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 空间系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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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沙墙不是垂直於通道，而是斜着嵌在两面石壁之间，瓦伦丁若想通过，必须先用龙爪将它整个撕开。
瓦伦丁撞碎了第一道沙墙，冲到第二道沙墙前时，竖瞳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起前爪，五根龙趾如攻城锤般砸下，龙息同时从喉咙深处喷出，双重攻击砸在沙墙上，四色神光被压得向内凹陷，裂纹遍布整面墙身，但依然没有立刻碎裂。
「杜克——」瓦伦丁的龙吼在石廊中炸开，震得两侧石壁上的纹路都黯淡了几分。
这声吼叫里满是暴怒与憋屈。他化身巨龙是为了用无可阻挡的力量碾碎敌人，结果这该死的地形让他既飞不起来，也无法完全转身，每次冲到半途就被一堵接一堵的四色沙墙挡住去路。
他费尽全力撕碎一面墙，前面又已经升起另一面墙。
那个偷东西的蟊贼就在他眼前，却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在这片该死的迷宫里钻来钻去，而他这头黄金巨龙只能在狭窄的石廊里左撞右碰，被那些沙子磨得毫无脾气。
杜克和薇拉已经借着沙墙争取到的这段时间冲出了好几条岔路。
杜克手中的地图在他脑中飞速运转，每到一个岔路口就选最窄、最弯、最不适合巨龙通过的小支廊钻进去。
龙息的高温从身後不断逼近，石壁被烤得发烫，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薇拉跟在他身侧，脸色虽然紧绷，呼吸却依然保持沉稳。
又是一道沙墙拔地而起，将身後的整条通道彻底封死。这一道他特意选在一处弯曲通道的转折处，沙墙的落点卡在两面石壁的交叉角上，借用地形本身的折角卸掉了正面冲锋的大部分力道。
瓦伦丁冲到弯角时龙躯在转弯处卡了一下，他不得不缩回龙化状态才能继续向前，等他恢复人形绕过弯道，面前又只剩下一堵散发着四色微光的沙墙。
瓦伦丁一瞬间连劈了十几剑，那面沙墙在他面前崩解成一地细碎的暗金色沙粒。
他脚下发力，龙威将脚下的石板震出一片裂纹，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箭矢般穿过弯道，朝两人逃离的方向紧追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即使这该死的地形处处碍事，他也能始终咬着杜克两人的尾巴不松口。
杜克额角已经渗出了汗珠，呼吸虽然依旧平稳，但连续不断地凝聚四色神光沙墙，对精神力和魔力的消耗绝不是小数目。
这麽跑下去，就算他和薇拉能甩掉瓦伦丁，自己也要脱力了。
而如果转身正面对决，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自己也很难有机会以六色神光偷袭成功，瓦伦丁毕竟是顶尖的半神级强者，可不是那些寻常的半神级魔物水平。
就在瓦伦丁再一次穿过弯道，准备加速扑向两人时，一道身影忽然凭空出现在了杜克和薇拉身後。
那人出现得极轻，轻到连杜克的生命规则感知都是在对方现身之後才察觉。
她穿着一件雪白的法袍，法袍边缘绣着银色的几何纹路，通体没有佩戴任何多余饰物，面容清秀而安静，气质淡得像一片落在石壁上的月光。
海伦娜，六环高塔的半神级强者，掌握了空间规则的天才人物。她站在杜克身後不过几步远的位置，抬起右手，朝瓦伦丁的方向极轻极缓地一挥。
瓦伦丁还在往前冲，他的龙威铺展开来，重剑横在身侧，每一步都踩得石板碎裂，身上散发的金色火焰在身後拖出一道炽烈的尾迹。
但无论他怎麽冲，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他没有放慢速度，双腿与龙威的爆发力不断将地面震得粉碎，周围的石壁也在他带起的狂风中剧烈颤抖，可他距离海伦娜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半分。
瓦伦丁很快察觉到了异样，他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他确实在往前跑，每一步都踩在实处，脚下的石板也在碎裂，但那条碎裂轨迹的起点和终点一直停留在他脚下一小片区域里。
他又抬头看向前方，海伦娜依然站在十几步外，一动未动。
明明这麽近，却像隔着一条他永远跨不过去的无形河面。
瓦伦丁随即不再一股脑往前奔跑，站在原地，用一种极深的忌惮看着海伦娜。
杜克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和薇拉并肩站着，朝海伦娜行了一礼。
海伦娜收回手，淡淡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什麽都没发生。
「多谢海伦娜学姐。」杜克两人道谢。海伦娜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他身後那片被瓦伦丁刚才追了一路轰得千疮百孔的通道，声音清浅得像风吹过石廊：「不用谢，同为六环高塔的成员，照顾一下自己的学弟学妹是应该的。」
瓦伦丁站在原地，重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龙息火焰仍在缓缓燃烧。
他的淡金色竖瞳从海伦娜脸上缓缓扫过，瞳孔中翻涌的暴怒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审视。
他能感受到这个白袍女巫身上散发出的空间规则波动，那种波动并不强烈，却如同深海中的暗流，平静底下藏着足以吞没一切的力量。
他不是没有和空间系的魔物、异位面土着交过手，但眼前这个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不愿轻易开战。
「海伦娜。」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最好别管。」
海伦娜微微偏了偏头，那副清秀面孔上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像在确认一件很普通的事：「我不是来管你和他之间的事的，我最近有个实验，正好需要一点黄金龙血脉，这里又正好遇到了你，所以我是来取实验材料的。」
海伦娜的语气极为轻松，说得就像是去自家的魔药田里采摘魔药材料一样。
瓦伦丁愣住了，随即一股比之前所有愤怒都更加暴烈的怒意从他体内炸开。
取材料？这个白袍女人居然说他这个血金家族嫡系继承人是她的实验材料？
他猛地抬起重剑，剑身上的火焰如同被激怒的活物般轰然暴涨，淡金色的龙威如实质般朝海伦娜压去，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
「狂妄！」他暴喝一声，重剑裹挟着整条通道都能感受到的龙威与烈焰朝海伦娜迎面劈下。海伦娜微微侧过身，抬起右手，朝杜克和薇拉的方向轻轻一拂。
两人只觉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轻盈起来，石壁上的光影在眼前急速拉长，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了很远之外的一条安静石廊中。
耳边还能听到远处通道深处传来的龙吼与炸裂声，但那声音已经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薇拉环顾四周，又看了看杜克，两人默契地靠向石壁，借着世界树气息继续隐藏自身。
远处，战斗已经开始了。
……
海伦娜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瓦伦丁那柄燃烧着龙息火焰的重剑劈到她身前三尺处时，剑锋忽然停住了。
这并不是被什麽屏障法术挡住了，而是剑锋到海伦娜之间那短短三尺距离，在极短的一瞬间里被拉长了无数倍。
剑锋依旧在下落，火焰依旧在喷涌，但它始终悬在海伦娜面前，怎麽也劈不下去。
瓦伦丁的竖瞳骤然收缩，他猛然抽回重剑，换了个角度横斩过去，剑刃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炽烈的金色弧线。
海伦娜抬起左手，指尖在身侧轻轻一点，一道极细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重剑的弧线斩入那条裂缝，前半截剑身直接从海伦娜身後数米外的虚空中穿了出来，火焰全劈在了空处。
他这一剑斩了个寂寞，力量无处着落，反而扯得他脚步向前踉跄了一下。
海伦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右手在胸前缓缓展开，五指极轻地一旋。
瓦伦丁脚下那片龟裂的石板忽然扭曲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脚下的地面变得像被拧过的抹布，裂纹螺旋般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空间本身在收缩、在逼迫，仿佛整条通道都在朝他的位置挤压过来。
他低吼一声，将龙威催到极致，金色的龙鳞从皮肤下翻出，身体再次膨胀。
但这一次他没能来得及完全化为巨龙，海伦娜没有给他时间。
一道半米长的空间裂缝在他左肩处无声绽开，快得像是那里本来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龙血暗金色的血珠从那道裂缝中飞溅出来，在半空中飘成一串。
海伦娜右手一招，那串血珠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稳稳地飞入她掌中，在那里汇聚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血球。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血球，确认分量足够之後，翻手将它收入袖中。
「取到了。」海伦娜轻声说道。瓦伦丁的眼睛彻底红了，这个白袍女人不仅破了他的进攻，还当着他的面，像从树上摘果子一样从他身上取走了黄金龙血。
他的咆哮声在通道中炸开，龙化状态被强行催动，半人半龙的身躯将周围石壁撞得碎石飞溅。
他不顾一切地朝海伦娜扑去，龙爪上缠绕着狂暴的龙息与龙威，每一击都带着同归於尽般的疯狂。
海伦娜仍然站在那里，只是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捉摸不定。
每当龙爪落下，她的身体便如同水中倒影般轻轻一晃，出现在了攻击范围之外的另一侧。
有时他明明看见她在左边，龙爪落下时她已经站在了右边十几步外的石壁阴影里。
有时她的身影在三个不同的位置同时浮现，又同时消失，像是从空间中走出来的幻影。
瓦伦丁越打越无力。他的力量再大，打不中就是白费。
他每一爪都能轻易拍碎石柱，却连那件白袍的边角都碰不到。
最让他发狂的是，海伦娜全程都没有释放任何压迫性的威压，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平淡得像是在实验室里调配药剂。
过了许久，海伦娜才重新抬起右手，在瓦伦丁面前画了一个极小的圆。
瓦伦丁脚下的地面在这个圆完成的瞬间猛地一空，他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随即又重重落回地面。膝盖撞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瓦伦丁单膝跪在碎裂的石板堆中，低垂着头，粗重的喘息声在石廊中反覆回荡。
暗金色的龙血从他左肩那道空间裂缝中缓缓渗出，沿着破碎的甲胄缝隙滴落在碎石上。
他的手指深深扣入脚边的石板裂缝，指节因为过於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然後他慢慢抬起头来。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已经不再是之前克制而冷静的模样，瞳孔深处像是有什麽沉睡了许多年的东西被唤醒了，一圈极细的暗金色纹路从瞳孔边缘向外蔓延，如同某种古老纹章在眼球表面重新浮现。
他喉咙里挤出一串极低沉的龙语音节，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频率，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闷雷。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震颤，四面石壁上的古老纹路在他吟诵的龙语中剧烈闪烁，像是承受不住那股正在酝酿的力量。
瓦伦丁的身体再次膨胀，这一次不是半龙半人的残缺形态，而是真正的、完整的巨龙形态。
暗金色的龙鳞如潮水般覆满全身，龙翼从背後轰然展开，将整条石廊的宽度都占满了。
龙首在狭窄的空间中高高昂起，淡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
他比之前更大，气息比奥德里奇全盛时期还要恐怖，龙威凝聚成的实质威压将地面和墙壁同时压出裂纹。瓦伦丁仰头，龙口大张，龙语吟诵声陡然拔高。
紧接着，他口中喷涌出炽烈的金色龙息，这一次的龙息没有直接喷向海伦娜，而是冲天而起，撞在上方石壁後向四周疯狂扩散，整条石廊瞬间变成了一座金色熔炉。
龙息之外，他双翼猛震，无数道暗金色的火雨从他羽翼缝隙中洒落，如同漫天坠落的流星，将整片区域化为一片燃烧的金色地狱。
龙星雨，以黄金龙血脉为引，以龙语为令，将整片空间都纳入无差别的毁灭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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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丁撞碎了第一道沙墙，冲到第二道沙墙前时，竖瞳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起前爪，五根龙趾如攻城锤般砸下，龙息同时从喉咙深处喷出，双重攻击砸在沙墙上，四色神光被压得向内凹陷，裂纹遍布整面墙身，但依然没有立刻碎裂。
「杜克——」瓦伦丁的龙吼在石廊中炸开，震得两侧石壁上的纹路都黯淡了几分。
这声吼叫里满是暴怒与憋屈。他化身巨龙是为了用无可阻挡的力量碾碎敌人，结果这该死的地形让他既飞不起来，也无法完全转身，每次冲到半途就被一堵接一堵的四色沙墙挡住去路。
他费尽全力撕碎一面墙，前面又已经升起另一面墙。
那个偷东西的蟊贼就在他眼前，却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在这片该死的迷宫里钻来钻去，而他这头黄金巨龙只能在狭窄的石廊里左撞右碰，被那些沙子磨得毫无脾气。
杜克和薇拉已经借着沙墙争取到的这段时间冲出了好几条岔路。
杜克手中的地图在他脑中飞速运转，每到一个岔路口就选最窄、最弯、最不适合巨龙通过的小支廊钻进去。
龙息的高温从身後不断逼近，石壁被烤得发烫，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薇拉跟在他身侧，脸色虽然紧绷，呼吸却依然保持沉稳。
又是一道沙墙拔地而起，将身後的整条通道彻底封死。这一道他特意选在一处弯曲通道的转折处，沙墙的落点卡在两面石壁的交叉角上，借用地形本身的折角卸掉了正面冲锋的大部分力道。
瓦伦丁冲到弯角时龙躯在转弯处卡了一下，他不得不缩回龙化状态才能继续向前，等他恢复人形绕过弯道，面前又只剩下一堵散发着四色微光的沙墙。
瓦伦丁一瞬间连劈了十几剑，那面沙墙在他面前崩解成一地细碎的暗金色沙粒。
他脚下发力，龙威将脚下的石板震出一片裂纹，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箭矢般穿过弯道，朝两人逃离的方向紧追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即使这该死的地形处处碍事，他也能始终咬着杜克两人的尾巴不松口。
杜克额角已经渗出了汗珠，呼吸虽然依旧平稳，但连续不断地凝聚四色神光沙墙，对精神力和魔力的消耗绝不是小数目。
这麽跑下去，就算他和薇拉能甩掉瓦伦丁，自己也要脱力了。
而如果转身正面对决，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自己也很难有机会以六色神光偷袭成功，瓦伦丁毕竟是顶尖的半神级强者，可不是那些寻常的半神级魔物水平。
就在瓦伦丁再一次穿过弯道，准备加速扑向两人时，一道身影忽然凭空出现在了杜克和薇拉身後。
那人出现得极轻，轻到连杜克的生命规则感知都是在对方现身之後才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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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六环高塔的半神级强者，掌握了空间规则的天才人物。她站在杜克身後不过几步远的位置，抬起右手，朝瓦伦丁的方向极轻极缓地一挥。
瓦伦丁还在往前冲，他的龙威铺展开来，重剑横在身侧，每一步都踩得石板碎裂，身上散发的金色火焰在身後拖出一道炽烈的尾迹。
但无论他怎麽冲，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他没有放慢速度，双腿与龙威的爆发力不断将地面震得粉碎，周围的石壁也在他带起的狂风中剧烈颤抖，可他距离海伦娜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半分。
瓦伦丁很快察觉到了异样，他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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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抬头看向前方，海伦娜依然站在十几步外，一动未动。
明明这麽近，却像隔着一条他永远跨不过去的无形河面。
瓦伦丁随即不再一股脑往前奔跑，站在原地，用一种极深的忌惮看着海伦娜。
杜克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和薇拉并肩站着，朝海伦娜行了一礼。
海伦娜收回手，淡淡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什麽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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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丁站在原地，重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龙息火焰仍在缓缓燃烧。
他的淡金色竖瞳从海伦娜脸上缓缓扫过，瞳孔中翻涌的暴怒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审视。
他能感受到这个白袍女巫身上散发出的空间规则波动，那种波动并不强烈，却如同深海中的暗流，平静底下藏着足以吞没一切的力量。
他不是没有和空间系的魔物、异位面土着交过手，但眼前这个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不愿轻易开战。
「海伦娜。」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最好别管。」
海伦娜微微偏了偏头，那副清秀面孔上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像在确认一件很普通的事：「我不是来管你和他之间的事的，我最近有个实验，正好需要一点黄金龙血脉，这里又正好遇到了你，所以我是来取实验材料的。」
海伦娜的语气极为轻松，说得就像是去自家的魔药田里采摘魔药材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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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材料？这个白袍女人居然说他这个血金家族嫡系继承人是她的实验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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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他暴喝一声，重剑裹挟着整条通道都能感受到的龙威与烈焰朝海伦娜迎面劈下。海伦娜微微侧过身，抬起右手，朝杜克和薇拉的方向轻轻一拂。
两人只觉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轻盈起来，石壁上的光影在眼前急速拉长，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了很远之外的一条安静石廊中。
耳边还能听到远处通道深处传来的龙吼与炸裂声，但那声音已经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薇拉环顾四周，又看了看杜克，两人默契地靠向石壁，借着世界树气息继续隐藏自身。
远处，战斗已经开始了。
……
海伦娜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瓦伦丁那柄燃烧着龙息火焰的重剑劈到她身前三尺处时，剑锋忽然停住了。
这并不是被什麽屏障法术挡住了，而是剑锋到海伦娜之间那短短三尺距离，在极短的一瞬间里被拉长了无数倍。
剑锋依旧在下落，火焰依旧在喷涌，但它始终悬在海伦娜面前，怎麽也劈不下去。
瓦伦丁的竖瞳骤然收缩，他猛然抽回重剑，换了个角度横斩过去，剑刃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炽烈的金色弧线。
海伦娜抬起左手，指尖在身侧轻轻一点，一道极细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重剑的弧线斩入那条裂缝，前半截剑身直接从海伦娜身後数米外的虚空中穿了出来，火焰全劈在了空处。
他这一剑斩了个寂寞，力量无处着落，反而扯得他脚步向前踉跄了一下。
海伦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右手在胸前缓缓展开，五指极轻地一旋。
瓦伦丁脚下那片龟裂的石板忽然扭曲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脚下的地面变得像被拧过的抹布，裂纹螺旋般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空间本身在收缩、在逼迫，仿佛整条通道都在朝他的位置挤压过来。
他低吼一声，将龙威催到极致，金色的龙鳞从皮肤下翻出，身体再次膨胀。
但这一次他没能来得及完全化为巨龙，海伦娜没有给他时间。
一道半米长的空间裂缝在他左肩处无声绽开，快得像是那里本来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龙血暗金色的血珠从那道裂缝中飞溅出来，在半空中飘成一串。
海伦娜右手一招，那串血珠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稳稳地飞入她掌中，在那里汇聚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血球。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血球，确认分量足够之後，翻手将它收入袖中。
「取到了。」海伦娜轻声说道。瓦伦丁的眼睛彻底红了，这个白袍女人不仅破了他的进攻，还当着他的面，像从树上摘果子一样从他身上取走了黄金龙血。
他的咆哮声在通道中炸开，龙化状态被强行催动，半人半龙的身躯将周围石壁撞得碎石飞溅。
他不顾一切地朝海伦娜扑去，龙爪上缠绕着狂暴的龙息与龙威，每一击都带着同归於尽般的疯狂。
海伦娜仍然站在那里，只是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捉摸不定。
每当龙爪落下，她的身体便如同水中倒影般轻轻一晃，出现在了攻击范围之外的另一侧。
有时他明明看见她在左边，龙爪落下时她已经站在了右边十几步外的石壁阴影里。
有时她的身影在三个不同的位置同时浮现，又同时消失，像是从空间中走出来的幻影。
瓦伦丁越打越无力。他的力量再大，打不中就是白费。
他每一爪都能轻易拍碎石柱，却连那件白袍的边角都碰不到。
最让他发狂的是，海伦娜全程都没有释放任何压迫性的威压，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平淡得像是在实验室里调配药剂。
过了许久，海伦娜才重新抬起右手，在瓦伦丁面前画了一个极小的圆。
瓦伦丁脚下的地面在这个圆完成的瞬间猛地一空，他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随即又重重落回地面。膝盖撞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瓦伦丁单膝跪在碎裂的石板堆中，低垂着头，粗重的喘息声在石廊中反覆回荡。
暗金色的龙血从他左肩那道空间裂缝中缓缓渗出，沿着破碎的甲胄缝隙滴落在碎石上。
他的手指深深扣入脚边的石板裂缝，指节因为过於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然後他慢慢抬起头来。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已经不再是之前克制而冷静的模样，瞳孔深处像是有什麽沉睡了许多年的东西被唤醒了，一圈极细的暗金色纹路从瞳孔边缘向外蔓延，如同某种古老纹章在眼球表面重新浮现。
他喉咙里挤出一串极低沉的龙语音节，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频率，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闷雷。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震颤，四面石壁上的古老纹路在他吟诵的龙语中剧烈闪烁，像是承受不住那股正在酝酿的力量。
瓦伦丁的身体再次膨胀，这一次不是半龙半人的残缺形态，而是真正的、完整的巨龙形态。
暗金色的龙鳞如潮水般覆满全身，龙翼从背後轰然展开，将整条石廊的宽度都占满了。
龙首在狭窄的空间中高高昂起，淡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
他比之前更大，气息比奥德里奇全盛时期还要恐怖，龙威凝聚成的实质威压将地面和墙壁同时压出裂纹。瓦伦丁仰头，龙口大张，龙语吟诵声陡然拔高。
紧接着，他口中喷涌出炽烈的金色龙息，这一次的龙息没有直接喷向海伦娜，而是冲天而起，撞在上方石壁後向四周疯狂扩散，整条石廊瞬间变成了一座金色熔炉。
龙息之外，他双翼猛震，无数道暗金色的火雨从他羽翼缝隙中洒落，如同漫天坠落的流星，将整片区域化为一片燃烧的金色地狱。
龙星雨，以黄金龙血脉为引，以龙语为令，将整片空间都纳入无差别的毁灭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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