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侯亮平背刺递刀，废刀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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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招待所会议室。
孙正初指着吴春林交上来的干部名单。
“全面摸排名单上的副处级以上干部，重点收集单位内部及群众对这些干部的评价，这趟汉东之行绝不能空手而归。”
考察组当天兵分多路，密集约谈基层干部。
谈话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光明区的一名副区长，进门就把厚厚一摞招商引资报表拍在桌上。
“孙组长，这是光明区今年一季度的外资落地情况，八个大型制造项目全面开工，我们区在市里考核排第一，这就是咱们的底气。”
孙正初调转话头去问作风问题。
副区长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一摊。
“欢迎来光明区跟我蹲一个礼拜工地，早上六点半开工，晚上十一点收活，您来体验体验。”
紧跟着进来的是林城下辖一个县的县委书记，进门放了三本册子。
“孙组长，这是我们县近三年的贫困户脱贫台账。我是汉大09届毕业的，您要是觉得汉大出来的干部不中用，麻烦把这些台账翻完再下结论。”
京州城南区检察院的检察长也被约谈了，进门一屁股坐下，第一句话就是，
“我先交个底，去年办了四十七件贪腐案，追缴赃款两个多亿。您要是觉得这叫圈子文化，那我认了。”
底下的县委书记、局长，进门全是同一套路子。
甩数据、摆政绩、堵嘴。
一场旨在挖黑料的约谈，硬是开成了汉大系干部的政绩汇报会。
到了下午，孙正初翻着约谈记录，越翻脸越黑。
整整一天，几十场谈话，没有一个人说高育良半句不是，反倒个个拿得出成绩单。
孙正初坐不住了，亲自下场。
点名约谈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王明德，想从祁同伟的核心班底撕开口子。
王明德大步走入谈话室。
“明德同志，东山行动三千多警力跨区域调动，祁副省长在前线做战术决定时，召开过民主讨论会吗？这种独断的指挥模式，你们基层执行人员心里肯定有意见吧？”
王明德盯着孙正初。
“孙组长，公安系统讲究令行禁止，这是天职。祁省是直接上级，他下令，我执行。”
“前线D贩开枪的时候，子弹不等你民主讨论。东山行动，缴获冰糖及材料数吨，击毙持枪拒捕D贩九名，我们牺牲了两个兄弟。您说这种仗该怎么打？停下来举手表决？”
孙正初碰了个硬钉子，转头又叫来吕州常务副市长周明。
“吕州化工园存在十多年，为什么突然开始集体整顿？是有什么人打过招呼？”
周明掏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推到桌面上。
“孙组长，这是半年前吕州市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白纸黑字，关停重污染企业是市委集体决议，整改方案全按规章推进，省环保厅全程监督。”
孙正初的脸黑到了底。
他翻着政法口的人员名单，视线锁定在一个名字上。
反贪局一处处长，侯亮平。
……
反贪局一处办公室。
侯亮平看着刚送来的约谈通知。
桌面上散落着几份待复核案卷，全是下面市县报送的违纪报备材料。
琐碎繁杂，毫无查办价值。
同为高育良的学生，陈海一路高升，祁同伟已是副部。
他背靠钟家，现在却窝在一处当处长，天天跟鸡毛蒜皮的基层材料打交道，大案一件轮不上。
当初被降职的时候，高育良跟他说是保护性安排，让他避避风头。
他后来才品出味来……自己经手的案子，但凡涉及高育良圈子里的人，到了关键节点就会莫名其妙的出问题。
半小时后，谈话室。
“亮平同志，你从京城下来，视野和本土干部不一样。你对汉东政法系统的工作作风，有什么真实的看法？今天畅所欲言，我们不记名。”
“孙组长，汉东这边的案子流转和人事提拔，总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很多事情表面上合规，实际上缺乏透明的程序正义，小圈子文化严重。”
孙正初心里一喜。
高育良的学生能当面说出这种话，写进报告里分量不轻。
“能不能具体讲讲？哪些案子、哪些人事任命有问题？手里有线索没有？”
侯亮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能感觉到有些事不对，可感觉不是证据。
“关于圈子文化这块，我目前手里没有能直接认定的贪腐证据。”
孙正初的热乎劲退了大半。
没有实锤，光凭一句感觉，连审核都过不了。
“但有一件事，我觉得考察组应该重视。”
“什么事？”
“汉东油气集团。”
孙正初抬了抬头。
“油气集团原董事长刘新建，在办案期间坠楼身亡。我也因此受到处分。”
“有一笔7亿的资金明显有问题，到现在没有第三方独立调查，也没有公开的财务审计。孙组长，您觉得这合理吗？”
赵立春。
这三个字一蹦出来，孙正初立马就没了谈话的念头。
真要沿着这条线往下查，牵出来的东西远不止汉东一省。
到时候别说写报告，他孙正初自己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全身而退。
“孙组长，油气集团的窟窿捂着盖着，汉东政法系统的水到底有多深，从这里一挖就清楚了。”
“亮平同志，你反映的情况，考察组记下了。不过油气集团的事牵涉面比较广，不在我们这次考察的职权范围之内。”
“关于政法系统用人方面，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话题兜了一圈，回到了起点。
侯亮平要的是有人帮他撬开油气集团的案子，孙正初要的是往高育良头上扣帽子的实锤。
两个人坐了半个小时，谁也没从对方手里拿到想要的东西。
“没有了。”
侯亮平起身，推开门走了。
孙正初坐在原地翻了翻记录。
侯亮平这个人，胆子不小，嗅觉也灵。
可赵立春的旧账，不是他该碰的。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侯亮平谈话，无实质性线索，未采纳。
……
与此同时，省府大楼。
江明轩在办公室里翻看岩台工业区的文件，桌上的电话响了。
萧副省长声音急促。
“江省长，财政厅郑厅长根本不买账，他说没看到刘省长的批示，不敢走拨款流程。”
江明轩刚要发火，门被推开了。
钱秉正走进来。
江明轩把电话扣上。
“秉正，办公会的纪要走得怎么样了？”
钱秉正摇了摇头。
“刘省长上午给办公厅下了指示，岩台工业区的项目款项必须重新研判，暂停推进。”
江明轩本想借着考察组的东风能再上一步，现在连一笔款子都批不动。
他拿起手机想给沙瑞金打电话，迟疑了片刻又放下。
沙瑞金不会为了他跟一个即将退休的省长撕破脸面。
……
考察工作最后一天傍晚。
高育良正在审批文件，手机震动。
祁同伟发来一张加密照片。
照片里是一处郊外农家乐的停车场，孙正初结束谈话后乘车离开市区。
高育良放大照片。
站在车门边给孙正初拉门的那个人，是沙瑞金的秘书白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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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初指着吴春林交上来的干部名单。
“全面摸排名单上的副处级以上干部，重点收集单位内部及群众对这些干部的评价，这趟汉东之行绝不能空手而归。”
考察组当天兵分多路，密集约谈基层干部。
谈话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光明区的一名副区长，进门就把厚厚一摞招商引资报表拍在桌上。
“孙组长，这是光明区今年一季度的外资落地情况，八个大型制造项目全面开工，我们区在市里考核排第一，这就是咱们的底气。”
孙正初调转话头去问作风问题。
副区长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一摊。
“欢迎来光明区跟我蹲一个礼拜工地，早上六点半开工，晚上十一点收活，您来体验体验。”
紧跟着进来的是林城下辖一个县的县委书记，进门放了三本册子。
“孙组长，这是我们县近三年的贫困户脱贫台账。我是汉大09届毕业的，您要是觉得汉大出来的干部不中用，麻烦把这些台账翻完再下结论。”
京州城南区检察院的检察长也被约谈了，进门一屁股坐下，第一句话就是，
“我先交个底，去年办了四十七件贪腐案，追缴赃款两个多亿。您要是觉得这叫圈子文化，那我认了。”
底下的县委书记、局长，进门全是同一套路子。
甩数据、摆政绩、堵嘴。
一场旨在挖黑料的约谈，硬是开成了汉大系干部的政绩汇报会。
到了下午，孙正初翻着约谈记录，越翻脸越黑。
整整一天，几十场谈话，没有一个人说高育良半句不是，反倒个个拿得出成绩单。
孙正初坐不住了，亲自下场。
点名约谈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王明德，想从祁同伟的核心班底撕开口子。
王明德大步走入谈话室。
“明德同志，东山行动三千多警力跨区域调动，祁副省长在前线做战术决定时，召开过民主讨论会吗？这种独断的指挥模式，你们基层执行人员心里肯定有意见吧？”
王明德盯着孙正初。
“孙组长，公安系统讲究令行禁止，这是天职。祁省是直接上级，他下令，我执行。”
“前线D贩开枪的时候，子弹不等你民主讨论。东山行动，缴获冰糖及材料数吨，击毙持枪拒捕D贩九名，我们牺牲了两个兄弟。您说这种仗该怎么打？停下来举手表决？”
孙正初碰了个硬钉子，转头又叫来吕州常务副市长周明。
“吕州化工园存在十多年，为什么突然开始集体整顿？是有什么人打过招呼？”
周明掏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推到桌面上。
“孙组长，这是半年前吕州市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白纸黑字，关停重污染企业是市委集体决议，整改方案全按规章推进，省环保厅全程监督。”
孙正初的脸黑到了底。
他翻着政法口的人员名单，视线锁定在一个名字上。
反贪局一处处长，侯亮平。
……
反贪局一处办公室。
侯亮平看着刚送来的约谈通知。
桌面上散落着几份待复核案卷，全是下面市县报送的违纪报备材料。
琐碎繁杂，毫无查办价值。
同为高育良的学生，陈海一路高升，祁同伟已是副部。
他背靠钟家，现在却窝在一处当处长，天天跟鸡毛蒜皮的基层材料打交道，大案一件轮不上。
当初被降职的时候，高育良跟他说是保护性安排，让他避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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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谈话室。
“亮平同志，你从京城下来，视野和本土干部不一样。你对汉东政法系统的工作作风，有什么真实的看法？今天畅所欲言，我们不记名。”
“孙组长，汉东这边的案子流转和人事提拔，总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很多事情表面上合规，实际上缺乏透明的程序正义，小圈子文化严重。”
孙正初心里一喜。
高育良的学生能当面说出这种话，写进报告里分量不轻。
“能不能具体讲讲？哪些案子、哪些人事任命有问题？手里有线索没有？”
侯亮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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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圈子文化这块，我目前手里没有能直接认定的贪腐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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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件事，我觉得考察组应该重视。”
“什么事？”
“汉东油气集团。”
孙正初抬了抬头。
“油气集团原董事长刘新建，在办案期间坠楼身亡。我也因此受到处分。”
“有一笔7亿的资金明显有问题，到现在没有第三方独立调查，也没有公开的财务审计。孙组长，您觉得这合理吗？”
赵立春。
这三个字一蹦出来，孙正初立马就没了谈话的念头。
真要沿着这条线往下查，牵出来的东西远不止汉东一省。
到时候别说写报告，他孙正初自己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全身而退。
“孙组长，油气集团的窟窿捂着盖着，汉东政法系统的水到底有多深，从这里一挖就清楚了。”
“亮平同志，你反映的情况，考察组记下了。不过油气集团的事牵涉面比较广，不在我们这次考察的职权范围之内。”
“关于政法系统用人方面，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话题兜了一圈，回到了起点。
侯亮平要的是有人帮他撬开油气集团的案子，孙正初要的是往高育良头上扣帽子的实锤。
两个人坐了半个小时，谁也没从对方手里拿到想要的东西。
“没有了。”
侯亮平起身，推开门走了。
孙正初坐在原地翻了翻记录。
侯亮平这个人，胆子不小，嗅觉也灵。
可赵立春的旧账，不是他该碰的。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侯亮平谈话，无实质性线索，未采纳。
……
与此同时，省府大楼。
江明轩在办公室里翻看岩台工业区的文件，桌上的电话响了。
萧副省长声音急促。
“江省长，财政厅郑厅长根本不买账，他说没看到刘省长的批示，不敢走拨款流程。”
江明轩刚要发火，门被推开了。
钱秉正走进来。
江明轩把电话扣上。
“秉正，办公会的纪要走得怎么样了？”
钱秉正摇了摇头。
“刘省长上午给办公厅下了指示，岩台工业区的项目款项必须重新研判，暂停推进。”
江明轩本想借着考察组的东风能再上一步，现在连一笔款子都批不动。
他拿起手机想给沙瑞金打电话，迟疑了片刻又放下。
沙瑞金不会为了他跟一个即将退休的省长撕破脸面。
……
考察工作最后一天傍晚。
高育良正在审批文件，手机震动。
祁同伟发来一张加密照片。
照片里是一处郊外农家乐的停车场，孙正初结束谈话后乘车离开市区。
高育良放大照片。
站在车门边给孙正初拉门的那个人，是沙瑞金的秘书白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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