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望爷爷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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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赵时谨一眼，手上盖着茶盏的杯盖，不紧不慢地拨了两下浮叶。
"你爸刚才给我打电话，气得够呛。"
赵时谨没动，就那么垂眸站着，等着他把话说完。
老爷子把茶盏放下，语气平静："不过事情已经出了，再怎么生气、斥责都无济于事，眼下要紧的是收拾残局，想好后续怎么摆平两家的关系。"
他抬了抬下巴，"坐吧。"
赵时谨坐下，手给老爷子的茶盏里续了热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爷子静静打量他半晌，眼底藏着一层看透人心的深思。
赵时谨性子沉稳克制，从来不会冲动做事，今日这场宴席上摊牌退婚，必然不是临时起意。
“你心里打这个主意，想来已经盘算很长一段时间了？”
赵时谨坦然应声：“是。”
老爷子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赵时谨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其实说不准。
以前，他有过几次取消婚约的念头，但都被现实的考量压下了。
直到那日桑拿房，他眼睁睁的看着温叙一点点消失在他眼前，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穿，铺天盖地的恐慌席卷全身。
那一刻他清晰生出一个荒唐却无比真切的念头，若是温叙真出事，他恨不得随她一同赴死。
"有段时间了。"他最终只说了这句话。
老爷子抿了口茶，心底暗自感慨，这小子，城府够深。
今天之前，家里从上到下，谁都觉得他是去谈婚事的，估计连最亲近他的宗源都蒙在鼓里。
“既然筹谋许久，为何不提前和家里透一句实话？非要等到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摊牌，闹得两家人都难堪。”
赵时谨抬起眼，神色坦然："爷爷，要是事先说了，您觉得这婚退得了吗？"
老爷子没接话，答案两个人都清楚。
他跟苏知悦的婚事，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的资源、人脉、各种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绑在一起。
他一开口就被摁回去。
"爷爷说过，事以密成。"赵时谨说。
老爷子顿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这么说来，倒是我教错了？”
“爷爷教的没错，是我自作主张，没有顾及家族脸面。”
老爷子摆了摆手："少跟我说这些虚的。"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赵时谨，目光比方才锐利了几分，"我且问你，与苏家联姻，对你事业、对赵家根基而言，本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如今当众退婚，等于凭空树立起苏家这么一个根基深厚的强敌，往后少不了明里暗里的刁难制衡，为了一个姑娘，值得吗？"
赵时谨抬眼，眸色认真又郑重：“爷爷，我清楚权势、财富、家族筹码有多重要。”
赵时谨的嗓音压得低沉："但这辈子还很长。如果往后几十年，我觉得回家是一份差事，是一场需要逢场作戏的合作，那我这日子过得什么意思？"
他停了停，视线落在茶几边缘的一道木纹上。
"她让我有期盼，跟她在一起，好像说什么做什么都行，什么都不干也行，她让我觉得生活有滋味。"
赵时谨很认真的说：“还望爷爷成全。”
老爷子看着他，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角那只老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半晌，老爷子端起茶盏，又放下。
"看来确实是仔细想过了。"他抬眼，"跟那姑娘，到哪一步了？"
赵时谨："发乎情，止乎礼。"
老爷子挑了挑眉。
这答案倒是让他意外，本来以为这么豁得出去，该是什么都做过了，结果还端着。
赵时谨看着老爷子的表情，补了一句："该有的尊重，不能少。"
老爷子"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既然来找爷爷了，就把你心底全盘打算都说出来吧。"
赵时谨把早就理好的东西一层一层摊开。
"苏家那边，我已经让他们对外宣布解除婚约，保全两家的体面。同时我也当众承诺，往后苏家但凡有需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能帮的都帮。"
“若是苏家能维持表面和气，那就正常来往；若他们揪着此事不放，要和赵家对立，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老爷子点了点头。
赵时谨停顿了片刻又说："还有件事。"
"暂时我不想下去，"赵时谨说，"我想留在北城。"
老爷子眉头蹙了一下。
"爷爷知道这事让你为难。"赵时谨说，"但我想跟温叙在一起。而且，我不在北城，我担心她出事。"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尽量协调。”
这四个字从老爷子嘴里出来，赵时谨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下来。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赵宏业一帮人鱼贯而入。
赵宏业脸色铁青，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徐浅音，再往后是大伯赵宏志和大伯母章谷兰。
赵宏业一进门就把外套甩在沙发扶手上，那动作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他瞪着赵时谨，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把第一句没出口的脏话咽回去，换成："你倒是跑得快！"
赵时谨起身，叫了一声："爸。"
赵宏业没应他，转头看向老爷子："爸，你不知道刚才的场面有多难堪！"
老爷子摆了摆手："先坐。"
赵宏业猛灌了一杯凉茶："我听听，那姑娘什么来头？"
赵时谨："她叫温叙，佳航的鉴定师，伦国华裔，父母在伦国行医。"
"伦国华裔？"赵宏业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掼："先不说她家普通家世完全配不上我们赵家，就她这个身份，你能跟她在一起？"
赵时谨清楚，他这级别，按规定是绝对不能跟外籍人士结婚的，哪怕温叙只是华裔，也不行。
赵时谨冷静地说："我跟她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等到那一步，我会好好劝说，安排她办理入籍手续，不会触碰底线规矩。"
“说得轻巧！” 徐浅音在一旁忍不住插话，眉宇间满是担忧，“时谨，这种没根基背景的女人，玩玩也就罢了，何必为了她和苏家彻底决裂，断了这么多年的往来，你往后仕途会受牵连！”
赵时谨："我不会改主意的，不管以后结果如何，我都认。"
一旁的章谷兰闻言，蹙眉开口："时谨，我记得这个温叙，是不是宗源的女朋友？"
赵时谨偏头看向她："不是。宗源追过，没追上。"
赵宏业一听，脸色更难看，猛地站起身："赵家怎么···"
"行了！"老爷子手里的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上，那声儿比平时大了些。
老爷子看了赵宏业一眼："你先坐下。"
赵宏业咬紧了后槽牙，但到底还是坐了回去。
老爷子转向赵时谨："你先回去。"
赵时谨点了下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经过赵宏业身边时，他停了一步："爸，我改天再跟您说。"
赵宏业没看他。
赵时谨大步走了出去，坐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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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了抬下巴，"坐吧。"
赵时谨坐下，手给老爷子的茶盏里续了热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爷子静静打量他半晌，眼底藏着一层看透人心的深思。
赵时谨性子沉稳克制，从来不会冲动做事，今日这场宴席上摊牌退婚，必然不是临时起意。
“你心里打这个主意，想来已经盘算很长一段时间了？”
赵时谨坦然应声：“是。”
老爷子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赵时谨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其实说不准。
以前，他有过几次取消婚约的念头，但都被现实的考量压下了。
直到那日桑拿房，他眼睁睁的看着温叙一点点消失在他眼前，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穿，铺天盖地的恐慌席卷全身。
那一刻他清晰生出一个荒唐却无比真切的念头，若是温叙真出事，他恨不得随她一同赴死。
"有段时间了。"他最终只说了这句话。
老爷子抿了口茶，心底暗自感慨，这小子，城府够深。
今天之前，家里从上到下，谁都觉得他是去谈婚事的，估计连最亲近他的宗源都蒙在鼓里。
“既然筹谋许久，为何不提前和家里透一句实话？非要等到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摊牌，闹得两家人都难堪。”
赵时谨抬起眼，神色坦然："爷爷，要是事先说了，您觉得这婚退得了吗？"
老爷子没接话，答案两个人都清楚。
他跟苏知悦的婚事，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的资源、人脉、各种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绑在一起。
他一开口就被摁回去。
"爷爷说过，事以密成。"赵时谨说。
老爷子顿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这么说来，倒是我教错了？”
“爷爷教的没错，是我自作主张，没有顾及家族脸面。”
老爷子摆了摆手："少跟我说这些虚的。"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赵时谨，目光比方才锐利了几分，"我且问你，与苏家联姻，对你事业、对赵家根基而言，本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如今当众退婚，等于凭空树立起苏家这么一个根基深厚的强敌，往后少不了明里暗里的刁难制衡，为了一个姑娘，值得吗？"
赵时谨抬眼，眸色认真又郑重：“爷爷，我清楚权势、财富、家族筹码有多重要。”
赵时谨的嗓音压得低沉："但这辈子还很长。如果往后几十年，我觉得回家是一份差事，是一场需要逢场作戏的合作，那我这日子过得什么意思？"
他停了停，视线落在茶几边缘的一道木纹上。
"她让我有期盼，跟她在一起，好像说什么做什么都行，什么都不干也行，她让我觉得生活有滋味。"
赵时谨很认真的说：“还望爷爷成全。”
老爷子看着他，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角那只老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半晌，老爷子端起茶盏，又放下。
"看来确实是仔细想过了。"他抬眼，"跟那姑娘，到哪一步了？"
赵时谨："发乎情，止乎礼。"
老爷子挑了挑眉。
这答案倒是让他意外，本来以为这么豁得出去，该是什么都做过了，结果还端着。
赵时谨看着老爷子的表情，补了一句："该有的尊重，不能少。"
老爷子"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既然来找爷爷了，就把你心底全盘打算都说出来吧。"
赵时谨把早就理好的东西一层一层摊开。
"苏家那边，我已经让他们对外宣布解除婚约，保全两家的体面。同时我也当众承诺，往后苏家但凡有需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能帮的都帮。"
“若是苏家能维持表面和气，那就正常来往；若他们揪着此事不放，要和赵家对立，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老爷子点了点头。
赵时谨停顿了片刻又说："还有件事。"
"暂时我不想下去，"赵时谨说，"我想留在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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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知道这事让你为难。"赵时谨说，"但我想跟温叙在一起。而且，我不在北城，我担心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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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从老爷子嘴里出来，赵时谨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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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宏业脸色铁青，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徐浅音，再往后是大伯赵宏志和大伯母章谷兰。
赵宏业一进门就把外套甩在沙发扶手上，那动作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他瞪着赵时谨，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把第一句没出口的脏话咽回去，换成："你倒是跑得快！"
赵时谨起身，叫了一声："爸。"
赵宏业没应他，转头看向老爷子："爸，你不知道刚才的场面有多难堪！"
老爷子摆了摆手："先坐。"
赵宏业猛灌了一杯凉茶："我听听，那姑娘什么来头？"
赵时谨："她叫温叙，佳航的鉴定师，伦国华裔，父母在伦国行医。"
"伦国华裔？"赵宏业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掼："先不说她家普通家世完全配不上我们赵家，就她这个身份，你能跟她在一起？"
赵时谨清楚，他这级别，按规定是绝对不能跟外籍人士结婚的，哪怕温叙只是华裔，也不行。
赵时谨冷静地说："我跟她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等到那一步，我会好好劝说，安排她办理入籍手续，不会触碰底线规矩。"
“说得轻巧！” 徐浅音在一旁忍不住插话，眉宇间满是担忧，“时谨，这种没根基背景的女人，玩玩也就罢了，何必为了她和苏家彻底决裂，断了这么多年的往来，你往后仕途会受牵连！”
赵时谨："我不会改主意的，不管以后结果如何，我都认。"
一旁的章谷兰闻言，蹙眉开口："时谨，我记得这个温叙，是不是宗源的女朋友？"
赵时谨偏头看向她："不是。宗源追过，没追上。"
赵宏业一听，脸色更难看，猛地站起身："赵家怎么···"
"行了！"老爷子手里的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上，那声儿比平时大了些。
老爷子看了赵宏业一眼："你先坐下。"
赵宏业咬紧了后槽牙，但到底还是坐了回去。
老爷子转向赵时谨："你先回去。"
赵时谨点了下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经过赵宏业身边时，他停了一步："爸，我改天再跟您说。"
赵宏业没看他。
赵时谨大步走了出去，坐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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