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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神秘女子

    萧氏的面色沉了下来。

    “大嫂可是听说了什么?”

    魏氏:“也不是什么确凿的消息,只是我这些日子留了个心眼儿,定国公府的太夫人,今年跟咱们国公夫人走动得颇为频繁,不是寻常的年节礼往,而是隔三差五便有帖子递过来,不是请吃茶便是请赏花,亲近得很。”

    她微微一顿,继续道:“上回定国公府的太夫人来咱们府上做客,我过去请安,在花厅里坐了一阵。”

    “那位太夫人话里话外,还提到了二弟,问二弟何时回京,你说,她一个定国公府的太夫人,平白无故的打听二弟做什么?”

    萧氏的眉心微微蹙起。

    定国公府不就是沈家吗?她前些日子在扬州,还见到过沈砚那孩子,聪慧过人、少年老成,给她留下了颇深的印象。

    她在脑中飞速地将定国公府的人过了一遍,面上浮起几分困惑:

    “定国公府?定国公的大公子是庶出的吧,而且年纪应该也不到议亲的时候,再者说了,从我跟明安郡主那边论起来,辈分上也差着一辈呢。”

    魏氏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弟妹,你想岔了。”

    “定国公夫人这个位子,如今还空着呢。”

    萧氏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猛地从座上站了起来,“大嫂说什么?定国公?”

    魏氏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按回了座上。

    “弟妹,弟妹,你先别急。”

    她拍着萧氏的手背,语气放缓了几分。

    “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觉得有些不对劲罢了,也许太夫人跟国公夫人走动勤,只是寻常的交际,未必就是冲着知微来的。”

    萧氏深吸了一口气,可胸口那股翻涌的怒意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定国公都多大年纪了?”

    “更别说那家里又有嫡子又有庶子,进去便是给人做后母,我跟老爷眼睛又没瞎,怎么可能同意这种荒唐事?”

    “可不管怎么说……”魏氏轻声道,“那也是一品的国公夫人。”

    一品国公夫人,诰命之尊,品级之高,在整个大梁也数不出几位。

    对许多人家而言,这便是天花板,是旁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耀。

    可萧氏不是旁人。

    “旁人家我不知道。”她的语气冷了下来,“但我们家,还真不稀罕这个。”

    魏氏看着她的神色,心中暗暗点了点头,她知道弟妹这番话是真心话。

    萧氏本就是宗室出身的郡主,秦执虽是二房,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二房的底气从来不需要靠攀附旁人来撑。

    一品国公夫人的头衔,在她眼里,还真未必看得上。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魏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防患于未然,总比事到临头再着急强。”

    萧氏点了点头,可面上的怒色并未褪去,反倒又添了几分凛然:

    “那定国公府的太夫人也是瞎了眼了。”她冷冷道,“我们卫国公府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到她牛氏做主了?她算哪根葱?”

    魏氏一听这话,便知弟妹是真的动了怒。

    萧氏平日里温婉随和,从不轻易说重话,可一旦触及儿女这条底线……

    “你心里有数就好。”

    魏氏没有再多说,她知道点到即止的分寸,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至于如何应对,萧氏自有主张。

    她顿了一顿,话题一转,语气中却添了几分感慨与黯然:

    “不过话说回来,知微的婚事当真大意不得,这挑女婿的事,看着容易,实则难得很。”

    “当初知徐出嫁,我也是千挑万选、反复斟酌,自以为选了一门上好的亲事,可到头来……”

    她微微苦笑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萧氏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间的异样,微微蹙眉:

    “知徐不是有了身孕么?前些日子还听人说,长兴侯府上下都欢喜得紧,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旁的事?”

    魏氏沉默了片刻。

    “长兴侯世子身边有一个通房,是自幼伺候他长大的,一直跟在身边,这种事哪家没有?世家公子房里有一两个知冷知热的通房丫头,本就是常事。”

    “我当初也没放在心上,想着等知徐过了门,日子处出来了,这些事自然水到渠成,不必急在一时。”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

    “可成了亲之后,知徐才知道,世子对那个通房是上了心的,不是寻常的主仆之情,是动了真格的。”

    萧氏的面色微微一沉。

    “知徐有了身孕之后,那通房……擅自停了避子药。”

    “没多久,那通房也有了身孕。”

    萧氏倒抽了一口凉气。

    嫡妻有孕在身,通房紧跟着也怀上了,若是知徐生下的是男孩,那还好说,嫡长子的名分是铁打的,旁人动摇不了。

    可若是知徐生的是女儿……

    那通房肚子里的孩子,便有可能成为长兴侯府的长子,虽是庶出,却是“长”子。

    庶子生在嫡子前头,这在世家大族中是何等棘手的局面,萧氏再明白不过。

    “长兴侯府那边就没给一个交代?”萧氏蹙眉道。

    魏氏苦笑了一声:“怎么交代?若是一个普通的通房,二话不说,一碗堕胎药灌下去,让她把孩子打了,也就完了。”

    “可偏偏……”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知徐说,她若是这么做了,她跟世子之间的夫妻情分,便也到头了。”

    “那通房是世子自幼的情分,她若是仗着正室的身份强行打掉人家的孩子,世子面上不说什么,心里的那根刺却再也拔不掉了,除非……她做好了和离的准备。”

    萧氏沉声道:“怀着身孕,怎么和离?”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魏氏摊了摊手,满脸的无奈。

    “走也走不了,忍也忍得憋屈,这委屈只能自己咽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萧氏的眼睛,语重心长:

    “所以我才说,这嫁人,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嫁对了,一生顺遂,嫁错了,便是无尽的苦海。”

    “知微的婚事,你可千万得好好挑,擦亮了眼睛,看清了人品,别光看门第和家世,门第再高,家世再好,若是那个人不对,进了门便是一辈子的煎熬。”

    肃州。

    济安堂对面的街上,两人并排而立。

    沈砚今日换了一身天青色的窄袖长袍,衬得他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不像是个边关的将门世子,倒像是哪家书院里的翩翩少年郎。

    秦知行立在他身旁。

    “我晚上定了一桌酒席,请你们吃饭。”

    沈砚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本来昨日便该设宴为表舅和表姨接风的,可偏偏赶上家里出了事,耽搁了一日,还望表舅勿怪。”

    秦知行笑着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哪有那么多讲究,倒是国公爷的伤如何了?”

    他虽与沈修远素未谋面,可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做客,关切一句是应有的礼数。

    沈砚:“用了济安堂的药膏,伤口倒是没什么大碍了,不过……父亲又染了风寒。”

    “风寒?”秦知行微微意外,“这大夏天的,怎么会染风寒?”

    沈砚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几日他旧伤发作,右肩疼得厉害,心烦气躁,便命人在屋中多搁了几盆冰。”

    “今日一早就开始打喷嚏、流鼻涕,活脱脱就是一场风寒的症状,军医看过了,说是外伤未愈又添了风邪之症,须得好好将养些日子。”

    秦知行:“夏日受寒,确实比冬日更难受些。”

    沈砚点了点头,随即朝济安堂的方向望了一眼:“表姨今日是在看诊吗?”

    秦知行道:“没错,她说过来帮一下忙,你在这里稍等,我先进去看看里面情形如何。”

    沈砚却摇了摇头:“我跟你一块儿进去。”

    两人便一前一后,推开了济安堂的门。

    济安堂的前堂里,药香与艾草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几名等候看诊的百姓坐在长凳上,有老有少,神色各异。

    周恒在左侧的诊台后忙碌着,面前摆了好几个药方,笔尖沾着墨汁。

    右侧的诊台前,秦知微正在替一位姑娘号脉。

    那姑娘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笠檐压得极低,将大半张面孔遮在了阴影之中,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颌和微微抿紧的唇线。

    秦知微三指搭在她的腕脉之上,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脉象滑利如珠,往来流畅,应指圆滑,这是滑脉。

    她的指尖在那姑娘的腕上又停留了几息,细细辨别了脉象的深浅、快慢与力度,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的判断。

    “请姑娘换一只手。”

    那姑娘微微迟疑了一下,将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秦知微搭上去,再度凝神细诊。

    左手亦是滑脉。

    双手皆见,且脉象沉稳有力,不是病脉,而是……喜脉。

    她收回手指,抬起目光,看着对面那顶斗笠下半隐半现的面孔,声音特意放得很轻:

    “姑娘自己知道吗?”

    “猜到了,我月事已经两个月没来过了。”

    秦知微微微颔首。

    她看了看对方的装扮,斗笠遮面,独自前来,言行举止虽不失教养,却处处透着一种刻意的隐蔽与小心。

    这般做派,分明是不想让旁人认出她来。

    秦知微轻声问:“姑娘成亲了吗?”

    这个问题,她问得极为谨慎。

    对面安静了一瞬,那姑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开口:“给我开一副堕胎药吧。”

    秦知微的目光微微一动。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掀了开来。

    秦知行迈步走了进来,沈砚跟在他身后。

    秦知微看到儿子进来,原本沉着的面色微微松了几分,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

    秦知行没有急着打扰她,先在一旁站定,扫了一眼诊台前的情形,而后才开口道:

    “不着急,你慢慢来,晚上世子请咱们吃席。”

    另一旁正在替一位老翁开方子的江蓠闻言,笔尖一顿,立时从药方上抬起头来:

    “那是不是听者有份?”

    沈砚笑了一声,朝她拱了拱手:“欢迎江姑娘也一起来。”

    江蓠咧嘴一笑,得意地朝周恒晃了晃手中的笔,那意思分明是“你看,我又蹭到饭了”。

    周恒头也没抬,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理她。

    秦知行目光扫向秦知微这边的诊台,见她面前还坐着一位戴斗笠的病人,便识趣地退开半步,不再凑近。

    然而那戴斗笠的姑娘,在秦知行与沈砚进门的一瞬间,身子便僵了一下。

    她迅速将斗笠压得更低了些。

    “我……想起来还有别的事。”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急了几分,“改日再过来。”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站了起来。

    秦知微来不及多说什么,那姑娘已经侧身绕过诊台,低着头快步朝门口走去。

    门帘一晃,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的日光之中。

    秦知微看着那晃动的门帘,微微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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