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 > 车骑将军 > 六

    忠心一片与日月,换与险恶与家身。

    至死不言君王事,而今公子初长成。

    东庭开国已逾一百多年,自打开国之初。俯叶山庄便是其重要支柱力量,第一代俯叶山庄庄主,据说乃是开国皇帝亲弟弟。故又有流言,俯叶山庄为皇族。

    传言是真与否,无从考究,但自打东庭立国,诸多大事皆与俯叶山庄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开国皇帝驾崩,便是俯叶山庄第一任庄主出面,立皇长子为帝。后又以开国皇帝亲赐九龙玉令,调集三十万大军,平定朝野动荡,与各诸王叛乱谋反。

    此后百年间,俯叶山庄逐渐退出内庭诸事。然则每当国难之际,必有俯叶山庄出现。如东庭一百零六年,北疆外族牧民时常内扰我边疆。俯叶山庄第八代庄主,亲自只身前往招降,牧民首领乃归顺我东庭。上报至内庭,君上以俯叶山庄自结外族,私蓄兵马为由。夺去庄主内庭朝议大夫之职,革去爵位。

    此事明眼人都可看出,内庭有意打压俯叶山庄。但唯独没有收回九龙玉令,这也是俯叶山庄招至不幸之源。

    十六年前,俯叶山庄。似乎只是一个普通山庄,兵政之中全无势力。而归依东庭外族,由于长期不受重视,东庭对其残酷剥削。全然不当作人看,时为镇军首领铁木卓,带领族人叛乱。

    内庭接报,征调十万大军平叛。却被全歼,君上震怒。着俯叶山庄出面,招降铁木卓。俯叶山庄庄主,以九龙玉令,召集二十路镇军,围住铁木卓,却不杀一人。此大义感动铁木卓,乃领其全族复归我东庭,君上大喜嘉奖俯叶山庄庄主为安定候。

    东庭一百零九年,第八代俯叶山庄庄主去逝,君上寻由召铁木卓入内庭。诛之,次年铁木卓族人领镇军叛乱。恐俯叶山庄以九龙玉令集大军镇压,于黑夜中冲入俯叶山庄,俯叶山庄第九代庄主自燃其屋。俯叶山庄毁于一旦……

    镇军既乱,一路连下数十座城。而各地镇军一触即溃,领兵者各自为营,积蓄实力以图他意。致使镇军杀进内庭皇城,君上不及出走。便被乱刀砍死,左岸自其时手握兵权。

    左岸说完,便长长叹惜道:“你家老爷,莫不说是否为皇族,然而那历代庄主。确实为我东庭出力不少,若非是第八代庄主。以九龙玉令集二十乱镇军,恐天下早已大乱。”

    陆辅泣声道:“可怜我家老爷,想我俯叶山庄,一百多年忠于内庭,却招来如此大祸!我俯叶山庄死去之人,何以瞑目?”

    上将军道:“俯叶山庄之事,老夫也有所耳闻。内庭确实亏欠俯叶山庄,自新君即位。已十一载春秋,我等何不上书君上……”

    不及上将军说完,左岸插话道:“此事不可!君上虽是国乱之际即位,但其到底是帝王家,俯叶山庄为国事,亦为家事。老将军切莫要轻率行事……”

    左岸这话虽未明白告诉诸将,帝王家事是为何事。然而众人心中早已有数,若要上书君上,君上必不可为了区区一山庄,而尽毁皇家尊严。

    陆辅跪拜左岸,大声道:“谢元帅实情相告,诸位已知我家少公子之事,还望诸位保全我家少公子!”说完,便对着众人抱拳,而大帐之中诸将也是抱拳答礼。

    陆辅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大帐。直往自己帐中走去,回想往事。实情终于大白,心中不免哀伤。一片忠心可表日月,却换来家破人亡。昔日之时,虽身在山庄,但不知山庄会历如此之多事情。庄主临终之际,亦不明明白白相告往事,陆辅追思故主,泪水不禁流落下来。

    回到帐中,陆辅见着叶福已睡着。便轻步看了一下,只见叶福梦中呼唤着娘亲。便不由一笑,出了大帐,对着亲兵道:“去将夫人接回来,就说是少公子想她。”

    亲兵领了命,便去了。

    陆辅回到帐中,久久不能平静,念念不忘当时庄主与自己告别。想着便又哭了起来,走到自己那放衣物的铁木箱子边,双手打开箱子。取出一绸布包裹之物,陆辅已珍藏了十数年。却从未打开过,只道是庄主遗物,留着睹物思人。

    碧香很快便回了来,见着陆辅呆立在那,便道:“你已杀贼立功。却又如何不乐?”

    陆辅收拾起眼泪,笑着道:“若不是少公子,我哪里能立得了功?”

    “我也听了,少公子当真是天星下凡,与众不同。他日必能成大器!”碧香说完,见叶福熟睡,便将声音压得很低。

    陆辅道:“昨夜少公子非要寻你,若不是哄他等设伏叛军成功,便来见你。他还不肯相告我,如何击败叛军。”

    碧香沉默不言,心中一热。只道是这些年为叶福所受之苦,全都是值得。

    陆辅又道:“回来之时,元帅已明告与我,当年我俯叶山庄为何会被毁。”

    碧香听了,急忙问道:“是为何故?”

    陆辅摇头,不肯以实相告。而碧香一唯想逼,陆辅不得以将实情相告。听完之后,碧香瘫坐与地上,放声大哭。叶福被碧香吵醒,见着了碧香。跳着过来,搂住碧香真叫“娘亲”!

    碧香搂过叶福,泣声道:“想我俯叶山庄,与世无争。苍天何必让我山庄家破人亡?”

    陆辅无言以对,只轻道:“如今最打紧的事情,便是好好抚养少公子……”

    碧香一时情急,便晕死过去。叶福急得大哭,陆辅将碧香抱上床,一边大声喊:“来人,快传军医!”

    待军医诊完脉,摇头不语。

    陆辅着急道:“她如今如何?你倒是说说看。”

    军医见陆辅着急,便道:“尊夫人情急,以至神智受刺激,而今已无大碍。督尉尽可安心,然而……”

    “你这又是如何?尽管说来!”陆辅情急,又怨军医太过吞吐。

    军医叹惜着道:“只怕夫人以后,再以不能为您添子嗣了。”说完之后,军医便了一药方,方在桌案之上,便独自离去。

    陆辅心中一揪,不住的心疼。见叶福伏在碧香身边睡着,便又吐了一口气。此后一心抚养叶福,不再作他想。

    新君十四年,既东庭一百二十五年。在元帅左岸兵发四路,由上将军领兵出东岭以镇北疆牧民,策大军平定西疆。左岸长子领一路兵,威慑西南诸小国。

    左岸亲提一路军马,四天三夜,奇袭叛军重要隘口。叛军不得已全力回防,又遭陆辅一路军,迂回至其后翼。焚尽粮草,偷袭得手。

    叛军见大势已去,便收拢残兵。连夜策马往北,欲逃至北疆,与牧民苟合。幸有上将军把守东岭,叛军得不逃过,新君十五年,既东庭一百二十六年,大元帅左岸,飞虎将军陆辅(陆辅与新君十一年,伏击叛军而受封。)联合把守东岭之上将军,合力与叛军最后主力决战与盐口湖。

    彼时上将军旧疾复发,东岭防守受阻,左岸召集诸将商议。忽亲兵来报,叛军主力全力进攻上将军部。上将军以病躯,亲自临阵指挥。被暗箭所伤,如今叛军进攻更为凶狠。上将军已昏迷不醒,东岭恐被叛军攻破失守。

    左岸大惊,忙与诸将商议。方烈道:“末将愿往,定能守住东岭。”

    “方将军愿往,虽是极好,但我军后方何人防卫?粮草又由何人去管?”左岸心下越发着急。

    帐中诸将军,都已被安排妥当,本想次日,便与叛军决战。怎么知晓那叛军竟打探得上将军旧疾复发,如此一来。全盘计划不得已被打乱,即使用方将军。莫不说上将军还在,上将军即便不在,恐怕也指挥不了上将军旧部。

    情急之下,左岸身边一少年,走了出来。对着左岸道:“如此小事,元帅却犹豫不决,恐如一来,叛军占了便利,实是与我军不利。”

    “福儿可有好计策?”左岸对着少年问道,原来这少年就是叶福,已过了四年。叶福也已是十五少年了,便见叶福对着左岸道:“元帅莫急上将军那头,而今之计不若大军尽管全部出发。原本我军是三面合围了叛军,上将军那头。即便被攻破,只要余下两面全线出击,叛军本就筋疲力竭。如何能逃得了我天威这师?”

    叶福说完,看着左岸。左岸叹惜一声道:“只好如此,传令下去。大军尽数全出,全力痛击叛军!”

    叶福含笑目送众人,转走到里间。出来之时身着铠甲,手执宝剑。出了大帐亲兵见,忙问:“公子去哪儿?”

    叶福不答,骑了马便飞奔离去……

    欲知后情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老将魂归黄沙阵,兵乱何人咏泣悲?

    意气风发窃军令,百骑便能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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