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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案子了结了,我请你们喝茶

    张扬已经将行凶的男人按在了地上,男人还在挣扎,嘴里嘶喊着:"别拉我!让我给我女儿报仇!"

    "你女儿的死,六扇门会查出真相。胭脂有毒,凶手该受律法制裁。但你当街行凶伤人——这是犯法。"

    男人被这句话堵得顿了一下,然后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混着张敬的惨叫和伙计们的惊呼声,乱糟糟地搅成一团。

    管家已经领着几个人把张敬往铺子后堂搀了,有人飞快地跑去请大夫。

    张扬把行凶的男人从地上提起来交给其他兄弟带下去,又让人把尸体抬回六扇门备验。

    陈默拿着名册,在柜台前把铺子里的工人都问了一遍。胭脂从原料到成品,经过几道手、几个人经手、谁能在里面动手脚——一个一个地问过去。

    问到最后,大家的答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铺子里负责装卸货的小工,陈达。

    陈达被带到陈默面前的时候没有辩解。他站在铺子中间,两手垂着,面色灰败,可眼神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陈默问:"陈达,胭脂里的毒,是不是你放的?"

    陈达的声音又干又硬,"是老子干的。要杀要剐随便,老子不跑。现在拖到菜市口问斩,老子也不怕!"

    张扬皱眉:"你为什么下毒?你知不知道这胭脂卖出去害了多少人?"

    陈达抬起头,目光越过张扬和陈默,落在铺子后堂那扇半掩的门上。门的另一边,大夫正在给张敬处置伤口,隐约能听见张敬压抑的呻吟声。

    "我替荣娘不公。"他说。

    陆瑶原本正在查看柜台上一盒未开封的胭脂,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转身看向陈达:"你认识荣娘?"

    陈达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和荣娘是一个村的。五年前她退了我的亲,我没怪她——人往高处走嘛,俺虽然穷,可也懂这个理。后来荣娘心善,给俺在张家铺子里找了份活计,一干就是五年。俺想着荣娘过上好日子就行,俺远远看着就知足了。"

    他的声音渐渐变了,从干硬变成了一种带着闷怒的嘶哑:"可是后来呢?她下了大狱,张家把她供出去了,她死了!"他猛地攥紧了拳头,"荣娘没了,张家凭什么好过?我买了砒霜,又抓了毒蜈蚣捣碎了混进去,搁在最新一批的胭脂里。别人用了烂脸也好毁容也罢,只要荣娘不好过,张家也不能好过。"

    他说完这番话,整个混乱的事件,也就清楚了。

    张扬把他拽出去,锁链套上手腕上,交给了其他人,带回去!

    铺子里顿时安静了,各个都唏嘘

    大夫从后堂出来了,提着药箱,面色不好看。

    管家追着问"公子的眼睛",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拎着箱子走了。

    陆瑶站在柜台边,看着陈达被押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后堂那扇半掩的门。

    她想起荣娘——那个在张家正厅里崩溃着笑的、坐在地上说自己一棍一棍打死冯珍珍的女人。她死了,可她留下的人还在替她做着更荒唐的事。一个人死了,另一个活着的人用她的死当借口去毁掉更多人的生活。

    陈默把名册合上,走到陆瑶旁边,低声说:"案子结了。陈达供了,物证也齐,这人砍头是肯定的,但是愚昧啊。"

    陆瑶点了点头。

    张扬在胭脂铺门口多站了一会儿,跟留下的几个兄弟交代了几句告示的事——贴满各处要道、药店门口重点贴、有卖胭脂水粉的摊位也都知会一声。嘱咐完了,他才转身走回陆瑶和陈默边上。

    "说啥呢?"他接过陈默递过来的一块帕子擦了把手。

    陈默往旁边让了让:"说人愚昧起来,真是没边了。"

    张扬叹了口气:"有些人吧,看着长了颗脑袋,可做出来的事跟没长一样。陈达那案子——他觉得自己替荣娘鸣不平,可他往胭脂里下毒的时候,想过那些买了胭脂的姑娘吗?阳儿才十五。他替荣娘不平,那个十五岁的姑娘又该找谁替她不公?"

    风从巷口灌过来,把街边摊子上的布吹得哗啦啦响。

    陆瑶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走吧,案子了结了,我请你们喝茶。前面那家铺子看着不错。"

    张扬眼睛一亮,脸上的阴云散了小半:"就等你这句话呢。前面拐角那家老茶铺,二楼临窗的座能看到半条街,茶好,糕点也好。"

    三人拐过街角上了二楼。

    小二麻利地擦了桌子端上茶来——一壶茉莉香片,一碟绿豆糕、一碟核桃酥,又切了一盘石榴码得齐齐整整。

    张扬拎起茶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端着杯子吹了吹浮面的热气:"这阵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说是休沐,可忙得跟陀螺似的,轱辘轱辘转个不停。"

    陈默接过茶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流,慢悠悠道:"谁说不是呢。以前咱们一个月接的案子加起来都没这几天多。忙得脚不沾地不说,每回都还得动脑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最近觉着这地方的沟沟壑壑都比从前深了些。"

    张扬被他说得笑起来,夹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去之后压低声音凑过来:"哎,头儿跟你们说了没有?驰骋——是锦衣卫。指挥使。"

    陈默的表情顿了一下,也放下了茶杯:"我今儿才听说。当时还以为是头儿开玩笑,看他那脸色才信了。"他摇了摇头,"难怪那人通身的气派,说话做事半点不像咱们永安小地方磨出来的。那身武功、审讯时的手段——哪一样都不是普通人。"

    张扬扭头看向陆瑶:"你早知道了?"

    陆瑶正在剔石榴籽,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嗨,别提了。我也是今儿才知道的。他跑到我家门口那会儿我还以为是个落难的路人,谁晓得是那等身份的人,但是你们也别怪我啊,我以为搭把手救了个人,谁知道是这么大的身份。"

    张扬"啧"了一声,把杯子里剩下的茶一口闷了,抹了抹嘴:"还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陆瑶把一颗石榴籽放进茶杯里,"那接下来咋整啊。"

    陈默低头看着杯里浅碧色的茶汤,沉默了片刻才道:"休沐完了,等着咱们的怕不是一般的案子。指挥使亲自出马查的,能是小事么?能咋整,配合呗!"

    张扬往后一靠,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嘎吱"响了一声,他两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呗。他查他的大案,咱们干咱们的活。再不济——"他咧嘴笑了一下,"他在咱们六扇门待过,跟咱们也算半个自己人。总比来个完全不认识的指手画脚强。"

    陆瑶就着茶杯,把最后一颗石榴籽吃完,拿帕子擦了擦手,端起茶杯举了举:"休沐还有一天,咱们可得好生珍惜。这杯茶敬剩下的假期。"

    张扬和陈默对视一眼,也端起了杯子。

    三只粗瓷茶杯碰在一起。

    “敬最后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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