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国公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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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肃宁的眼底明显划过一丝迟疑，梁拓正要开口训斥，却见他已缓缓抬起胳膊，将自己的右手递到了陈沅芷面前。
陈沅芷弯腰执起其手腕，左右转动着仔细看了看。
那无异于是一只极漂亮的手，修长，白皙，却因始终使不上力气而渐渐萎缩着，连突出骨节都比左手要明显许多。
这只曾经能写出锦绣文章，更能挽弓舞剑的手，的的确确废得彻底。
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待陈沅芷缓缓放下梁肃宁的手，这才扭头对上了梁拓锐利的目光。
沈瑢瞥了一眼梁拓的表情，本想说些什么转圜几分，却见陈沅芷一边走回到茶室的正中央，一边开了口：“八年前，宗亲们奉召入宫为圣上贺寿，荣郡王，南郡王皆在其中，而宫宴当日，世子李昱与南郡王世子李易于御花园中偶遇了一位同样随父母入宫觐见的小姐...”
说着，陈沅芷扭头，瞥了梁肃宁一眼，“这位小姐...姓谢，其父乃越州提举，母亲更是出身累世名门霍家，因与先帝生母为近亲，故而同在受邀名册之上。”
“小芷你...”沈瑢听到此处，已要下意识撑着扶手就要起身。
但梁拓抬手示意她坐下，继而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陈沅芷身上。
只听陈沅芷继续说道：“这位谢小姐彼时年方及笄，容色出众，更兼通晓诗书，气质清华，在宫中一众命妇女眷之间亦是皎皎明珠。李昱与李易二人年轻气盛，在贺州绍州等地跋扈惯了，一见那谢小姐便动了龌龊心思，他二人当即拉拢了一众纨绔，公然以谢小姐的清白为赌注，定下了三日之约。”
话至此，梁肃宁的左手已紧紧握成了拳，他猛然抬起头看向陈沅芷，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脸色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梁拓始终未曾开口，但他的表情也足以说明一切，整个茶室内像是被笼罩在外面的大雪之中，炭火已无暖意，连沈瑢的双手都忍不住轻轻发颤...
陈沅芷语气平静，扫过屋内三人的眼睛，继续道：“也不知是不是这场荒唐恶毒的赌局有风声传了出去，谁也没想到第三日宫宴即将结束前，太后娘娘为谢小姐当众赐了婚。”她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一字不差地重复起当年那道赐婚旨意：“‘国公长子肃宁，沉稳有度，文武兼资，越州谢氏有女舒月，端庄娴雅，蕙质兰心，哀家见之甚喜。今日做主，为二人赐婚，郎才女貌，实为良配。望尔等不负哀家期望。’”
说罢，陈沅芷转身看向梁肃宁，微微屈膝，说道：“表哥，今日来看姨母时，我还远远瞧见了表嫂，正如太后娘娘所言，表嫂端庄娴雅，与表哥实为良配..”
沈瑢不知小芷这个年纪是如何知晓八年前的旧事，可她说的这样笃定，将一桩连她和梁拓都不知道的所谓“赌约”在国公府内宣之于口，还当着宁儿的面，这简直...就是羞辱。
这下，沈瑢彻底坐不住了。
“小芷，你说这话...到底想做什么？！”
梁拓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夫人，这就是你家的好外甥女吗，小小年纪，竟敢如此信口雌黄！简直是放肆！”
梁肃宁紧握左手，心里已是万般不适，可当他抬眸朝陈沅芷看去时，又觉得她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陈沅芷冲几人屈了屈膝，简单表示了歉意后竟继续开口道：“当年表哥乃少年英杰，前程似锦，又得老将军青眼，即将随军历练，建功立业指日可待，而国公府同样圣眷正隆，风光无两。此事本该随着谢小姐出嫁而尘埃落定，谁料李昱与李易二人赌约未成，反成了那群纨绔私下里的笑柄，凭他二人的性子，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话落，梁拓猛地蹙起了眉。
直到陈沅芷说到此处，他夫妻二人才意识到了什么。
陈沅芷话锋陡然一转，寒意渐升，“宗亲不涉兵权，此二人眼见着表哥即将博得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功勋与荣光，妒恨之下，心生毒计...”
沈瑢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知姨父可还记得靖北军中那位姓朱的医官？此人祖籍正是贺州。李昱李易以其妻女性命相胁，要朱医官对表哥下手，将伤药中的一味换成了含有剧毒的毒草，此草毒性阴损，初期症状与箭伤恶化极为相似。听闻表哥当时高热昏迷，无人知晓用药细节，待毒性深入骨髓，右手筋脉萎缩坏死之势已成，便是神医现世，也回天乏术了..”
哐当！
沈瑢手边的茶杯落地砸碎，茶水几乎全洒在了她的裙摆之上，而她却浑然不觉，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沅芷。
是惊骇，恍惚，连张着嘴都说不出一个字...
人为！宁儿的手竟是人为！！
梁拓一直如山岳般稳坐的身形也狠狠晃动了一下。
他的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一种被愚弄，被戕害了至亲骨肉却全然不知的耻辱和杀意瞬间在双目中蔓延开来。
此时此刻，梁肃宁藏于袖中的手也克制不住的发颤，但他仍残留着一丝理智，于是由他开口，压抑而干涩的向陈沅芷提出了问题：“表妹，此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八年前，你还不足十岁...”
总有些因缘际会，让梁家终有一日得知了真相。
她如何知晓？
自然是梁拓与沈瑢二人匆匆入宫，要她这个皇后做主，杀了李昱与李易二人。
时隔多年，仍然存在的滔天怒火，陈沅芷知道国公府会为了这个嫡长子做到什么地步。
为了一个荒唐的赌约便毁人一生，又何止只是梁肃宁一人？
这是谋杀，更是对整个国公府最恶毒的摧残，所以陈沅芷相信姨父姨母会对她接下来的计划很感兴趣的。
“姨父，姨母，小芷所言句句属实。表哥，要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不如就让人去寻一寻那位朱医官如何？我听说老将军告老回乡之后他也离开了军营，现在应该带着妻儿搬到连州去了。哦对了，表姐不是要嫁去连州吗？叫人跟着送亲队伍，暗中查找便是，这样也不会引起旁人的猜疑。若姨父姨母仍觉得有所顾忌，我可让宁王派人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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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弯腰执起其手腕，左右转动着仔细看了看。
那无异于是一只极漂亮的手，修长，白皙，却因始终使不上力气而渐渐萎缩着，连突出骨节都比左手要明显许多。
这只曾经能写出锦绣文章，更能挽弓舞剑的手，的的确确废得彻底。
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待陈沅芷缓缓放下梁肃宁的手，这才扭头对上了梁拓锐利的目光。
沈瑢瞥了一眼梁拓的表情，本想说些什么转圜几分，却见陈沅芷一边走回到茶室的正中央，一边开了口：“八年前，宗亲们奉召入宫为圣上贺寿，荣郡王，南郡王皆在其中，而宫宴当日，世子李昱与南郡王世子李易于御花园中偶遇了一位同样随父母入宫觐见的小姐...”
说着，陈沅芷扭头，瞥了梁肃宁一眼，“这位小姐...姓谢，其父乃越州提举，母亲更是出身累世名门霍家，因与先帝生母为近亲，故而同在受邀名册之上。”
“小芷你...”沈瑢听到此处，已要下意识撑着扶手就要起身。
但梁拓抬手示意她坐下，继而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陈沅芷身上。
只听陈沅芷继续说道：“这位谢小姐彼时年方及笄，容色出众，更兼通晓诗书，气质清华，在宫中一众命妇女眷之间亦是皎皎明珠。李昱与李易二人年轻气盛，在贺州绍州等地跋扈惯了，一见那谢小姐便动了龌龊心思，他二人当即拉拢了一众纨绔，公然以谢小姐的清白为赌注，定下了三日之约。”
话至此，梁肃宁的左手已紧紧握成了拳，他猛然抬起头看向陈沅芷，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脸色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梁拓始终未曾开口，但他的表情也足以说明一切，整个茶室内像是被笼罩在外面的大雪之中，炭火已无暖意，连沈瑢的双手都忍不住轻轻发颤...
陈沅芷语气平静，扫过屋内三人的眼睛，继续道：“也不知是不是这场荒唐恶毒的赌局有风声传了出去，谁也没想到第三日宫宴即将结束前，太后娘娘为谢小姐当众赐了婚。”她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一字不差地重复起当年那道赐婚旨意：“‘国公长子肃宁，沉稳有度，文武兼资，越州谢氏有女舒月，端庄娴雅，蕙质兰心，哀家见之甚喜。今日做主，为二人赐婚，郎才女貌，实为良配。望尔等不负哀家期望。’”
说罢，陈沅芷转身看向梁肃宁，微微屈膝，说道：“表哥，今日来看姨母时，我还远远瞧见了表嫂，正如太后娘娘所言，表嫂端庄娴雅，与表哥实为良配..”
沈瑢不知小芷这个年纪是如何知晓八年前的旧事，可她说的这样笃定，将一桩连她和梁拓都不知道的所谓“赌约”在国公府内宣之于口，还当着宁儿的面，这简直...就是羞辱。
这下，沈瑢彻底坐不住了。
“小芷，你说这话...到底想做什么？！”
梁拓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夫人，这就是你家的好外甥女吗，小小年纪，竟敢如此信口雌黄！简直是放肆！”
梁肃宁紧握左手，心里已是万般不适，可当他抬眸朝陈沅芷看去时，又觉得她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陈沅芷冲几人屈了屈膝，简单表示了歉意后竟继续开口道：“当年表哥乃少年英杰，前程似锦，又得老将军青眼，即将随军历练，建功立业指日可待，而国公府同样圣眷正隆，风光无两。此事本该随着谢小姐出嫁而尘埃落定，谁料李昱与李易二人赌约未成，反成了那群纨绔私下里的笑柄，凭他二人的性子，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话落，梁拓猛地蹙起了眉。
直到陈沅芷说到此处，他夫妻二人才意识到了什么。
陈沅芷话锋陡然一转，寒意渐升，“宗亲不涉兵权，此二人眼见着表哥即将博得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功勋与荣光，妒恨之下，心生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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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一种被愚弄，被戕害了至亲骨肉却全然不知的耻辱和杀意瞬间在双目中蔓延开来。
此时此刻，梁肃宁藏于袖中的手也克制不住的发颤，但他仍残留着一丝理智，于是由他开口，压抑而干涩的向陈沅芷提出了问题：“表妹，此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八年前，你还不足十岁...”
总有些因缘际会，让梁家终有一日得知了真相。
她如何知晓？
自然是梁拓与沈瑢二人匆匆入宫，要她这个皇后做主，杀了李昱与李易二人。
时隔多年，仍然存在的滔天怒火，陈沅芷知道国公府会为了这个嫡长子做到什么地步。
为了一个荒唐的赌约便毁人一生，又何止只是梁肃宁一人？
这是谋杀，更是对整个国公府最恶毒的摧残，所以陈沅芷相信姨父姨母会对她接下来的计划很感兴趣的。
“姨父，姨母，小芷所言句句属实。表哥，要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不如就让人去寻一寻那位朱医官如何？我听说老将军告老回乡之后他也离开了军营，现在应该带着妻儿搬到连州去了。哦对了，表姐不是要嫁去连州吗？叫人跟着送亲队伍，暗中查找便是，这样也不会引起旁人的猜疑。若姨父姨母仍觉得有所顾忌，我可让宁王派人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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