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筛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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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阙山肉痛地收回名单，开始重新涂改。
只有赤霄，还迟迟没有动静。
她依然低着头，看着终端屏幕上那十个名字，眼神复杂。
东海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赤霄的指尖，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空悬停了很久。
那是一个叫“周彦”的年轻队员。
他不是玄队里最能打的，他只是……青柳队长带进缉捕部的最后一个人。
赤霄还记得，青柳队长把周彦带到她面前时，笑着说：
“赤霄，这小子跟你当年很像，性子又冷又倔，以后你多带带他。”
那时的周彦，还是个一脸青涩的少年，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疏离。
青柳队长牺牲后，周彦变得更加沉默了。
于是在那之后，她便把周彦挖到了自己队伍里。
他不要命地训练，疯狂地执行任务，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
赤霄知道，他想为青柳队长报仇。
但他的实力，还不够。
这次的“惊鸿武斗台”，对他来说，既是机会，也是九死一生的险地。
带上他，还是不带？
赤霄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理智告诉她，应该选择一个实力更强、经验更丰富的老队员。
但情感上，她却无法将这个名字划掉。
她仿佛看到了青柳队长那温和的笑容，听到了他对自己的嘱托。
“带带他……”
赤霄深吸一口气，指尖重重地点了下去。
就是他了。
她按下了发送键。
当名单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她抬起头，迎向东海醉的目光，眼神坚定。
“总长，好了。”
东海醉拿到名单后，微微颔首，目光从赤霄的脸上移开。
“第二小队，第六小队，玄队的人员我昨晚已经确认好。”
说罢，她也拿出三份名单。
十二份名单，代表着一百二十名缉捕部的顶尖战力，承载着这场战争的希望。
就在这时，方白懒洋洋地举起了手。
“总长，我有个提议。”
会议厅里的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方白这个人，没事不举手，举手没好事。
他笑眯眯地托着腮帮子，语速不紧不慢：
“一百二十个人的名单定了，但我们怎么知道这些人里面，没有第二个‘诚实’，或者第二个‘曲欢’呢？”
会议厅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这句话太毒了。
“方白，你什么意思？”
赤霄冷声道。
“没什么意思啊。”方白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想，总长让我们挑‘信得过’的人。可诚实和曲欢当年，不也是所有人都‘信得过’的吗？”
没人接话。
因为没法接。
方白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所以我提议，在出发前，对这一百二十人做一次秘密审查。不用多复杂，让墨玑用她的情报系统跑一遍——所有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行动轨迹。有问题的，当场剔除。”
“审查自己人？”王大龙拧着眉头，声音闷得像从水缸里传出来的，“这不是寒了弟兄们的心吗？”
“寒心总比送命好。”
方白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不笑了。
“王队长，你五百号弟兄，你敢拍胸脯保证里面没有一个跟外面有联系的？”
王大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所有人看向东海醉。
东海醉沉默了三秒。
“审。”
她看向墨玑：
“一个小时之内，把这一百二十人的底子翻个底朝天。”
墨玑推了推眼镜，嘴角绷紧：“明白。”
她抬手一挥，幻想星激活。
整个会议厅中央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全息数据流，一百二十份档案如瀑布倾泻——通讯记录、行动轨迹、资金流水、异常行为预警，所有数据在她的高速信息处理能力下飞速运转。
队长们各怀心思地等着。
方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一只刚偷完腥的猫。
十五分钟后，墨玑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表情不对。
“总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三个人的数据存在异常。”
全场一震。
墨玑放大了三份档案，投射在所有人面前。
三个名字，来自三支不同的队伍。
“第一个，赤霄队长名单里的‘周彦’。两周前有一笔来源不明的列车币入账，金额不大，但转账路径经过三次跳转，最终追溯到一个已注销的匿名账户。”
赤霄顿时脸色铁青。
......
墨玑轻咳一声，继续道：
“第二个，白小绝队长名单里的‘林蒙’。近一个月行动轨迹里，有两次偏离任务路线，偏离方向。”
墨玑调出地图。
两个偏离点连成一条线，指向的位置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自由组织上次被发现的据点方向。
白小绝从阴影里缓缓坐直了。
他的影子在脚下无声扩散了一圈。
“继续。”
“第三个……”
墨玑犹豫了，她的目光飘向主位。
“东海醉总长亲自为玄队挑选的人，秦洛。”
死寂。
总长亲手挑的人出了问题？
所有队长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东海醉。
东海醉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只问了一句：“什么异常？”
“五天前，他与一个加密频道进行过一次时长四十七秒的通讯。我无法破解通讯内容，但这个加密频道的协议框架，与盗火社已知的通讯协议高度相似。”
墨玑咽了一下。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二。”
方白睁开了眼，眼底的笑意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哦？总长亲自挑的人居然也有问题？”
“闭嘴。”
韩冬的声音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方白耸肩，真的闭了嘴。
东海醉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
她盯着秦洛的档案，一言不发。
五秒。
十秒。
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洛是青柳队长生前最看重的后辈。”赤霄忽然开口，声音发紧，“我认识他，他不可能，”
“通讯记录的原始数据。”
东海醉没看赤霄，直接对墨玑说。
墨玑调出一串代码流。
东海醉盯着那串代码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在其中一段上轻轻一点。
“这段加密协议里有一个嵌套签名，放大。”
墨玑照做。
放大后的签名碎片中，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标识符。
韩冬认出了它。
“这是‘毒刺’的加密中继节点。”
“毒刺”，缉捕部安插在通缉犯组织中的情报人员代号。
低低的抽气声在会议厅里此起彼伏。
“秦洛不是叛徒。”东海醉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文件，“他是毒刺的外线联络人之一。五天前那次通讯，是毒刺在向他传递盗火社的最新动向。”
她看了墨玑一眼。
“通讯协议故意模仿盗火社的框架，是为了防止被第三方截获时暴露毒刺的身份。这条线是我亲自布的。你的分析能力很强，但这次，刚好撞到了我的暗棋上。”
墨玑愣了一瞬，随即苦笑低头：
“抱歉总长，是我的数据库不够完整。”
“不用道歉。能撞到这条线上，说明你的筛查够细。”
秦洛洗白了。
但另外两个名字还挂在光幕上，亮得刺眼。
周彦，林蒙。
东海醉看向韩冬：“交给你，用你的方式。一小时后，给我结果。”
韩冬站起身。
冰冷的气息在他周围凝结成一层薄霜，椅子扶手上结了一圈白色冰晶。
“半小时够了。”
他走向门口，脚步声在寂静的会议厅里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门关上。
方白鼓了两下掌。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他叹了口气，竖起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一百二十人，随便一查就查出俩。如果不查呢？如果带进武斗台呢？”
他收起手指。
“两颗定时炸弹，埋在你们身边。你们正全力跟通缉犯拼命的时候，背后忽然捅一刀。”
没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名单里会不会还有漏网之鱼？”
声音很轻，很冷，像冰面上滑过一阵风。
说话的是万俟雪。
所有人看向她。
万俟雪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队长，最后停在东海醉身上。
“墨玑的审查基于数据。但有些人，不会留下数据痕迹。”
她顿了一拍。
“比如诚实队长叛逃前，她的数据有任何异常吗？”
墨玑脸色一白。
她查过，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破绽。
“所以，数据审查只是第一道筛子。”
万俟雪站起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层薄冰从她指尖蔓延开来，覆盖了面前的桌面，冰纹精细如网。
“我建议，在进入武斗台之前，用我的领域，对所有一百二十人执行一次灵魂扫描。”
金阙山倒吸一口凉气。
“雪国降临”，万俟雪的领域。
极寒覆盖范围内，一切虚假和伪装都会被冻结、剥离、显形。
不只是物理层面，更是精神层面的透视。
精神控制、追踪标记、非秩序天国体系的外来能量特征——这些数据抓不到的东西，在极寒面前无所遁形。
“这些东西，数据查不出来。”万俟雪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的领域可以。”
东海醉沉默了几秒。
“就按你说的办。”
她看向万俟雪的眼神，多了一分东西。
不是意外，是确认。
二十分钟后，韩冬推门而回。
袖口上沾着几滴已经冻成冰晶的水珠。
那不是水。
“结果出来了。”
他走到东海醉面前。
“林蒙没有问题。轨迹偏离是私人委托，帮人跑腿送东西。违纪，但不涉及叛逃。”
“周彦，”
他停了一秒。
赤霄攥紧了手。
“有问题。我查出来了，那笔列车币来自盗火社。”
“他两周前被接触过。”
韩冬的目光转向赤霄。
“虽然他还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叛逃行为，但是不排除内心会有动摇。”
会议厅里，没有人出声。
赤霄起身，站在原地。
她身体很直，像一根被折弯又硬撑回去的铁条。
她跟周彦一起出生入死过。
一起为青柳送葬，一起发过誓。
动摇。
这两个字比“叛逃”更难听。
叛逃至少是做了选择，动摇意味着那些并肩的日子、那些誓言，在他心里只值一笔来路不明的列车币。
“处理方案。”
东海醉开口。
“林蒙从名单上去除。”
“周彦暂时收押，战后再审。”
“同意。”东海醉看向赤霄和白小绝，“你们各自再补一个人。”
赤霄沉默了很久。
“明白。”
她转身走回座位，拿起终端，划掉了周彦的名字。
笔尖在空白处停了几秒，写下一个新的名字。
手很稳。
写完后，笔尖断了。
她没有换笔，直接把终端推到桌面上。
新增添的人员经过墨玑审查，确认没有问题后，名单定了下来。
东海醉收回目光，扫过全场。
“名单已定。一小时后，所有入选人员到秩序大殿集合。由万俟雪进行领域扫描。”
“没通过的，”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没有人需要她说完。
“就这样，散会。”
东海醉起身，紫色闪电在她周围跳了一下。
她走向门口，路过万俟雪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
“做得好。”
声音极轻，只有万俟雪一个人听见了。
然后她推门而出，消失在走廊尽头。
队长们陆续起身。没有人再嬉笑，没有人再抱怨。
方白走到门口时，忽然扭头看了万俟雪一眼。
万俟雪正低头看着韩冬给她的那片冰凌名单，薄冰在她掌心缓缓消融，化作几滴冰水滑落桌面。
方白收回视线，嘴角勾了一下。
有意思。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块靠血缘镀金的冰疙瘩。
现在看来，这块冰的硬度，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赤霄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她走出会议厅大门时，墨玑在门口等她。
“霄姐......”
赤霄没停步，从她身边走过。
“没事。”
她的声音很平，脚步很稳。
只是走过拐角之后，脚步声忽然停了。
停了很久。
然后，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从拐角后面传来。
墨玑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
战争还没开始，但有些东西，已经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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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赤霄，还迟迟没有动静。
她依然低着头，看着终端屏幕上那十个名字，眼神复杂。
东海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赤霄的指尖，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空悬停了很久。
那是一个叫“周彦”的年轻队员。
他不是玄队里最能打的，他只是……青柳队长带进缉捕部的最后一个人。
赤霄还记得，青柳队长把周彦带到她面前时，笑着说：
“赤霄，这小子跟你当年很像，性子又冷又倔，以后你多带带他。”
那时的周彦，还是个一脸青涩的少年，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疏离。
青柳队长牺牲后，周彦变得更加沉默了。
于是在那之后，她便把周彦挖到了自己队伍里。
他不要命地训练，疯狂地执行任务，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
赤霄知道，他想为青柳队长报仇。
但他的实力，还不够。
这次的“惊鸿武斗台”，对他来说，既是机会，也是九死一生的险地。
带上他，还是不带？
赤霄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理智告诉她，应该选择一个实力更强、经验更丰富的老队员。
但情感上，她却无法将这个名字划掉。
她仿佛看到了青柳队长那温和的笑容，听到了他对自己的嘱托。
“带带他……”
赤霄深吸一口气，指尖重重地点了下去。
就是他了。
她按下了发送键。
当名单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她抬起头，迎向东海醉的目光，眼神坚定。
“总长，好了。”
东海醉拿到名单后，微微颔首，目光从赤霄的脸上移开。
“第二小队，第六小队，玄队的人员我昨晚已经确认好。”
说罢，她也拿出三份名单。
十二份名单，代表着一百二十名缉捕部的顶尖战力，承载着这场战争的希望。
就在这时，方白懒洋洋地举起了手。
“总长，我有个提议。”
会议厅里的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方白这个人，没事不举手，举手没好事。
他笑眯眯地托着腮帮子，语速不紧不慢：
“一百二十个人的名单定了，但我们怎么知道这些人里面，没有第二个‘诚实’，或者第二个‘曲欢’呢？”
会议厅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这句话太毒了。
“方白，你什么意思？”
赤霄冷声道。
“没什么意思啊。”方白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想，总长让我们挑‘信得过’的人。可诚实和曲欢当年，不也是所有人都‘信得过’的吗？”
没人接话。
因为没法接。
方白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所以我提议，在出发前，对这一百二十人做一次秘密审查。不用多复杂，让墨玑用她的情报系统跑一遍——所有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行动轨迹。有问题的，当场剔除。”
“审查自己人？”王大龙拧着眉头，声音闷得像从水缸里传出来的，“这不是寒了弟兄们的心吗？”
“寒心总比送命好。”
方白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不笑了。
“王队长，你五百号弟兄，你敢拍胸脯保证里面没有一个跟外面有联系的？”
王大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所有人看向东海醉。
东海醉沉默了三秒。
“审。”
她看向墨玑：
“一个小时之内，把这一百二十人的底子翻个底朝天。”
墨玑推了推眼镜，嘴角绷紧：“明白。”
她抬手一挥，幻想星激活。
整个会议厅中央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全息数据流，一百二十份档案如瀑布倾泻——通讯记录、行动轨迹、资金流水、异常行为预警，所有数据在她的高速信息处理能力下飞速运转。
队长们各怀心思地等着。
方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一只刚偷完腥的猫。
十五分钟后，墨玑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表情不对。
“总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三个人的数据存在异常。”
全场一震。
墨玑放大了三份档案，投射在所有人面前。
三个名字，来自三支不同的队伍。
“第一个，赤霄队长名单里的‘周彦’。两周前有一笔来源不明的列车币入账，金额不大，但转账路径经过三次跳转，最终追溯到一个已注销的匿名账户。”
赤霄顿时脸色铁青。
......
墨玑轻咳一声，继续道：
“第二个，白小绝队长名单里的‘林蒙’。近一个月行动轨迹里，有两次偏离任务路线，偏离方向。”
墨玑调出地图。
两个偏离点连成一条线，指向的位置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自由组织上次被发现的据点方向。
白小绝从阴影里缓缓坐直了。
他的影子在脚下无声扩散了一圈。
“继续。”
“第三个……”
墨玑犹豫了，她的目光飘向主位。
“东海醉总长亲自为玄队挑选的人，秦洛。”
死寂。
总长亲手挑的人出了问题？
所有队长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东海醉。
东海醉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只问了一句：“什么异常？”
“五天前，他与一个加密频道进行过一次时长四十七秒的通讯。我无法破解通讯内容，但这个加密频道的协议框架，与盗火社已知的通讯协议高度相似。”
墨玑咽了一下。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二。”
方白睁开了眼，眼底的笑意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哦？总长亲自挑的人居然也有问题？”
“闭嘴。”
韩冬的声音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方白耸肩，真的闭了嘴。
东海醉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
她盯着秦洛的档案，一言不发。
五秒。
十秒。
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洛是青柳队长生前最看重的后辈。”赤霄忽然开口，声音发紧，“我认识他，他不可能，”
“通讯记录的原始数据。”
东海醉没看赤霄，直接对墨玑说。
墨玑调出一串代码流。
东海醉盯着那串代码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在其中一段上轻轻一点。
“这段加密协议里有一个嵌套签名，放大。”
墨玑照做。
放大后的签名碎片中，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标识符。
韩冬认出了它。
“这是‘毒刺’的加密中继节点。”
“毒刺”，缉捕部安插在通缉犯组织中的情报人员代号。
低低的抽气声在会议厅里此起彼伏。
“秦洛不是叛徒。”东海醉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文件，“他是毒刺的外线联络人之一。五天前那次通讯，是毒刺在向他传递盗火社的最新动向。”
她看了墨玑一眼。
“通讯协议故意模仿盗火社的框架，是为了防止被第三方截获时暴露毒刺的身份。这条线是我亲自布的。你的分析能力很强，但这次，刚好撞到了我的暗棋上。”
墨玑愣了一瞬，随即苦笑低头：
“抱歉总长，是我的数据库不够完整。”
“不用道歉。能撞到这条线上，说明你的筛查够细。”
秦洛洗白了。
但另外两个名字还挂在光幕上，亮得刺眼。
周彦，林蒙。
东海醉看向韩冬：“交给你，用你的方式。一小时后，给我结果。”
韩冬站起身。
冰冷的气息在他周围凝结成一层薄霜，椅子扶手上结了一圈白色冰晶。
“半小时够了。”
他走向门口，脚步声在寂静的会议厅里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门关上。
方白鼓了两下掌。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他叹了口气，竖起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一百二十人，随便一查就查出俩。如果不查呢？如果带进武斗台呢？”
他收起手指。
“两颗定时炸弹，埋在你们身边。你们正全力跟通缉犯拼命的时候，背后忽然捅一刀。”
没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名单里会不会还有漏网之鱼？”
声音很轻，很冷，像冰面上滑过一阵风。
说话的是万俟雪。
所有人看向她。
万俟雪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队长，最后停在东海醉身上。
“墨玑的审查基于数据。但有些人，不会留下数据痕迹。”
她顿了一拍。
“比如诚实队长叛逃前，她的数据有任何异常吗？”
墨玑脸色一白。
她查过，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破绽。
“所以，数据审查只是第一道筛子。”
万俟雪站起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层薄冰从她指尖蔓延开来，覆盖了面前的桌面，冰纹精细如网。
“我建议，在进入武斗台之前，用我的领域，对所有一百二十人执行一次灵魂扫描。”
金阙山倒吸一口凉气。
“雪国降临”，万俟雪的领域。
极寒覆盖范围内，一切虚假和伪装都会被冻结、剥离、显形。
不只是物理层面，更是精神层面的透视。
精神控制、追踪标记、非秩序天国体系的外来能量特征——这些数据抓不到的东西，在极寒面前无所遁形。
“这些东西，数据查不出来。”万俟雪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的领域可以。”
东海醉沉默了几秒。
“就按你说的办。”
她看向万俟雪的眼神，多了一分东西。
不是意外，是确认。
二十分钟后，韩冬推门而回。
袖口上沾着几滴已经冻成冰晶的水珠。
那不是水。
“结果出来了。”
他走到东海醉面前。
“林蒙没有问题。轨迹偏离是私人委托，帮人跑腿送东西。违纪，但不涉及叛逃。”
“周彦，”
他停了一秒。
赤霄攥紧了手。
“有问题。我查出来了，那笔列车币来自盗火社。”
“他两周前被接触过。”
韩冬的目光转向赤霄。
“虽然他还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叛逃行为，但是不排除内心会有动摇。”
会议厅里，没有人出声。
赤霄起身，站在原地。
她身体很直，像一根被折弯又硬撑回去的铁条。
她跟周彦一起出生入死过。
一起为青柳送葬，一起发过誓。
动摇。
这两个字比“叛逃”更难听。
叛逃至少是做了选择，动摇意味着那些并肩的日子、那些誓言，在他心里只值一笔来路不明的列车币。
“处理方案。”
东海醉开口。
“林蒙从名单上去除。”
“周彦暂时收押，战后再审。”
“同意。”东海醉看向赤霄和白小绝，“你们各自再补一个人。”
赤霄沉默了很久。
“明白。”
她转身走回座位，拿起终端，划掉了周彦的名字。
笔尖在空白处停了几秒，写下一个新的名字。
手很稳。
写完后，笔尖断了。
她没有换笔，直接把终端推到桌面上。
新增添的人员经过墨玑审查，确认没有问题后，名单定了下来。
东海醉收回目光，扫过全场。
“名单已定。一小时后，所有入选人员到秩序大殿集合。由万俟雪进行领域扫描。”
“没通过的，”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没有人需要她说完。
“就这样，散会。”
东海醉起身，紫色闪电在她周围跳了一下。
她走向门口，路过万俟雪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
“做得好。”
声音极轻，只有万俟雪一个人听见了。
然后她推门而出，消失在走廊尽头。
队长们陆续起身。没有人再嬉笑，没有人再抱怨。
方白走到门口时，忽然扭头看了万俟雪一眼。
万俟雪正低头看着韩冬给她的那片冰凌名单，薄冰在她掌心缓缓消融，化作几滴冰水滑落桌面。
方白收回视线，嘴角勾了一下。
有意思。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块靠血缘镀金的冰疙瘩。
现在看来，这块冰的硬度，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赤霄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她走出会议厅大门时，墨玑在门口等她。
“霄姐......”
赤霄没停步，从她身边走过。
“没事。”
她的声音很平，脚步很稳。
只是走过拐角之后，脚步声忽然停了。
停了很久。
然后，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从拐角后面传来。
墨玑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
战争还没开始，但有些东西，已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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