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上学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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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凌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脸，看了一眼瘫在墙角的凌家华。
“记着我们的约定。不属于你的东西，别妄想。”
凌家华嘴唇哆嗦着，脸上血色全无。
黄丽娟缩在他身后，把头埋得死死的，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她本满心盘算着怎么从这尊财神身上撕下一块肉，偏偏她最是迷信，方才那一幕幕神通，早把她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
凌家别墅——
几份录取通知书在茶几上摊了一排。
刘小雨本来瘫在沙发上刷手机，随手拿起一封，眼睛一下直了：“妈，这是你的？戏剧影视导演？”
方旋也凑过来，拿起另一封，表情有点精彩：“这封是小姨的……美术专业？”
俩姑娘对视一眼，同时抬头，看看凌薇又看看凌霄，跟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似的。
“不是吧。”刘小雨没忍住乐了，“你俩要跟我们上同一所大学？那我以后在学校撞见你，是喊妈还是喊同学啊？”
“完了。”方旋捂着额头笑，“这下想翘课都有人管了。”
凌薇被她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压不住心里的紧张，拉着两个女儿往身边坐：“别光顾着笑，快跟我说说，这学校到底怎么样啊？管得严不严，同学好不好相处，上课老师会不会老点人回答问题？我这么大年纪坐教室里，人家不会笑话我吧？”
“薇薇阿姨你放心，你这么漂亮，不暴露真实年纪，谁笑话你呀？”
方旋笑道，“京华大学在海市，私立的，名气大得很，什么专业都有，老师全是外面花钱都请不动的名家，硬件也是顶配。就是门槛高，学费也贵，一般家庭真供不起。”
“说到这个。”刘小雨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实不相瞒，我俩就是文化成绩实在拿不出手，才去走的艺考，一个学音乐一个学舞蹈，当时就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考上了，我查到结果那天都傻了。”
“就你那数学成绩，能考上才是撞大运。”凌薇笑着点了她额头一下，又问，“这学校是你爸选的吧？”
“那肯定啊。”刘小雨说，“我爸当时就说了，这学校学费贵是贵，可里头读书的孩子，家里不是做生意的就是圈里人，非富即贵。他说在这种地方念几年书，认识的人、见过的世面，比课堂上学那点东西值钱多了，毕业以后同学互相拉一把，路比普通大学出来的好走不止一点，说出去还好听。他认准了这个人脉圈子，非要我报。”
“他别的不说，这回倒是没挑错。”
方旋接过话，“我就盼着早点去，听说学校那几间琴房和音乐厅，设备比外头大剧院都好。”
刘小雨立马接道，“还有社团、迎新晚会，海市又是国际大都市，想想就好兴奋啊。”
两个姑娘七嘴八舌讨论着大学生活。
凌薇听得心头发热，忍不住也跟着畅想。
“你呢，小姨？”刘小雨转头问凌霄，“你怎么想着学美术了？”
凌霄窝在单人沙发里，从头到尾最淡定的就是她，闻言掀了掀眼皮：“我陪着我姐去的，挑了个最清闲的专业，混日子呗。”
凌薇瞪她：“花那么多钱进去，你就为了混日子？”
“不然呢。”凌霄答得心安理得，“画画还用得着学？”
一屋子人都被她逗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几张兴奋得发红的脸。
仙宫宝殿她都待腻了，这样一家子随便说点什么都能高兴半天，她倒觉得，比哪儿都有意思。
方小军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笑着往每个人手里塞，谁说话他都跟着点头。
看着妻子和孩子们满脸放光，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空巢老人似的，等“孩子们”一走，他就只能孤零零地呆在大别墅里，日思夜想咯，这心里咯噔一下，居然生出几分寂寥来。
一家人闹到挺晚，两个姑娘才抱着手机，满心憧憬地回了房。
主卧里安静下来，凌薇却半点睡意都没有，早早就把行李箱翻出来摊在地毯上，一件一件往里收拾衣服，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要带这个、别忘了那个。
“小军，你看这件行不行？还有这件，我妹非说这个牌子显年轻。”
方小军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件没叠完的毛衣，看着她跟个要去春游的学生似的，笑了笑：“好看，都好看。”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那个……你真想清楚了，一定要去读书吗？”
这话，他一晚上已经问了第三遍。
“不是说了嘛，我想体验体验。”凌薇头也没抬，把衣服往箱子里塞，“再说学校那边霄霄都安排好了，小雨小旋也在一个城市，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是不放心。”方小军低下头，认认真真叠那件毛衣，叠了又拆，拆了又叠，“我就是听说，那种商学院，一个班全是大老板、大明星，人多眼杂的……你一个人，我怕你受委屈。”
“我受什么委屈。”凌薇被他逗乐了，转过身盘腿坐在地上，“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大老板，公司法人呢，虽然我连账都看不明白。”
她自己先笑出了声：“跟你说真的，这回进去，我不光学导演，管理啊、金融啊，我都想去旁听旁听。你是没看见，上回那些人跟霄霄谈项目，张口闭口几个亿，我在旁边跟个傻子似的，只会端着笑。我觉得人还是肚子里得多装点墨水，往后跟她一块儿出门，我才不怕说错话丢人。”
她说得眉飞色舞，整张脸都透着朝气蓬勃。
方小军看着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现在这样就挺好。
想说，家里又不缺你挣的那点钱。
还想问一句，等你真见了那么大的世面，认识了那么多厉害的人，回头再看这个只会在家给你叠衣服、给孩子冲奶的男人，还看得上吗。
可他一句都没说，只是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码进箱子，隔层里塞了她常用的胃药、暖宝宝，还有她爱吃的那种糕点，用小袋子分装好，跟收拾出门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家里你就别惦记了。”他声音闷闷的，“小宇有我，你安心读你的书。”
凌薇从包里抽出一张卡，塞进他手心，“拿着，副卡，给你的。密码是你生日。”
方小军一愣。
“我上学这段时间，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都从里头走。”凌薇说得理所当然，“周末别老闷在家里，想钓鱼就钓鱼，想跟老陈他们喝两杯就喝两杯，给自己添两身像样的衣服，别总穿那几件。咱现在不缺钱，你可别委屈自己。”
那张卡躺在方小军掌心里，薄薄一片，却沉得很。
他捏着它，半天没说话。
早些年他自己开公司的时候，是他往家里拿钱，是他把卡递给凌薇，让她随便花。
什么时候开始，掉了个个儿，轮到她把卡塞到他手里了。
他知道凌薇没有半点别的意思，她就是这样，对家里人从来大方得很，可他这心里，还是说不上来地堵了一下。
“那……你走了，小宇晚上找妈妈怎么办？他睡前就认你，别人哄不住……”
声音越说越低。
其实孩子哪有那么难哄，他这个当爸的，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想再找个理由，让她多惦记惦记这个家，多惦记惦记他。
凌薇这回总算听出点不对劲来了。
她歪头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起身挨着他坐下，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怎么，舍不得我呀？”
方小军耳朵一下子红了，嘴硬：“谁舍不得你，我是怕孩子……”
“行了吧你。”凌薇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跟你保证，一放假，我立马回来，雷打不动。你要是真想我了，就带着小宇来学校找我，顺便让同学瞧瞧，我老公多帅，我儿子多可爱。”
“咱们每天视频，行了吧？”她晃了晃他的胳膊，“我去读书，又不是不回来了。”
方小军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这才慢慢松下来。
他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夜里，凌薇大概是兴奋过了头，躺床上还在小声念叨明天要带这个、别忘了那个，念叨着念叨着，呼吸才渐渐匀了。
方小军却睁着眼，半天没睡着。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把行李箱重新检查了一遍，才回到床上。
他想，他也不能总停在原地。
她往前走，他总得想办法，跟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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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着我们的约定。不属于你的东西，别妄想。”
凌家华嘴唇哆嗦着，脸上血色全无。
黄丽娟缩在他身后，把头埋得死死的，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她本满心盘算着怎么从这尊财神身上撕下一块肉，偏偏她最是迷信，方才那一幕幕神通，早把她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
凌家别墅——
几份录取通知书在茶几上摊了一排。
刘小雨本来瘫在沙发上刷手机，随手拿起一封，眼睛一下直了：“妈，这是你的？戏剧影视导演？”
方旋也凑过来，拿起另一封，表情有点精彩：“这封是小姨的……美术专业？”
俩姑娘对视一眼，同时抬头，看看凌薇又看看凌霄，跟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似的。
“不是吧。”刘小雨没忍住乐了，“你俩要跟我们上同一所大学？那我以后在学校撞见你，是喊妈还是喊同学啊？”
“完了。”方旋捂着额头笑，“这下想翘课都有人管了。”
凌薇被她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压不住心里的紧张，拉着两个女儿往身边坐：“别光顾着笑，快跟我说说，这学校到底怎么样啊？管得严不严，同学好不好相处，上课老师会不会老点人回答问题？我这么大年纪坐教室里，人家不会笑话我吧？”
“薇薇阿姨你放心，你这么漂亮，不暴露真实年纪，谁笑话你呀？”
方旋笑道，“京华大学在海市，私立的，名气大得很，什么专业都有，老师全是外面花钱都请不动的名家，硬件也是顶配。就是门槛高，学费也贵，一般家庭真供不起。”
“说到这个。”刘小雨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实不相瞒，我俩就是文化成绩实在拿不出手，才去走的艺考，一个学音乐一个学舞蹈，当时就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考上了，我查到结果那天都傻了。”
“就你那数学成绩，能考上才是撞大运。”凌薇笑着点了她额头一下，又问，“这学校是你爸选的吧？”
“那肯定啊。”刘小雨说，“我爸当时就说了，这学校学费贵是贵，可里头读书的孩子，家里不是做生意的就是圈里人，非富即贵。他说在这种地方念几年书，认识的人、见过的世面，比课堂上学那点东西值钱多了，毕业以后同学互相拉一把，路比普通大学出来的好走不止一点，说出去还好听。他认准了这个人脉圈子，非要我报。”
“他别的不说，这回倒是没挑错。”
方旋接过话，“我就盼着早点去，听说学校那几间琴房和音乐厅，设备比外头大剧院都好。”
刘小雨立马接道，“还有社团、迎新晚会，海市又是国际大都市，想想就好兴奋啊。”
两个姑娘七嘴八舌讨论着大学生活。
凌薇听得心头发热，忍不住也跟着畅想。
“你呢，小姨？”刘小雨转头问凌霄，“你怎么想着学美术了？”
凌霄窝在单人沙发里，从头到尾最淡定的就是她，闻言掀了掀眼皮：“我陪着我姐去的，挑了个最清闲的专业，混日子呗。”
凌薇瞪她：“花那么多钱进去，你就为了混日子？”
“不然呢。”凌霄答得心安理得，“画画还用得着学？”
一屋子人都被她逗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几张兴奋得发红的脸。
仙宫宝殿她都待腻了，这样一家子随便说点什么都能高兴半天，她倒觉得，比哪儿都有意思。
方小军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笑着往每个人手里塞，谁说话他都跟着点头。
看着妻子和孩子们满脸放光，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空巢老人似的，等“孩子们”一走，他就只能孤零零地呆在大别墅里，日思夜想咯，这心里咯噔一下，居然生出几分寂寥来。
一家人闹到挺晚，两个姑娘才抱着手机，满心憧憬地回了房。
主卧里安静下来，凌薇却半点睡意都没有，早早就把行李箱翻出来摊在地毯上，一件一件往里收拾衣服，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要带这个、别忘了那个。
“小军，你看这件行不行？还有这件，我妹非说这个牌子显年轻。”
方小军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件没叠完的毛衣，看着她跟个要去春游的学生似的，笑了笑：“好看，都好看。”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那个……你真想清楚了，一定要去读书吗？”
这话，他一晚上已经问了第三遍。
“不是说了嘛，我想体验体验。”凌薇头也没抬，把衣服往箱子里塞，“再说学校那边霄霄都安排好了，小雨小旋也在一个城市，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是不放心。”方小军低下头，认认真真叠那件毛衣，叠了又拆，拆了又叠，“我就是听说，那种商学院，一个班全是大老板、大明星，人多眼杂的……你一个人，我怕你受委屈。”
“我受什么委屈。”凌薇被他逗乐了，转过身盘腿坐在地上，“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大老板，公司法人呢，虽然我连账都看不明白。”
她自己先笑出了声：“跟你说真的，这回进去，我不光学导演，管理啊、金融啊，我都想去旁听旁听。你是没看见，上回那些人跟霄霄谈项目，张口闭口几个亿，我在旁边跟个傻子似的，只会端着笑。我觉得人还是肚子里得多装点墨水，往后跟她一块儿出门，我才不怕说错话丢人。”
她说得眉飞色舞，整张脸都透着朝气蓬勃。
方小军看着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现在这样就挺好。
想说，家里又不缺你挣的那点钱。
还想问一句，等你真见了那么大的世面，认识了那么多厉害的人，回头再看这个只会在家给你叠衣服、给孩子冲奶的男人，还看得上吗。
可他一句都没说，只是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码进箱子，隔层里塞了她常用的胃药、暖宝宝，还有她爱吃的那种糕点，用小袋子分装好，跟收拾出门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家里你就别惦记了。”他声音闷闷的，“小宇有我，你安心读你的书。”
凌薇从包里抽出一张卡，塞进他手心，“拿着，副卡，给你的。密码是你生日。”
方小军一愣。
“我上学这段时间，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都从里头走。”凌薇说得理所当然，“周末别老闷在家里，想钓鱼就钓鱼，想跟老陈他们喝两杯就喝两杯，给自己添两身像样的衣服，别总穿那几件。咱现在不缺钱，你可别委屈自己。”
那张卡躺在方小军掌心里，薄薄一片，却沉得很。
他捏着它，半天没说话。
早些年他自己开公司的时候，是他往家里拿钱，是他把卡递给凌薇，让她随便花。
什么时候开始，掉了个个儿，轮到她把卡塞到他手里了。
他知道凌薇没有半点别的意思，她就是这样，对家里人从来大方得很，可他这心里，还是说不上来地堵了一下。
“那……你走了，小宇晚上找妈妈怎么办？他睡前就认你，别人哄不住……”
声音越说越低。
其实孩子哪有那么难哄，他这个当爸的，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想再找个理由，让她多惦记惦记这个家，多惦记惦记他。
凌薇这回总算听出点不对劲来了。
她歪头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起身挨着他坐下，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怎么，舍不得我呀？”
方小军耳朵一下子红了，嘴硬：“谁舍不得你，我是怕孩子……”
“行了吧你。”凌薇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跟你保证，一放假，我立马回来，雷打不动。你要是真想我了，就带着小宇来学校找我，顺便让同学瞧瞧，我老公多帅，我儿子多可爱。”
“咱们每天视频，行了吧？”她晃了晃他的胳膊，“我去读书，又不是不回来了。”
方小军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这才慢慢松下来。
他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夜里，凌薇大概是兴奋过了头，躺床上还在小声念叨明天要带这个、别忘了那个，念叨着念叨着，呼吸才渐渐匀了。
方小军却睁着眼，半天没睡着。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把行李箱重新检查了一遍，才回到床上。
他想，他也不能总停在原地。
她往前走，他总得想办法，跟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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