冰雹一样四散飞溅。他们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唯一能看清的是每一次交错时炸出的光和扬起的尘。
这段战斗再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的半神级力量碰撞。
每一次对撞都像有数头巨兽在深处撞击墙壁，连穹顶都开始不断剥落石片，整条石廊像随时会垮下来。不知是谁先感受到了暗属性能量的变化，那种变化极细微，像是空气里忽然多了一层极淡的腐灰气味。
接着，石壁上的古老纹路开始逐段黯淡下去，如同被从内部抽走了光。
灰白色的雾气从石壁裂缝和岔路深处同时渗出，速度极快。
罗德里克和乔纳森几乎同时停了手，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还有未灭的战意，但身体已经做出了更诚实的反应，各自向後退去。
灰雾中，那些穿着破烂黑袍的死灵魔物开始飘出来，一个接一个，像没有重量的影子。
它们的出现让整片空间的温度骤降，两个半神级都没有犹豫，同时转身朝不同方向撤走。
哪怕是半神级巫师，也不敢和一群四级的死灵系魔物对抗。
片刻之後，刚才还杀声震天的石台彻底空了，只有越来越浓的灰雾，和几道极轻的、拖在地面上的枯瘦手指摩挲声。
迷宫另一处，杜克和薇拉正沿着通道急掠。
杜克手中的新钥匙已注入魔力激活，石壁内侧的规则之门应声打开。
两人身形一前一後穿过墙壁，像没入水面一般消失，只留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在灰雾中散开。
安全屋内的石室不大，但很稳，石壁上透出的微弱光膜将外面的灰雾映得如同一层死灰色的幕布。杜克靠着石壁坐下，薇拉也顺势滑坐在旁边。
两人抓紧时间休息，看着光膜外的灰雾越来越浓，直到外面彻底变成一片混沌。
八小时过去後，外面的灰雾没有散。
石壁内侧透进来的光膜外面仍是一片死灰，偶尔有几道更深的黑影从雾中缓缓飘过，枯瘦的手指在石板地面上划出极细微的刮擦声。
杜克靠着石壁，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眼看了一下薇拉，後者也正盯着外面的灰雾，神情沉静，但紧抿的唇线里藏着几分凝重。
「比前几次久了。」杜克说。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记录，几次灰雾都是整八小时，像有某种固定的节奏。
他当时还在考虑，灰雾会不会是第三层的一种机制，一次比一次长，像不断加深的水位，把还留在迷宫里的人一点一点逼出去。
现在十小时了，灰雾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浓，像有人把整片迷宫按进了一片死海。
安全屋内的空气也开始发冷，呼吸时像吸进了极细的灰烬。
「如果灰雾持续时间会一直增加，那留在第三层的时间窗口会越缩越短。」薇拉低声接道，「必须在灰雾把所有人都逼走之前，拿到第四层资格。不过好在你拿到了48小时的钥匙，至少这一轮还能撑很久。」杜克点点头，安全屋的时限还很长，应该足够撑过这一轮灰雾。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光膜外的灰雾深处，那里已黑得不像话，只有偶尔几道死灰色的影子在雾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他的生命规则忽然动了。
在很远的地方，有一团完全背离生命规则的东西正在接近。
紧接着，他看见了那团黑影。
灰雾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像在雾中漫步，却又不像那些死灵魔物一样飘忽。
他走得很实，每一步都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极轻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被浓雾吞得很模糊，但在杜克听来却异常清晰。
因为在这片满是死亡的世界里，能在灰雾中这样自如行走的人本就不多。
而当那个身影走出第一层灰幕时，薇拉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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