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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出大事了

    “病人是大量饮酒诱发急性胃出血合并急性胰腺炎,两种急症叠加,情况很凶险。”

    “我们第一步先上监护、建立静脉通路补液,抽血化验,立刻禁食禁水,放置胃管做胃肠减压,马上安排腹部 CT,同时备血。”

    “现在随时有失血性休克、胰腺坏死的风险,需要跟你们下病危通知,家属过来签字。”

    主治医生的这一句话,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众人心上。唐非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她攥紧拳稳住身形,隔着口罩声音发颤:“我是家属,我来签字。”

    温软侧头望向一旁的外公。

    坐在长椅上,出门应酬时笔挺的西服此刻皱巴巴地塌在身上,往日沉稳的眉眼沉得厉害,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只指尖无意识地紧紧扣着膝盖。

    “外公,您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 温软挨着他在长椅上坐下,轻声哄着面色极差的老人,“舅舅不会有事的,您放心。”

    “我没事,软软。” 苏老爷子缓缓伸出手,握住温软冰凉的手掌,目光落在她露在外头的指尖,低声叮嘱,“手这么凉,别感冒了。”

    温软微微低下头,眼底泛起一层红。都到这个时候,外公心里惦念的依旧是她会不会着凉。她哑着声音回道:“我不冷。”

    长廊里的灯光惨白,远处抢救室的指示灯兀自亮着,仪器隐约的滴滴声隔着厚重的门隐约传来。

    苏放站在不远处,紧紧抿着嘴唇,时不时望向抢救室的大门。

    唐非刚签完字,捏着那张病危通知单,指尖微微发抖。

    在南城,能逼得苏蕴这样拼酒的人本就不存在。谁敢不给苏家面子?大家把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苏老爷子身上。

    “软软,你和小放去停车场帮外公把保温杯拿上来。”

    这话一出,意图再明显不过,这件事,他并不想让温软知晓。

    温软浅浅一笑,轻声应道:“好。”

    她没有真的往停车场去。

    转过走廊拐角,她同苏放静静站在阴影里,听着长廊里几人的交谈。

    “这块地是温旭亲自前来洽谈,所有合作资料都符合长盛光耀的要求,但是,近期卡在了郝钧琦手里。”

    苏老爷子的声音沉而沙哑,带着连日积压的疲惫:“郝钧琦这人故意拖着不批,处处设卡;今晚这场应酬,其实就是我和阿蕴专门邀请他设的商务晚宴,只是这郝钧琦不仅不批,还想逼着我们苏家让步。”

    旁边苏卿扶着父亲,努力压下声音里翻涌的情绪,轻声问道:“郝钧琦摆明了拿项目做筹码,不断劝酒施压,二弟是为了保住这块地,只能硬扛,才出了这事儿?”

    “嗯。” 苏老爷子一声应和,沉重得几乎听不真切。

    拐角阴影里,苏放垂着头,不想让温软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愤懑;他轻轻扯了扯温软的衣角,闷声低唤:“姐。”

    温软静静立在原地,听完这一段对话。

    方才唇角浅浅的笑意彻底消散,心一点点往下沉。

    方才外公特意支开她,原是这件事还牵扯到温旭。

    说到底是温家的人,苏家在面子上,总要彼此留几分体面。

    “走吧。” 她低声对苏放说。

    两人转身,往停车场方向去拿保温杯。

    另一边,苏如意独自走到医院的阳台。

    凛冽的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她发丝凌乱;她攥着手机,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按下号码,拨通了温旭的电话。

    电话铃声一声一声响着,她望着楼下沉沉的夜色,指尖微微收紧。

    今天跨年,林允之和温旭组的局,在南城的私密会所搞了一个小型派对。

    室外露天阳台,请了一个本地乐队坐镇角落,干净利落的架子鼓鼓点错落响起,节奏松弛慵懒,不喧闹聒噪,刚好衬得上夜色微醺的氛围。

    温旭松着领口的衬衫纽扣,指尖捏着一杯低度果酒,坐在懒人沙发闭着眼感受音乐,乐队的鼓点轻轻落下最后一个节拍,喧闹温柔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他揣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闲适

    来电备注赫然跳出三个字:苏如意。

    温旭垂眸扫过屏幕,脸上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

    他指尖随意一扬,直接将手机丢在身侧的大理石台面上,任由屏幕嗡嗡震动,置若罔闻。

    一遍挂断,屏幕暗下,没片刻功夫,电话再度执着地震动响起。

    温旭眼底的慵懒散去几分,修长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思绪尚且未动,手上动作却先一步落地,指尖利落按下接听键。

    他还未开口,听筒那头的苏如意也没来得及出声,一道温柔婉转的女声先缠了上来。

    身侧一名妆容精致、身姿窈窕的女人缓步上前,指尖捏着一杯冰镇香槟,杯壁凝着薄薄的水雾。

    她顺势将酒杯递到温旭手边,眉眼带笑,语气亲昵又得体:“温少,喝一杯?”

    苏如意在电话这头,将那边温柔的女声听得一清二楚。

    夜风寒凉,吹得她心口骤然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闷得发疼。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捋顺了纷乱的心绪,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又自然,听不出半分破绽,“抱歉现在打扰你,我只是想问一件事,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听筒另一端,派对喧嚣依旧。

    温旭没有推开递来的香槟,修长指腹稳稳捏住冰凉的杯壁,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连带着他的声线都染上几分淡漠疏离,漫不经心出声:“什么事。”

    “长盛光耀附近那块地,打算给苏家打造新商业区的项目,是你出面,和我父亲、我哥哥亲自洽谈的,对么?”苏如意的声音很平,藏着极力隐忍的紧绷。

    温旭微顿,显然没料到她跨年夜突然追问这件旧合作,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淡淡应声:“是我谈的。”

    “那你们齐少知道这个事么?”

    这话问得突兀,让温旭微微蹙眉,心底莫名有些费解。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算不上秘密,当初更是齐少亲自登门苏宅敲定的初步意向,根本不存在知不知道一说。

    “他当然知道这个事。”

    “既然都知道,”苏如意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隐忍的情绪彻底绷不住,带着刺骨的凉意与怒意,透过听筒狠狠砸过去,“那为什么现在突然反悔、层层卡批、故意刁难?”

    “你们从头到尾都心知肚明,看着苏家步步配合,转头就出尔反尔;温旭,你们是把我们苏家当猴耍么?”

    话音落下,苏如意直接挂断电话。

    她胸口剧烈起伏,肩膀微微发颤,凛冽的夜风刮过医院阳台,吹乱她额前碎发。

    没过几秒,温旭的回拨电话就弹了出来。

    苏如意看都没看,直接按下挂断,第二通电话接踵而至,她毫不迟疑点开页面,将温旭的号码拉黑。

    会所露台上,温旭握着手机,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

    他愣在原地,心底满是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苏如意在跨年夜专程打来电话质问这件事。

    更何况齐少当初亲自敲定的合作意向,除非翻了天,否则绝不可能轻易变动。

    他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随即翻出通讯录,拨通齐正的号码。

    齐正早已休息,深夜被铃声吵醒,语气带着明显的郁躁:“你最好是有正事。”

    “和苏家谈的那块商业用地,是不是出什么纰漏了?” 温旭开门见山。

    齐正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苏家到现在都没提交完整合作方案和相关报批材料,我还在纳闷,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苏家反倒不急。”

    “不对。刚刚苏如意打电话过来质问我,说我们突然反悔,层层卡批、故意刁难。这里面是不是哪里出岔子了?”

    齐正闻言一怔,随即反问:“苏如意是谁?”

    温旭:“…… 软软的小姨。”

    齐正的语调沉了几分:“她小姨为什么来找你,而不是苏老爷子或者苏蕴本人来沟通?”

    温旭:“……”

    一句话堵得他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齐正有时候还真是会抓重点的。

    露台远处乐队的鼓点依旧在响,周遭宾客的说笑声此起彼伏,可温旭耳边却安静得可怕。

    露台角落,两道闲散的交谈声顺着晚风轻飘飘传过来,清晰落进温旭耳中。

    “听说了吗?刚才苏家的苏总,今晚应酬喝酒直接喝进医院了,人都送进抢救室了。”

    “这是喝了多少酒,能严重到进ICU的地步?”另一人满脸诧异,低声唏嘘。

    “具体不清楚,刚传出来的消息。现在还有不少小媒体闻着风,堵在医院周边蹲守,就等着扒一手独家消息呢。”

    “离谱,苏家在南城的地位摆在这,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逼得苏总拼命喝酒,直接喝到急症住院?对方绝对是大有来头。”

    细碎的八卦字句,像骤然落下的惊雷,狠狠劈在温旭心头。

    他终于反应过来,根本不是苏家拖延不交材料,更不是苏如意刚才无理取闹。

    温旭眉宇骤然覆上一层沉戾的冷色,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对着电话那头的齐正语速极快、语气凝重,“齐正,立刻查!查清苏家那块地的合作资料,到底卡在谁的环节、被谁截留扣押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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