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准备好承受一生爱而不得的痛苦吧！傲慢的天野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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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晾衣绳，换上熟悉的黑白色运动常服，坐上前往天野家墓园的丰田世纪。
问天野爱：“带我一个外人去天野家的私人墓园没问题？”
得到了“我目前还把你当作男友看待，你如果不想去现在就可以下车。”的回答。
鸣海树没下车。
眺望车窗外新奇的陌生街景，吹着半开车窗引进来的温热微风，渐渐静下心来。
丰田世纪上了堤岸，逆着河水的方向走。
“这是什么河？”
“狩野川。”
“前面两座都是什么桥？”
“大门桥和新大门桥。”
“我们还能沿着河畔走多久？”
“……鸣海同学，我认为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思考。”
“我才问三个问题。”
“是四个……你不问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本来都知道的事，还问什么？”鸣海树随口编道。
模拟二十多天回来后，世界在他眼中的变化，鸣海树总算感受到了。
尽管模拟记忆一售而空，现实里他也的的确确跳过了近二十三天光阴。
季节气候，空气温湿，身处的地界，天上云层的形状……一切都不一样了。
人的感官比人类自己认为的还要敏感得多，不需要四十年，仅仅是三周时间，就能让身体察觉到改天换地般的变化。
进而令他打心底对眼前的一切都产生了某种错觉——
他已经被隔离开了。
鸣海树已经被世界抛弃了。
穿短袖的行人、温热的微风、预兆夏日临近的阳光……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一刻不停地变化向前。
唯有他还停滞在四月。
“昨天上午你吃的什么早饭？”天野爱不信他随口扯的谎。
“炸天妇罗和红味噌。”他自然也不在意。
“为什么要说这么容易拆穿的谎？”
“嘛……我很难向你描述我此时此刻的感受，但又想让你理解我现在的状态——除了眼前的事物对一切都不在意，就像时隔二十二天才重新尝试上发条的机械玩具一样。”
鉴于天野爱的信任和坦诚，鸣海树决定为自己养成一个习惯，作为回报天野爱无条件照顾自己二十余天的报酬——
第一次可以说谎，但被追问到第二次就必须说实话。
“上满发条的我一定会为加藤同学担忧心急，也会因为近司小姐惹的麻烦愤怒焦躁，但现在的我还做不到。重新上满发条需要时间。”
“你的头发还在，没发现？”天野爱没有感想，突然问。
“头发……啊，的确……”
“不感谢我？”
“多谢……”鸣海树愣了下，反应过来，“上满发条的我，也同样会把天野同学放在心上的！”
“……”天野爱今天叹了很多气。
不是在吃醋？
“你不需要揣摩我每一句话都有什么言外之意，我只是觉得这二十二天发生的事，比我们旁边是哪条河，前面是什么桥，更有聊天价值。”天野爱耐心解释。
“小姐想和你分享这二十二天都做了什么事，但要你主动问。”林芙管家进一步翻译。
“林芙小姐，专心开车。”天野爱不喜欢这段过度解读，生气了。
“是~是！”
“……都发生了什么？”
丰田世纪离开河畔，驶进山谷，鸣海树从车窗外收回视线，看天野爱。
娇俏的侧脸，依旧没有害羞的红晕，令他分不清刚刚是口是心非，还是真的只是不会交流。
“可以问得具体一点，我不知道你具体想知道什么。”这么看来，天野爱是喜欢当被动一方的性格。
“那，我是什么时候被绑来伊豆之国的？”他想了想，问。
“五月四日中午。”
“这么早？”
“因为你亲爱的近司小姐接受采访时公开了你的学校和组织。”
“明白了……点心有帮忙寄给我母亲？”
“我买了新的，五月三日寄出的，我的手机也在你房间里，没办法和房东联系，不清楚阿姨有没有给你回信。”
“多谢……”
天野爱又同他说了替他上班的事，加藤铃未读消息的事，向学校请假时首月测验成绩公开的事。
丰田世纪开到了轿车能抵达的平坦路面尽头，停了车。
余下一段是山坡上的土路，其实也还算平坦，但没有轿车通行的宽度，只能供人和小型机动车辆通行。
土路也走到尽头，就是天野家的墓园了。
林芙管家负责看车，没有跟来。
他跟着天野爱穿过土路，同看管墓园的半老女人打招呼，一同踏进墓园。
墓园中央是一棵近三十米高的巨大橡树，阔叶遮天蔽日，在微风下飒飒作响，上面至少有两座鸟窝。
不少墓碑就立在树荫下。
墓碑的排列并不规则，不仅不整齐成排，看上面的日期刻字，在辈分上也毫无规律。
天野爱在碑与碑之间穿行，来到橡木脚下。
“立碑的地方是十二岁的时候选的，”天野爱在离橡树最近的一座碑前蹲下来，“我姐姐还算幸运，是选完之后才出意外死的。”
碑前放着一封信，用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压着，没盖住寄信人，署名是天野爱。
“幸运么……”他看到墓碑上刻的年龄，天野爱姐姐死的时候还不到十八岁。
“她十二岁生日时说的，说自己活过了选墓碑的年纪，很幸运。”天野爱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编织手链，放在墓碑前。
“怎么还写了封信？”
“写信时天皇庆典还没开始，我需要照顾你，以为自己黄金周不会有时间回来……”
天野爱想了想，不再说话，抬手挪走石头，拆开了信封。
“既然我回来了，还是当面说给你听更好……”
鸣海树在旁边听着，顿感自己应该待在天野家里，不该跟来。
天野爱可以把他当作男友看待。
他却始终无法打心底里认可这段交往关系，认为只有两情相悦，甜蜜厮磨，才算是真的在交往。
现在不过才刚刚成为“认识的人”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
“和姐姐一样，我也在同样的年纪遇到了告白理由足够说服我答应交往的男生。”
天野爱毫不避讳自己在信中所说的男生就在旁边，轻声把信纸上的内容念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能够发现他身上的诸多优点，从寻找结婚对象的角度来说，是一个完全合格的人选。
“但对我个人而言，即使开始了交往，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也依然感受不到自己对他抱有任何特殊的情感。
“对我来说他是特殊的，甚至独一无二，但也仅此而已，就像你在一开始对‘他’的评价一样。
“但我不认为自己任何可能，像你爱‘他’那样爱上他……世界上的确是有人无法体会到恋爱有多幸福的，只是不是你，我想……”
“……”
“我会让爱爱上我的！”不被爱的男友，被瞧不起的鸣海树，不讲道理地挤到前面，突然插话，对着一块三年前立下的墓碑严肃承诺。
“——鸣海同学？”
“准备好承受一生爱而不得的痛苦吧！傲慢的天野爱小姐。”
不知哪里来的冲动，驱使着他在天野家的墓园里赌气高喊。
一把夺走天野爱手中字迹工整的信，在她姐姐的墓碑前撕了个粉碎。
风忽然大了些，将纸屑卷起，扬上了天空，飞过树梢，飘进墓园外的山林里，销毁得无踪无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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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野爱：“带我一个外人去天野家的私人墓园没问题？”
得到了“我目前还把你当作男友看待，你如果不想去现在就可以下车。”的回答。
鸣海树没下车。
眺望车窗外新奇的陌生街景，吹着半开车窗引进来的温热微风，渐渐静下心来。
丰田世纪上了堤岸，逆着河水的方向走。
“这是什么河？”
“狩野川。”
“前面两座都是什么桥？”
“大门桥和新大门桥。”
“我们还能沿着河畔走多久？”
“……鸣海同学，我认为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思考。”
“我才问三个问题。”
“是四个……你不问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本来都知道的事，还问什么？”鸣海树随口编道。
模拟二十多天回来后，世界在他眼中的变化，鸣海树总算感受到了。
尽管模拟记忆一售而空，现实里他也的的确确跳过了近二十三天光阴。
季节气候，空气温湿，身处的地界，天上云层的形状……一切都不一样了。
人的感官比人类自己认为的还要敏感得多，不需要四十年，仅仅是三周时间，就能让身体察觉到改天换地般的变化。
进而令他打心底对眼前的一切都产生了某种错觉——
他已经被隔离开了。
鸣海树已经被世界抛弃了。
穿短袖的行人、温热的微风、预兆夏日临近的阳光……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一刻不停地变化向前。
唯有他还停滞在四月。
“昨天上午你吃的什么早饭？”天野爱不信他随口扯的谎。
“炸天妇罗和红味噌。”他自然也不在意。
“为什么要说这么容易拆穿的谎？”
“嘛……我很难向你描述我此时此刻的感受，但又想让你理解我现在的状态——除了眼前的事物对一切都不在意，就像时隔二十二天才重新尝试上发条的机械玩具一样。”
鉴于天野爱的信任和坦诚，鸣海树决定为自己养成一个习惯，作为回报天野爱无条件照顾自己二十余天的报酬——
第一次可以说谎，但被追问到第二次就必须说实话。
“上满发条的我一定会为加藤同学担忧心急，也会因为近司小姐惹的麻烦愤怒焦躁，但现在的我还做不到。重新上满发条需要时间。”
“你的头发还在，没发现？”天野爱没有感想，突然问。
“头发……啊，的确……”
“不感谢我？”
“多谢……”鸣海树愣了下，反应过来，“上满发条的我，也同样会把天野同学放在心上的！”
“……”天野爱今天叹了很多气。
不是在吃醋？
“你不需要揣摩我每一句话都有什么言外之意，我只是觉得这二十二天发生的事，比我们旁边是哪条河，前面是什么桥，更有聊天价值。”天野爱耐心解释。
“小姐想和你分享这二十二天都做了什么事，但要你主动问。”林芙管家进一步翻译。
“林芙小姐，专心开车。”天野爱不喜欢这段过度解读，生气了。
“是~是！”
“……都发生了什么？”
丰田世纪离开河畔，驶进山谷，鸣海树从车窗外收回视线，看天野爱。
娇俏的侧脸，依旧没有害羞的红晕，令他分不清刚刚是口是心非，还是真的只是不会交流。
“可以问得具体一点，我不知道你具体想知道什么。”这么看来，天野爱是喜欢当被动一方的性格。
“那，我是什么时候被绑来伊豆之国的？”他想了想，问。
“五月四日中午。”
“这么早？”
“因为你亲爱的近司小姐接受采访时公开了你的学校和组织。”
“明白了……点心有帮忙寄给我母亲？”
“我买了新的，五月三日寄出的，我的手机也在你房间里，没办法和房东联系，不清楚阿姨有没有给你回信。”
“多谢……”
天野爱又同他说了替他上班的事，加藤铃未读消息的事，向学校请假时首月测验成绩公开的事。
丰田世纪开到了轿车能抵达的平坦路面尽头，停了车。
余下一段是山坡上的土路，其实也还算平坦，但没有轿车通行的宽度，只能供人和小型机动车辆通行。
土路也走到尽头，就是天野家的墓园了。
林芙管家负责看车，没有跟来。
他跟着天野爱穿过土路，同看管墓园的半老女人打招呼，一同踏进墓园。
墓园中央是一棵近三十米高的巨大橡树，阔叶遮天蔽日，在微风下飒飒作响，上面至少有两座鸟窝。
不少墓碑就立在树荫下。
墓碑的排列并不规则，不仅不整齐成排，看上面的日期刻字，在辈分上也毫无规律。
天野爱在碑与碑之间穿行，来到橡木脚下。
“立碑的地方是十二岁的时候选的，”天野爱在离橡树最近的一座碑前蹲下来，“我姐姐还算幸运，是选完之后才出意外死的。”
碑前放着一封信，用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压着，没盖住寄信人，署名是天野爱。
“幸运么……”他看到墓碑上刻的年龄，天野爱姐姐死的时候还不到十八岁。
“她十二岁生日时说的，说自己活过了选墓碑的年纪，很幸运。”天野爱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编织手链，放在墓碑前。
“怎么还写了封信？”
“写信时天皇庆典还没开始，我需要照顾你，以为自己黄金周不会有时间回来……”
天野爱想了想，不再说话，抬手挪走石头，拆开了信封。
“既然我回来了，还是当面说给你听更好……”
鸣海树在旁边听着，顿感自己应该待在天野家里，不该跟来。
天野爱可以把他当作男友看待。
他却始终无法打心底里认可这段交往关系，认为只有两情相悦，甜蜜厮磨，才算是真的在交往。
现在不过才刚刚成为“认识的人”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
“和姐姐一样，我也在同样的年纪遇到了告白理由足够说服我答应交往的男生。”
天野爱毫不避讳自己在信中所说的男生就在旁边，轻声把信纸上的内容念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能够发现他身上的诸多优点，从寻找结婚对象的角度来说，是一个完全合格的人选。
“但对我个人而言，即使开始了交往，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也依然感受不到自己对他抱有任何特殊的情感。
“对我来说他是特殊的，甚至独一无二，但也仅此而已，就像你在一开始对‘他’的评价一样。
“但我不认为自己任何可能，像你爱‘他’那样爱上他……世界上的确是有人无法体会到恋爱有多幸福的，只是不是你，我想……”
“……”
“我会让爱爱上我的！”不被爱的男友，被瞧不起的鸣海树，不讲道理地挤到前面，突然插话，对着一块三年前立下的墓碑严肃承诺。
“——鸣海同学？”
“准备好承受一生爱而不得的痛苦吧！傲慢的天野爱小姐。”
不知哪里来的冲动，驱使着他在天野家的墓园里赌气高喊。
一把夺走天野爱手中字迹工整的信，在她姐姐的墓碑前撕了个粉碎。
风忽然大了些，将纸屑卷起，扬上了天空，飞过树梢，飘进墓园外的山林里，销毁得无踪无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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