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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起兵不求功与名,十载光阴与流水。

    一朝军营遇故主,四眼相对泪朦胧。

    新君十一年,左岸提军十五万。出内庭浩浩荡荡,奔赴边疆。自左岸于新君二年出兵,至十年归京。平定国内庭之乱,此后近三十年。与国家最大威胁,其一为北疆牧民。其民风强悍,自恃战马天下第一。遂常于初冬之下南下,劫掠边民。杀戮军士,虽不伤及国脉,却是常耗国基。

    其二西南诸小国,伺机侵扰之态日盛。其三西疆则是镇军叛乱,连年不绝。此事竟能成风,前任刚灭,后任便又造反。以至边民四下逃窜,而匪患又不压于乱军。

    左岸离开内庭之时,与新君商议。可先平定西疆叛军,再分兵于北疆镇守即可。牧民虽是强悍,但见我大军一至必会退去。后再徐徐图之,对西南诸国。大可兵临其城下,以天国之兵威。逼其割地称臣,如此则举国无忧。

    左岸出兵之际即已初定,定国之策。以后数年间,内庭皆是如此用兵。

    后事不提,再看左岸兵发西疆,此次出兵本可以先击北疆牧民。左岸提议,牧民虽勇,乃乌合之众,大军不惜条途驰援,一则劳累王师。二则无战果可言,故全军火速赶往平定叛军。

    新群十一年,五月初四。左岸提十五万大军,行至东岭。左岸与偏将王虎道:“此地北接群山,南连活水。西面阔野,可以与此立营。”

    王虎道:“元帅为何不直接进兵,一举平定叛军?”

    左岸开怀大笑道:“叛军距此还有数百里之地,若想有所作为。必兵犯我内庭,而此地正是扼守内庭之绝境。我等大可等其前来,到时决一死战!”

    “元帅用兵如神,属下不及。但叛军不来此地,又如何打算?”王虎胆怯着,说出心声。

    左岸看着远方,对着王虎道:“西疆诸镇,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耕地尽毁,此一来叛军必是粮草不济。若不进兵内庭,只能是活活饿死。”

    王虎未再多言,便下去传令扎营。天色近晚,连绵的军营。炊烟升起,左岸召集诸将议事。

    左岸对着各位跟随自己征战许久的次道:“明日你等把守营寨,我自带三万精兵,前去与叛军一战。”

    王虎起身道:“元帅此举万万不可,你若离营,何人主持大局?”

    “诸位放心,我此去,只为打探叛军军力,不会与其纠缠过多。王虎等人,只要坚守营寨即可。若遇散兵来袭,可了兵力战。万不可轻易追击,尔等可听明白?”左岸说完,环视着众人。

    偏将军方烈起身,对着左岸道:“元帅大可留在军营,由属下去便可。”

    前锋将军曾大有也起身,对着左岸道:“我本就是前锋,此事可交由我去。”

    上将军年已六十,大笑而起,对着几人道:“老夫已是朽木烂骨,如何不让老夫去?”

    “老将军年事已高,可以坐镇指挥即可。万不可轻易犯险,如有所失,那我等便是罪人!”曾大有恭敬地说道。

    “老将军,大有说的极是啊。”左岸有些着急,上将军是出了名的犟脾气。唯恐他非要亲自上阵,便又和声道:“老将军您德高望重,若我离去。这里还望您照应,这样我也大可放心。此去多则七天,少则三两日便回。可好?”

    上将军手被左岸紧紧握着,便觉得左岸对自己极为看重。便哈哈大笑道:“你若七天不回,我当提全师去接你。”

    “多谢老将军成全!”左岸说完,便又回望诸将,又道:“老将军已经同意,我明日辰时便走。”

    “元帅一路多加小心,我等定要等你好消息。”王虎说完,报拳离开了大帐。

    诸将皆已退去,独留上将军未走。左岸心怕老将军生变,便笑声道:“老将军一言如同泰山,不可轻易变卦哟。”

    上将军开怀大笑,道:“卑将留下,是赠元帅一件礼物。何敢贪功?”说完便从怀里取出一绸布,交与左岸。道:“此是西疆全域图,还是许多年前是,老夫跟随已故大将军,出征时所得。今赠元帅,盼能用得上。”

    左岸谢礼道:“多谢老将军厚爱。”

    上将军笑着摆了摆手,离开了大帐。

    不多时亲兵进帐,对着在看西疆全域图的左岸道:“报元帅,陆辅督尉,押解粮草已到大营。”

    左岸听亲兵道是陆辅,便立马起身。对着亲兵道:“陆督尉现下何处?”

    “正与军需交接,想必此刻已向大帐来了。”

    左岸对着亲兵道:“你先下去吧。”

    亲兵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多日不见元帅,身体可还安好?”不多时,正在研究西疆全域图的左岸,听到了爽朗的声音。抬头见到风尘仆仆的陆辅,便大笑道:“一路劳顿,快快坐下。”

    左岸起身拉着陆辅,坐了下来。手热水杯,对着陆辅道:“快喝口热茶,这一路辛苦你了。”

    “多谢元帅,陆辅不觉得苦。我来时,听王虎将军说,元帅打算明日,独自领兵外出?”陆辅接过水杯,说完看着左岸。

    左岸哈哈大笑道:“本是打算一人去,但你今日既已来了,随我一起去吧,如何?”

    “遵令!”陆辅跪拜后,说道。

    两人于帐中议事许久,陆辅方才出了大帐。自陆辅跟随左岸起兵,军中事无巨细,皆要*。便巡视一圈诸营,见立寨合兵法。进退自如方才放心,正欲归自己帐内休息,准备明日出征。

    却见一妇人走在军中,心下便大怒。何人敢在军中私藏女眷?心下打定主意,定要查个明白。便一路尾随那妇人,见那女人一身朴素,沿着各营收集衣物。却不见她停下,陆辅沉不住气道:“大胆妇人,胆敢逗留军营,可知军法为何物?”

    妇人听了陆辅喝令,身子一抖。衣物皆掉落地上,垂首不敢看向陆辅。

    陆辅又道:“莫不是叛军细作?”

    女人赶忙跪拜于地,泣声道:“奴家只道是来收些衣物浆洗,好得些吃食。不敢私通叛军,望将军明鉴。”

    “军营重地,岂是容你逗留,快快离开,迟则莫要怪我军法从事!”陆辅说完,便站在那里。看着妇人做何打算。

    那妇人期期艾艾似是伤心欲绝,慢慢捡着地上衣物。陆辅大怒道:“无敌妇人,让你离去。为何不肯?可知我军法无情可饶?”

    “奴家虽是妇人,也知言必行,信必守。奴家可不要那浆洗劳酬,却不敢轻易毁我信誉。”妇人便说,便拭眼角泪痕。

    陆辅当下便觉得,此妇人不简单。再细看之下,妇人约三十左右,虽是一身朴素,却也可见其风姿。道:“见你知晓道理,言行可惊人,但却不出格。以后你可来军营收衣物去洗吧。”

    陆辅说完,便转身要走,那妇人跪拜道:“多谢将军!”

    “罢了,你去吧。”陆辅说完便走,一路之上。回想刚才那妇人,便觉得似曾相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只见陆辅一拍脑门,立马折身飞奔,追寻那妇人去了。终于在伙房寻着了那妇人,而那妇人正接过衣物放在竹篮里。同时伙头军,将几个馒头塞在那妇人手里。妇人接了过来,便走了几步。拉过一个孩子,蹲在那孩子面前,轻身道:“小主人吃饭了。”

    那孩子大眼睛看着那妇人,微微一笑,接过馒头,用手掰开。将一大半递给妇人,自己却吃着很小的一块。

    妇人眼角含泪,笑容满面。似是颇感安慰,咬了一口那馒头,重又塞给孩子。自己收拾起余下馒头,和那衣物一道放进竹篮里。背在身上,拉着孩子的手,一道往营门走去。

    陆辅眼睛模糊起来,口中嘻嘻道:“少公子……少公子……是少公子……”

    “碧香!少公子……”便见陆辅大声边喊,便奔力追了过去。

    那妇人听到有叫自己碧香,立马呆立在那儿,又听到少公子。回头正瞧见了陆辅,吓得一把搂过身边的孩子。待陆辅跑了过来,那妇人低着头,把孩子搂得更紧。

    只见陆辅扑通一声,跪在二人面前。陆辅拜泣道:“陆辅拜见少公子,少公子受苦了……”

    “此地没有什么少公子,想必将军认错人了吧。”妇人一听少公子,浑身一紧,立马说道。

    “休得糊说,碧香这不是少公子,又是何人?”陆辅说着话,便抬起了头。正迎上看着自己的妇人,四目交汇。妇人惊喜道:“你是六四?”

    “碧香你认得我了?正是我啊,我是六四。”陆辅说完,二人皆大声痛哭起来。

    陆辅道:“这么些年,难为你了碧香。”

    碧香泣声道:“莫要说什么难为,只是少公子跟随我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我有愧于老爷和夫人。”

    碧香说完,泣不成声。陆辅一把抱起那孩子,大笑道:“终于寻着少公子啦,终于寻着少公子了……”

    陆辅带着碧香与那孩子,大笑着往自己大帐走去。

    欲知后情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深夜长谈当年事,陆辅心愿终成真。

    叛军夜袭左岸营,单骑拼死保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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