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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帝崩,八柱国立

    京城六大营之一,虎贲营。

    此时秦虎正在给一众兵士演示长枪破阵的关窍,一杆玄铁枪舞得水泼不进。

    “瞧仔细,这招叫‘游龙回头’,讲究腰马合一!”

    话音刚落,营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小太监滚鞍下马,冲进辕门,远远地就开始高喊:“陛下有旨!秦虎将军,即刻随咱家入宫觐见!”

    秦虎手腕一顿,枪尖稳稳停在半空。

    急召入宫?

    这大白天的,不年不节,又没打仗,究竟出什么事了?

    他将长枪插在地上,翻身上马,随太监向着皇宫的方向火速而去。

    同一时间,雍王府。

    赵伯安跪在正堂,听完太监宣旨,神色骤变。

    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不同寻常的意味。

    “儿臣领旨。”他起身时顺手扶了那太监一把,塞了一锭金子,“劳烦公公稍候,容本王去后堂更衣。”

    转过屏风进入静室,赵伯安快速对谋士陈闻达和岳父蜀王苏秉川说道:“陈闻达先生,岳父!大事的关键节点要来了。”

    “等我号令,即刻领射声营白禧将军和我府邸护卫入宫控制局面,大事可成矣!”

    蜀王苏秉川听得心潮澎湃,脸上挂着弥勒佛一样的和蔼笑容。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亲自卷入了皇位争夺之中。

    谋士陈闻达当即拱手说:“殿下放心!不成功,便成仁,只待您一声令下,我便和白禧将军领射声营五万大军入宫!”

    赵伯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后堂静室,随宣旨太监入宫面圣。

    他早已决定赌上身家性命,绝不坐视赵乾安然登基为帝。

    即便他判断失误,因此背负造反的罪名,被诛杀全族也在所不惜。

    太极殿偏殿内,赵承昊倚靠在床榻上,勉力支撑,让自己保持清醒,等侯太子赵乾到来。

    窃天丹带来的药效正在急速退去,他的脸上已经隐隐有了死气,油尽灯枯。

    魏公公默默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他是皇位更迭的见证者,送走了一代又一代大顺帝王。

    赵乾是第一个到来的。

    当他看到自己敬爱的父皇犹如行将朽木,风中残烛一般,悲从中来,失声痛哭:’父皇!您身体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已经失去了疼爱他的母后,如今居然又要失去他的父皇。

    这对他而言,当真是身心的双重沉重打击。

    赵承昊艰难地抬起手,原本想摸摸他的头,可手伸到一半,想到他日后要成为一国君王,又改成了拍打他的肩膀。

    “乾儿别哭,朕问你,你登基之后,打算怎么对待你那些兄弟姐妹?”

    赵乾伏在床沿抽泣:“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兄友弟恭,绝不会伤害他们分毫。”

    赵承昊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笑道:“生子莫若父啊!当年你皇爷爷问朕,朕也是这么回答的。”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玄武门前,亲手斩落兄弟头颅的画面,继而开口有气无力地说道:“朕答应过你母后,要把这江山完完整整交到你手里,朕做到了。可这江山你能不能守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密集而混乱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九位皇子陆陆续续全到了,看到顺帝赵承昊的模样,纷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赵承昊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这些子嗣,开口道:“朕今日把你们都叫来,是要交代后事。朕死后,皇位由太子赵乾继承,朕要与长孙皇后同葬皇陵,不得有违。”

    赵伯安跪在第二排,头颅深埋在胸前,用长袖擦着眼泪,同时掩盖自己的神情。

    听着清晰无误的传位口谕,他心中早已野心勃勃,怒火喷涌。

    他偷瞄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赵乾,只见赵乾两眼泪汪汪,满脸纯良敦厚,毫无城府。

    他心中暗自憎恨:“像他这种没有丝毫政治智慧的人登上皇位,我大顺赵家的江山必然要毁于一旦,皇位只有我才能坐稳!”

    此时,丞相百里熙和六部尚书等重臣也赶到了。

    百里熙刚跨进偏殿门槛,看到床上的赵承昊模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陛下春秋鼎盛,怎会突然身患重疾,到此地步啊!”

    赵承昊看着这个老泪纵横的文臣首领,心中不免感叹。

    太极殿中刚刚血流成河,许悠明那帮世家门阀的老不死全被他杀干净了,但他没动百里熙。

    当初百里熙和许悠明勾结打压秦虎等武将,不过是朝堂制衡的常态,此人没起谋害长孙皇后的心思,对储君和皇权也没有非分之想。

    如今他留下百里熙,是需要一个文官代表人物稳住局面,以防生乱。

    等过个几年,赵乾多开几次恩科取士,培养出新的文官群体,百里熙也就该退位让贤了。

    “百里爱卿,起来吧。”赵承昊虚弱地抬了抬手。

    这时秦虎也赶到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偏殿,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秦虎,叩见陛下!”

    他看着龙床上的赵承昊,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威武?分明生机无多。

    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赵承昊对他有提携知遇之恩,若是没有赵承昊点将,他如今恐怕还是东宫左率府的一个小小护卫,最多进入皇宫当个普通的金吾卫。

    当然做金吾卫没有什么不好,可身为左率府统领、忠勇侯,对他来讲,更加海阔天空嘛!

    ”提携之恩不敢忘!“

    他心中轻念一声,快步走到床榻前。

    赵承昊看到秦虎,眼神中露出一丝光亮,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他看了看赵乾,又看了看正气凛然的秦虎。

    “此人忠勇,有他在,乾儿该当无忧矣。”

    赵承昊从手边摸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颤巍巍地递向前方:“百里熙,宣旨。”

    百里熙跪行上前,双手高举接过圣旨,展开大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太子赵乾,人品贵重,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今时局多艰,特效仿先贤,设辅政八柱国,同理军国大事。

    命丞相百里熙、宗正寺亲王赵时钦、忠勇侯秦虎、兵部尚书王正严、金吾卫大统领李崇安、英国公李信、定国公徐田玉、户部尚书张延之,八人共辅新君!若有不臣之心,天下共击之!

    钦此!”

    圣旨一出,众人皆惊。

    文武相制,宗室与外臣牵制。

    赵承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然牢牢把控着朝堂的平衡。

    宣旨完毕,百里熙重重叩首。

    赵承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恍惚间,太极殿偏殿的穹顶裂开了。

    一道柔和的光透进来,光影中,穿着凤冠霞帔的长孙若瑶正冲着他笑,一步步朝他奔来。

    “若瑶……”

    赵承昊喃喃出声,用尽力气伸出手,试探着去抓那双虚无的手。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人轰然向后倒去,彻底没了声息。

    顺帝赵承昊,崩殂。

    ”父皇!“

    赵乾高喊一声,扑倒在顺帝赵承昊的尸体上。

    其余官员同样失声痛哭不止,纷纷开始准备后事,暗流顿时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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