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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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来了。”丫头们一声通禀，罗妈妈亲自出来将陈沅芷引了进去。
这会儿雪下得正大，天也阴沉沉的，将国公府内本就肃穆的轮廓勾勒得越发清寂。
后宅内静悄悄的，众人皆知夫人近日心绪不佳，连向来最活泼的三小姐都不敢随意打扰，更别说其他人了。
罗妈妈撑着伞，一边提醒陈沅芷小心脚下，一边低声说：“表小姐来的正是时候呢，连州的孙家已经来过了礼，年后大小姐便要动身往那边去了，表小姐今日正好还能跟大小姐说说话，日后要想再见，怕也是不容易...”
陈沅芷听着，说道：“前几日我受了寒，倒让妈妈白跑了几趟。姨母这儿都还好吧？”
罗妈妈抿了抿嘴，应道：“其他倒也没什么...就是五小姐..眼下还被关着，夫人的意思是...想请表小姐过来给拿个主意。”
按理说，国公府的小姐嫁人，怎么都轮不上陈沅芷一个外人拿主意，罗妈妈这么说，显然是沈瑢特意交代过的。
陈沅芷闻言不语，跟在罗妈妈身后进了暖阁。
暖阁外还侍立着几个婢女，见罗妈妈亲自领了人来，纷纷屈膝行礼。
“表小姐，夫人就在里面，您请进。”
*
厚锦帘子在身后落下，里面的软榻上已经传来了沈瑢疲倦的声音：“小芷来了？”
陈沅芷加快几步，“姨母，是我。”
只见沈瑢难得一副病弱的模样，斜斜歪在引枕上，见了陈沅芷，有气无力的招了招手。
“姨母这是病了？”陈沅芷上前，蹙眉道：“可瞧了大夫？用药了吗？”
沈瑢摇摇头，看了一眼陈沅芷，这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唉，那孙家来过礼，叔叔婶婶的来了一大家子，这不，应付了几日，实在是辛苦。有些头疼，不打紧。”
陈沅芷缓缓落座，顺着这话说：“雪天难行，连州又远，他们家还肯来这么多人，足见得对表姐的重视。姨母尽可放心了。”
“梦瑶是我的嫡出女儿，孙家哪敢怠慢？便是稍有不尽心的，她父亲，哥哥，哪个肯答应。”
陈沅芷点点头，“姨母说的是，能娶上国公府的大小姐，这孙家可是要偷着乐呢。”
沈瑢被她逗笑，脸色瞧着才算好了几分。
“说起来你娘肯定比我还要担忧...小芷啊，姨母知道有些话不好听，但你是自家孩子，姨母也就不和你说虚的了...你娘是我们家最小的，当初你外祖母千宠万宠的，就怕她日后嫁了人过得不如意...如今一转眼，你都要嫁人了，都是做娘的，心里想得那肯定都是一样的...小芷啊，给皇家做媳妇....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沅芷知道沈瑢要说什么，也知这话里的确有几分真心，可是两相对比之下，难免会想起上一世李彦要她进宫去当皇后时沈家众人的反应。
那是一个确定的将来，正宫皇后，太子的母亲，将来便是太后，太皇太后。只要陈沅芷坐在那张位置上，于沈家，包括三位姨母的夫家，以及下面那无数个沾亲带故的表哥表姐弟妹们都是利大于弊的选择..
可怎么到了李慕靳这儿，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呢。
大概是瞧出了陈沅芷脸上冒出的细微不悦，沈瑢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她将陈沅芷的手握进手里，“姨母知道，你与宁王两情相悦，这是好事，自来女子成婚，又有几个人能嫁给自己真心喜欢之人？可姨母也是你的长辈，总不好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小芷，你年轻，不知这里头的深浅，姨母也是怕你将来..受委屈啊..”
后宅女子说话讲究个循序渐进，半遮半掩，陈沅芷虽未经历过，但她毕竟料理了十年的后宫，若真想跟沈瑢谈个你来我往，倒也不是难事。
只是她与李慕靳成亲，已是多等了一辈子的事，哪里还用得着与人“商量”？
于是陈沅芷抬眸，迎上沈瑢的目光，开口道：“姨母说的有理，给皇家做媳妇，哪怕只是个侧妃，侍妾，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今日我来，是为国公府排忧的。”
暖阁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直了直身子，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外甥女。
陈沅芷眼神沉静，嘴角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对沈瑢说道：“还望姨母安排，我想见见姨夫。”
*
*
与内宅的精致暖融不同，外院的屋子大多阔大轩敞，尤其是国公爷梁拓的书房：清一色的黑檀木，线条硬朗，不见丝毫冗余装饰。
此时此刻，梁拓正与两个儿子在书房说话，三人面前的墙上悬着一张舆图，论的就是北戎的异动。
梁家的长子梁肃宁已在兵部任职数年，曾也跟着老将军上过一次战场，却因那一次伤了右手筋脉，自此别说再执剑戟了，连拿笔都有些困难。
可偏偏梁肃宁是梁拓所有儿子中最优秀的，他相貌俊朗，曾写得一手好字，少年时便在兵法推演上展露过惊才绝艳的天赋，连老将军都亲口说过：国公府定会再出一位将星。
如此天之骄子，折翼于展翅之初，只能靠着家族荫庇混个闲职，当真也是可惜。
至于次子梁肃桦乃妾室所生，对于梁拓来说，终归心里还是带着根刺的。
每每见到大儿子，梁拓都忍不住叹息，他抬了抬手，指着舆图对梁肃宁说：“宁儿，还是你跟你弟弟讲讲这北戎....”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下人的禀告声：“老爷，夫人身边的罗妈妈来禀，说是表小姐过府探望，有些话想要跟老爷说。”
梁拓疑惑抬眉：“表小姐？谁家的表小姐？”
“回老爷的话，是陈御史府上的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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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雪下得正大，天也阴沉沉的，将国公府内本就肃穆的轮廓勾勒得越发清寂。
后宅内静悄悄的，众人皆知夫人近日心绪不佳，连向来最活泼的三小姐都不敢随意打扰，更别说其他人了。
罗妈妈撑着伞，一边提醒陈沅芷小心脚下，一边低声说：“表小姐来的正是时候呢，连州的孙家已经来过了礼，年后大小姐便要动身往那边去了，表小姐今日正好还能跟大小姐说说话，日后要想再见，怕也是不容易...”
陈沅芷听着，说道：“前几日我受了寒，倒让妈妈白跑了几趟。姨母这儿都还好吧？”
罗妈妈抿了抿嘴，应道：“其他倒也没什么...就是五小姐..眼下还被关着，夫人的意思是...想请表小姐过来给拿个主意。”
按理说，国公府的小姐嫁人，怎么都轮不上陈沅芷一个外人拿主意，罗妈妈这么说，显然是沈瑢特意交代过的。
陈沅芷闻言不语，跟在罗妈妈身后进了暖阁。
暖阁外还侍立着几个婢女，见罗妈妈亲自领了人来，纷纷屈膝行礼。
“表小姐，夫人就在里面，您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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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锦帘子在身后落下，里面的软榻上已经传来了沈瑢疲倦的声音：“小芷来了？”
陈沅芷加快几步，“姨母，是我。”
只见沈瑢难得一副病弱的模样，斜斜歪在引枕上，见了陈沅芷，有气无力的招了招手。
“姨母这是病了？”陈沅芷上前，蹙眉道：“可瞧了大夫？用药了吗？”
沈瑢摇摇头，看了一眼陈沅芷，这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唉，那孙家来过礼，叔叔婶婶的来了一大家子，这不，应付了几日，实在是辛苦。有些头疼，不打紧。”
陈沅芷缓缓落座，顺着这话说：“雪天难行，连州又远，他们家还肯来这么多人，足见得对表姐的重视。姨母尽可放心了。”
“梦瑶是我的嫡出女儿，孙家哪敢怠慢？便是稍有不尽心的，她父亲，哥哥，哪个肯答应。”
陈沅芷点点头，“姨母说的是，能娶上国公府的大小姐，这孙家可是要偷着乐呢。”
沈瑢被她逗笑，脸色瞧着才算好了几分。
“说起来你娘肯定比我还要担忧...小芷啊，姨母知道有些话不好听，但你是自家孩子，姨母也就不和你说虚的了...你娘是我们家最小的，当初你外祖母千宠万宠的，就怕她日后嫁了人过得不如意...如今一转眼，你都要嫁人了，都是做娘的，心里想得那肯定都是一样的...小芷啊，给皇家做媳妇....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沅芷知道沈瑢要说什么，也知这话里的确有几分真心，可是两相对比之下，难免会想起上一世李彦要她进宫去当皇后时沈家众人的反应。
那是一个确定的将来，正宫皇后，太子的母亲，将来便是太后，太皇太后。只要陈沅芷坐在那张位置上，于沈家，包括三位姨母的夫家，以及下面那无数个沾亲带故的表哥表姐弟妹们都是利大于弊的选择..
可怎么到了李慕靳这儿，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呢。
大概是瞧出了陈沅芷脸上冒出的细微不悦，沈瑢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她将陈沅芷的手握进手里，“姨母知道，你与宁王两情相悦，这是好事，自来女子成婚，又有几个人能嫁给自己真心喜欢之人？可姨母也是你的长辈，总不好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小芷，你年轻，不知这里头的深浅，姨母也是怕你将来..受委屈啊..”
后宅女子说话讲究个循序渐进，半遮半掩，陈沅芷虽未经历过，但她毕竟料理了十年的后宫，若真想跟沈瑢谈个你来我往，倒也不是难事。
只是她与李慕靳成亲，已是多等了一辈子的事，哪里还用得着与人“商量”？
于是陈沅芷抬眸，迎上沈瑢的目光，开口道：“姨母说的有理，给皇家做媳妇，哪怕只是个侧妃，侍妾，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今日我来，是为国公府排忧的。”
暖阁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直了直身子，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外甥女。
陈沅芷眼神沉静，嘴角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对沈瑢说道：“还望姨母安排，我想见见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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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内宅的精致暖融不同，外院的屋子大多阔大轩敞，尤其是国公爷梁拓的书房：清一色的黑檀木，线条硬朗，不见丝毫冗余装饰。
此时此刻，梁拓正与两个儿子在书房说话，三人面前的墙上悬着一张舆图，论的就是北戎的异动。
梁家的长子梁肃宁已在兵部任职数年，曾也跟着老将军上过一次战场，却因那一次伤了右手筋脉，自此别说再执剑戟了，连拿笔都有些困难。
可偏偏梁肃宁是梁拓所有儿子中最优秀的，他相貌俊朗，曾写得一手好字，少年时便在兵法推演上展露过惊才绝艳的天赋，连老将军都亲口说过：国公府定会再出一位将星。
如此天之骄子，折翼于展翅之初，只能靠着家族荫庇混个闲职，当真也是可惜。
至于次子梁肃桦乃妾室所生，对于梁拓来说，终归心里还是带着根刺的。
每每见到大儿子，梁拓都忍不住叹息，他抬了抬手，指着舆图对梁肃宁说：“宁儿，还是你跟你弟弟讲讲这北戎....”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下人的禀告声：“老爷，夫人身边的罗妈妈来禀，说是表小姐过府探望，有些话想要跟老爷说。”
梁拓疑惑抬眉：“表小姐？谁家的表小姐？”
“回老爷的话，是陈御史府上的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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