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门缝塞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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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门外。
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
“老陶，进去该怎么说，你心里得有数。”周建国拍了拍老陶的肩膀，“赵总发了话，以后所有项目算你一份。你要是管不住嘴，老婆孩子可还在京州住着”
陶志强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
“放心，劣质管材全是我贪回扣自己去买的，跟别人没关系。”
……
省公安厅后门。
刑侦总队总队长王明德拿着个没印字的牛皮纸袋，递给两个便衣。
“避开省检正门，走西侧老围墙的盲区送进去。”
两人接了纸袋，转身混进夜色里。
……
省检家属院402室。
侯亮平穿着拖鞋在客厅里来回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烟头。
“什么外围核查专班，肖钢玉这是公报私仇！他自己要是干净，犯得着这么急着封卷宗吗！”
卧室门敞着，钟小艾蹲在地上收行李箱。
“你少在屋里闹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冲肖钢玉拍桌子。”
“我下午去省检没拍他桌子？还不是你非把我拉出来。”
钟小艾站起身。
“我不拉你，留你在办公室跟常务副检察长动手？外围专班的简报你看了，两个证人一起失联，人家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我明天下午回四九城，这次只请了三天假。你别瞎折腾了，我回去后会想办法。”
侯亮平转身奔到矮柜前，一把抓起座机听筒。
“我找老季！他当了政法委书记就装聋作哑，我倒要问问他到底还管不管！”
钟小艾走过去，把听筒按回去。
“你找季昌明有什么用！他那种性格，能给你出头？”
侯亮平手僵在半空，憋了半天没说出话。
门外走廊的声控灯亮了，黄光顺着防盗门底下的缝隙透进来。
几秒后灯灭了。
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门缝外头塞进，袋角正好抵着侯亮平的鞋边。
侯亮平停了半拍，几步跨过去拧开反锁，拉开防盗门奔进走廊。
“谁！”
他跑到四楼护栏边往下看。
楼梯间没人，只有一楼单元防盗门合拢带出一声轻响。
侯亮平转身跑回屋里，直奔客厅阳台，推开窗户往下看。
家属院西侧老槐树阴影里，一辆没挂牌的桑塔纳亮了下尾灯，拐出胡同。
钟小艾把地上的牛皮纸袋捡了起来。
侯亮平退回客厅，把防盗门插死，凑到茶几前。
“谁送来的？”
“袋子上没写字。”钟小艾把封口棉线解开，几份文件倒了出来。
侯亮平抓起最上面那页，是瑞金路老凤祥金店的刷卡回执。
消费三万两千六百元，备注栏写着六十二克实心金镯子和金项链。
底单下头用订书机别着一张金店柜台的监控截图。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浅驼色羊绒大衣，低头在试金镯子。
“孙倩！”侯亮平把纸拍在茶几上。
“蔡成功那老婆，大风厂欠了一屁股债，她去菜市场买条鱼都要讨价还价，哪来的闲钱去老凤祥买三万多的金器！”
钟小艾没管那张截图，从纸堆里抽出另外两张复印件并排摆开。
左边这页，是省福彩中心兑付一等奖税后一百万奖金的单子，领奖人那栏按着孙倩的红手印。
右边那张是京州市教育局盖了章的学籍异动审批表。
蔡成功十三岁的儿子，从普通初中直接转进了京州市第一重点中学初一实验班。
“一百万彩票？进了市一中实验班？”侯亮平凑近看了看。
钟小艾指着福彩中心复印件右下角的业务办结章，指尖又挪到教育局转学表的批复章上。
“你仔细看这上面的日期。孙倩去福彩中心兑这一百万，是在蔡成功从京州监狱寄出举报信的前两天。”
“市一中实验班的跨区转学批复公章，正好盖在蔡成功寄出举报信的那天下午。”
侯亮平一巴掌拍在茶几玻璃板上。
青花瓷茶杯翻倒，剩茶泼了一桌子。
“蔡成功这个混账东西！亏我当初为了保他大风厂那点破股权跑断腿，他为了一百万和一个重点中学名额，在监狱里咬我一口！”
钟小艾没理会，拿起那张学籍异动表重新看了一遍。
“一百万洗白，三天办妥市一中学籍，光凭蔡成功家那几个穷亲戚根本办不到。”
“是我之前查汉东油气集团和周维国案得罪的人，他们在买凶反扑！”侯亮平接上话。
钟小艾拿起那只空白牛皮纸袋翻来覆去看了看。
“省福彩中心的大额底档，还有市教育局的内部表，普通人不可能一天之内全调出来。”
“咱们刚来汉东人生地不熟，肖钢玉的专班又在装瞎。省里有人在帮忙。”
“谁？”侯亮平问。
钟小艾没立刻出声。
“我傍晚去高老师家，他嘴上说避嫌不能插手，到底还是顾念汉大政法系的交情。”
“在汉东，能一天调动便衣摸清这些，还能避开省检大院监控送到这儿的，除了你大师兄祁同伟，找不出第二个。”
侯亮平哼了一声。
“算祁同伟还有点良心，没忘了当年在汉大是谁帮他说话。”
……
省委家属院二楼书房。
高育良翻着面前的文件，书桌一角的手机屏幕亮了。
祁同伟发来的短信。
“老师，东西已送到402，饵已吞下。”
高育良扫了一眼，按下回复。
“通知肖钢玉，明天上午把省检的门看紧点，让侯亮平去找田国富闹。”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扣，翻开下一页文件接着看。
……
省检家属院402室。
侯亮平把茶几上的复印件抓起来，塞进黑色公文包，拉链拉严实了。
他扯下挂钩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钟小艾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车钥匙夺了下来。
“大半夜你找谁去！”
“我去省检找肖钢玉！我要把这几张纸拍他脸上，看他拿什么借口拖着不抓人！”
钟小艾把车钥匙拍在鞋柜上，手按住侯亮平的公文包。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省检大楼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去了给谁看。”
“明天一早八点，直接去堵肖钢玉的大门！”
侯亮平气没喘匀，“那我现在就给田国富打电话！省纪委不能不管！”
钟小艾看着他，“你打。”
侯亮平停住动作。
“你现在给田国富打电话，这些材料从哪儿来的？你怎么说？”
钟小艾没退让。
“你说有人半夜往门缝里塞了一袋证据，送证据的人是谁你不知道，证据从哪儿调的你也不知道？”
“田国富第一句就会问，材料来源合不合法？经没经过司法程序？你怎么答？”
侯亮平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钟小艾把公文包抽过来，拉开拉链，把里头的复印件理平整。
“这些东西，明天一早先拿给肖钢玉看。他要是装傻，咱们再去找田国富。”
“到时候你就说，这是外围核查遗漏的关键证据，是你自己托人查到的。”
侯亮平皱起眉，“肖钢玉要是问我从哪儿调的呢？”
钟小艾抬起头。
“你就说，是当年在反贪局办案认识的线人给的。肖钢玉要是追问，你就反问他，检察官保护线人是不是常识。”
侯亮平火气降了下来，脸上透出点笑意。
“还是你脑子转的快。”
钟小艾把公文包拉链拉上。
“材料收好，明早八点，直接去省检。”
侯亮平接回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走到阳台边。
省检家属院的路灯隔几十米亮一盏。
他看着外头，脑子里闪过孙倩戴金镯子的照片、一百万的彩票单子、还有市一中实验班那张转学表。
一百万现金，三天搞定学籍。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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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
“老陶，进去该怎么说，你心里得有数。”周建国拍了拍老陶的肩膀，“赵总发了话，以后所有项目算你一份。你要是管不住嘴，老婆孩子可还在京州住着”
陶志强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
“放心，劣质管材全是我贪回扣自己去买的，跟别人没关系。”
……
省公安厅后门。
刑侦总队总队长王明德拿着个没印字的牛皮纸袋，递给两个便衣。
“避开省检正门，走西侧老围墙的盲区送进去。”
两人接了纸袋，转身混进夜色里。
……
省检家属院402室。
侯亮平穿着拖鞋在客厅里来回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烟头。
“什么外围核查专班，肖钢玉这是公报私仇！他自己要是干净，犯得着这么急着封卷宗吗！”
卧室门敞着，钟小艾蹲在地上收行李箱。
“你少在屋里闹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冲肖钢玉拍桌子。”
“我下午去省检没拍他桌子？还不是你非把我拉出来。”
钟小艾站起身。
“我不拉你，留你在办公室跟常务副检察长动手？外围专班的简报你看了，两个证人一起失联，人家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我明天下午回四九城，这次只请了三天假。你别瞎折腾了，我回去后会想办法。”
侯亮平转身奔到矮柜前，一把抓起座机听筒。
“我找老季！他当了政法委书记就装聋作哑，我倒要问问他到底还管不管！”
钟小艾走过去，把听筒按回去。
“你找季昌明有什么用！他那种性格，能给你出头？”
侯亮平手僵在半空，憋了半天没说出话。
门外走廊的声控灯亮了，黄光顺着防盗门底下的缝隙透进来。
几秒后灯灭了。
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门缝外头塞进，袋角正好抵着侯亮平的鞋边。
侯亮平停了半拍，几步跨过去拧开反锁，拉开防盗门奔进走廊。
“谁！”
他跑到四楼护栏边往下看。
楼梯间没人，只有一楼单元防盗门合拢带出一声轻响。
侯亮平转身跑回屋里，直奔客厅阳台，推开窗户往下看。
家属院西侧老槐树阴影里，一辆没挂牌的桑塔纳亮了下尾灯，拐出胡同。
钟小艾把地上的牛皮纸袋捡了起来。
侯亮平退回客厅，把防盗门插死，凑到茶几前。
“谁送来的？”
“袋子上没写字。”钟小艾把封口棉线解开，几份文件倒了出来。
侯亮平抓起最上面那页，是瑞金路老凤祥金店的刷卡回执。
消费三万两千六百元，备注栏写着六十二克实心金镯子和金项链。
底单下头用订书机别着一张金店柜台的监控截图。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浅驼色羊绒大衣，低头在试金镯子。
“孙倩！”侯亮平把纸拍在茶几上。
“蔡成功那老婆，大风厂欠了一屁股债，她去菜市场买条鱼都要讨价还价，哪来的闲钱去老凤祥买三万多的金器！”
钟小艾没管那张截图，从纸堆里抽出另外两张复印件并排摆开。
左边这页，是省福彩中心兑付一等奖税后一百万奖金的单子，领奖人那栏按着孙倩的红手印。
右边那张是京州市教育局盖了章的学籍异动审批表。
蔡成功十三岁的儿子，从普通初中直接转进了京州市第一重点中学初一实验班。
“一百万彩票？进了市一中实验班？”侯亮平凑近看了看。
钟小艾指着福彩中心复印件右下角的业务办结章，指尖又挪到教育局转学表的批复章上。
“你仔细看这上面的日期。孙倩去福彩中心兑这一百万，是在蔡成功从京州监狱寄出举报信的前两天。”
“市一中实验班的跨区转学批复公章，正好盖在蔡成功寄出举报信的那天下午。”
侯亮平一巴掌拍在茶几玻璃板上。
青花瓷茶杯翻倒，剩茶泼了一桌子。
“蔡成功这个混账东西！亏我当初为了保他大风厂那点破股权跑断腿，他为了一百万和一个重点中学名额，在监狱里咬我一口！”
钟小艾没理会，拿起那张学籍异动表重新看了一遍。
“一百万洗白，三天办妥市一中学籍，光凭蔡成功家那几个穷亲戚根本办不到。”
“是我之前查汉东油气集团和周维国案得罪的人，他们在买凶反扑！”侯亮平接上话。
钟小艾拿起那只空白牛皮纸袋翻来覆去看了看。
“省福彩中心的大额底档，还有市教育局的内部表，普通人不可能一天之内全调出来。”
“咱们刚来汉东人生地不熟，肖钢玉的专班又在装瞎。省里有人在帮忙。”
“谁？”侯亮平问。
钟小艾没立刻出声。
“我傍晚去高老师家，他嘴上说避嫌不能插手，到底还是顾念汉大政法系的交情。”
“在汉东，能一天调动便衣摸清这些，还能避开省检大院监控送到这儿的，除了你大师兄祁同伟，找不出第二个。”
侯亮平哼了一声。
“算祁同伟还有点良心，没忘了当年在汉大是谁帮他说话。”
……
省委家属院二楼书房。
高育良翻着面前的文件，书桌一角的手机屏幕亮了。
祁同伟发来的短信。
“老师，东西已送到402，饵已吞下。”
高育良扫了一眼，按下回复。
“通知肖钢玉，明天上午把省检的门看紧点，让侯亮平去找田国富闹。”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扣，翻开下一页文件接着看。
……
省检家属院402室。
侯亮平把茶几上的复印件抓起来，塞进黑色公文包，拉链拉严实了。
他扯下挂钩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钟小艾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车钥匙夺了下来。
“大半夜你找谁去！”
“我去省检找肖钢玉！我要把这几张纸拍他脸上，看他拿什么借口拖着不抓人！”
钟小艾把车钥匙拍在鞋柜上，手按住侯亮平的公文包。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省检大楼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去了给谁看。”
“明天一早八点，直接去堵肖钢玉的大门！”
侯亮平气没喘匀，“那我现在就给田国富打电话！省纪委不能不管！”
钟小艾看着他，“你打。”
侯亮平停住动作。
“你现在给田国富打电话，这些材料从哪儿来的？你怎么说？”
钟小艾没退让。
“你说有人半夜往门缝里塞了一袋证据，送证据的人是谁你不知道，证据从哪儿调的你也不知道？”
“田国富第一句就会问，材料来源合不合法？经没经过司法程序？你怎么答？”
侯亮平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钟小艾把公文包抽过来，拉开拉链，把里头的复印件理平整。
“这些东西，明天一早先拿给肖钢玉看。他要是装傻，咱们再去找田国富。”
“到时候你就说，这是外围核查遗漏的关键证据，是你自己托人查到的。”
侯亮平皱起眉，“肖钢玉要是问我从哪儿调的呢？”
钟小艾抬起头。
“你就说，是当年在反贪局办案认识的线人给的。肖钢玉要是追问，你就反问他，检察官保护线人是不是常识。”
侯亮平火气降了下来，脸上透出点笑意。
“还是你脑子转的快。”
钟小艾把公文包拉链拉上。
“材料收好，明早八点，直接去省检。”
侯亮平接回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走到阳台边。
省检家属院的路灯隔几十米亮一盏。
他看着外头，脑子里闪过孙倩戴金镯子的照片、一百万的彩票单子、还有市一中实验班那张转学表。
一百万现金，三天搞定学籍。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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