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太尉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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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霖不语，目光却在李慕靳与陈沅芷两人之间徘徊。
以斥候举例，不过是为了告诉他白呈不是个能随意拿捏之人，他坐在大将军的位子上，比归田的老将军有野心多了。今日一句“特事特办”便可将朝廷法度，兵部章程视作儿戏，他日就能为“稳定军心”而擅自调兵。
甚至于当其完全掌控了靖北军..压根就不会再听他这个太尉的调遣。
而傅霖年事已高，手里若无可用消息，在圣上面前只会显得越发无用，既无用，那也只能尽快将位子让出。
甚至于...一旦四皇子上位，白呈很可能就成了武官中第一人了。
这等简单的道理，傅霖转瞬间便可想明白，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陈沅芷方才还一副言辞温和有礼，像是要打太极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如此直截了当了？
更诡异的是宁王的反应，他几乎是紧接着陈沅芷的话音，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不仅补充了细节，竟松口露了几分西南的情况。
除非是两人一早便商量好了对策，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唱这么一出双簧...
如果真是这样，他倒是小瞧这对未婚夫妻的心机与谋划了。
如此露骨，莫不是手里有了什么筹码？
于是傅霖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作思索状，片刻后又浅笑了笑，“白家二小姐与四殿下的婚事在即，白将军将来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了，既如此，总有些能便宜行事之处。西南捷报频传，大局将定，想来圣上也不会过多计较。”
话落，李慕靳一眼望去，那双眼墨色沉沉，连傅霖都被看得心头一紧。
只听他幽幽开口：“傅大人真会说笑，父皇向来最不喜有人自作主张。皇亲国戚？”李慕靳勾了勾嘴角，轻声叫了陈沅芷的名字：“小芷。”
陈沅芷扭头，对上他的眼睛。
李慕靳略歪了歪脑袋：“大理寺的犯人不少，待你我成婚，也不知你哥哥敢不敢随意放走几个？”
陈沅芷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却透着几分凉意将目光转向傅霖：“傅大人，功是功，过是过，否则宁王殿下也不会坐在此处了。”
西南要胜了，而李慕靳却因一张诬告的折子被迫召回晏都，足以说明圣上赏罚分明，绝不会因一时军功，便纵容边将目无朝廷法度。
此刻，宋鲁虽未曾完全听懂，却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位陈小姐的特殊之处。
好生厉害的一张嘴，尤其那盈盈一笑，竟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寒的感觉。
傅霖敛去眸色，拿起手边的酒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须臾后，也自顾自的幽幽一笑，“殿下与陈小姐还是太年轻了。不知可曾听说过当年武安侯夜袭敌军之事？”
这话一出，宋鲁皱起了眉。
李慕靳听没听过这件事陈沅芷不知道，但是傅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是明白的。
七八年前，北戎来犯，盛帝明发旨意，只要武安侯巩固边防，可他认为战机稍纵即逝，于是不顾圣旨趁夜追击，最后的确是大获全胜。
盛帝当时是夸了武安侯的，可后来呢...
违背上意，哪怕结果再好，也已埋下祸根。不是不罚，只是时候未到。皇权之下，容不得任何“自作主张”，任何可能脱离掌控的苗头，最终都会被清算。
所以前有武安侯作例，白家不敢，那句“靖北军在白家手里终究不放心”的话，就成了空话。“不放心”的只有宁王和陈沅芷，因为这会在他们与四皇子相争之时，少了重要的一环：兵权。
可是对于盛帝，哪怕是傅霖来说，意义都没有那么重大。
所以傅霖又为何要帮着他们去对付白家，去夺靖北军呢？
秦静云听完了傅霖的话，心中亦生出几分忐忑。
她不知道武安侯是谁，但她听得出老爷的语气和态度，于是秦静云刚要开口转圜，却被陈沅芷从另一侧伸过来的手按住了。
秦静云面露不解，陈沅芷则冲她摇了摇头，不让她开口。
这点微末举动恰好落在了傅霖的眼中，让他觉得陈沅芷这个人更加奇怪了。
秦静云入府后不止一次的提过她，言语间多是亲昵与回护。可当时傅霖并没有当回事，他也不认为一个能与宁王牵扯多年，又得太后青眼的女子能有多单纯。
所以在这张桌上，陈沅芷完全可以利用她与秦静云的关系来与他周旋，或者说...拉拢。这才是后宅女子惯用的手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傅大人。”陈沅芷微微挑眉，“你错了。”
瞧瞧，她实在是更像一个谋士，一个政客，连对错都敢随意“下定论”。
傅霖不动声色的抬起眸，“哦？”
却听陈沅芷一字一句道：“兵者，国之重器，尤忌集于一门，权重震主。”
武安侯难道真的仅仅是受老将军牵连？还是因为那唯一一次的违背上意？
当然都不是。
倘若明日北戎铁骑叩关，边关告急，盛帝依然能随时启用武安侯，给他兵权，给他信任，让他去力挽狂澜。
这就是皇权，亦是为臣之道。
所有的权柄，荣耀，生杀予夺，都是圣上赐予的。
给你时，你要感恩戴德，拼死效力。收回时，你也要坦然接受，无怨无悔。
所以陈沅芷要的从来都不是靖北军的兵权，而是“分权制衡”。
白家不能独占，他们便永远不能做大。而权力的分散会让身为太尉的傅霖，在盛帝面前显得更加“有用”。这不仅能解朝廷之患，更能巩固太尉府和兵部的权威，可谓一举两得，顺应圣心。
屋内的炭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傅霖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再看陈沅芷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打量一个有些心机的未来王妃，而是在审视一个心思缜密，手段高明的...政治盟友。
半晌，傅霖开口道：“陈小姐年纪轻轻，见识不凡。殿下，得此良配，前途无量...”
他没有直接回应陈沅芷的话，但这句看似简单的评价，其背后含义，已然不同。
秦静云似也跟着松了口气。
只见李慕靳挑起眉梢，慢悠悠的应了一句：“傅大人所言极是。”
短短几个字，已向傅霖表明自己的态度：陈沅芷所言，即他所想。她所为，即他所愿。他们二人立场一致，目标...一致。
是夫妻，更是真正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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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于当其完全掌控了靖北军..压根就不会再听他这个太尉的调遣。
而傅霖年事已高，手里若无可用消息，在圣上面前只会显得越发无用，既无用，那也只能尽快将位子让出。
甚至于...一旦四皇子上位，白呈很可能就成了武官中第一人了。
这等简单的道理，傅霖转瞬间便可想明白，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陈沅芷方才还一副言辞温和有礼，像是要打太极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如此直截了当了？
更诡异的是宁王的反应，他几乎是紧接着陈沅芷的话音，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不仅补充了细节，竟松口露了几分西南的情况。
除非是两人一早便商量好了对策，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唱这么一出双簧...
如果真是这样，他倒是小瞧这对未婚夫妻的心机与谋划了。
如此露骨，莫不是手里有了什么筹码？
于是傅霖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作思索状，片刻后又浅笑了笑，“白家二小姐与四殿下的婚事在即，白将军将来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了，既如此，总有些能便宜行事之处。西南捷报频传，大局将定，想来圣上也不会过多计较。”
话落，李慕靳一眼望去，那双眼墨色沉沉，连傅霖都被看得心头一紧。
只听他幽幽开口：“傅大人真会说笑，父皇向来最不喜有人自作主张。皇亲国戚？”李慕靳勾了勾嘴角，轻声叫了陈沅芷的名字：“小芷。”
陈沅芷扭头，对上他的眼睛。
李慕靳略歪了歪脑袋：“大理寺的犯人不少，待你我成婚，也不知你哥哥敢不敢随意放走几个？”
陈沅芷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却透着几分凉意将目光转向傅霖：“傅大人，功是功，过是过，否则宁王殿下也不会坐在此处了。”
西南要胜了，而李慕靳却因一张诬告的折子被迫召回晏都，足以说明圣上赏罚分明，绝不会因一时军功，便纵容边将目无朝廷法度。
此刻，宋鲁虽未曾完全听懂，却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位陈小姐的特殊之处。
好生厉害的一张嘴，尤其那盈盈一笑，竟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寒的感觉。
傅霖敛去眸色，拿起手边的酒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须臾后，也自顾自的幽幽一笑，“殿下与陈小姐还是太年轻了。不知可曾听说过当年武安侯夜袭敌军之事？”
这话一出，宋鲁皱起了眉。
李慕靳听没听过这件事陈沅芷不知道，但是傅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是明白的。
七八年前，北戎来犯，盛帝明发旨意，只要武安侯巩固边防，可他认为战机稍纵即逝，于是不顾圣旨趁夜追击，最后的确是大获全胜。
盛帝当时是夸了武安侯的，可后来呢...
违背上意，哪怕结果再好，也已埋下祸根。不是不罚，只是时候未到。皇权之下，容不得任何“自作主张”，任何可能脱离掌控的苗头，最终都会被清算。
所以前有武安侯作例，白家不敢，那句“靖北军在白家手里终究不放心”的话，就成了空话。“不放心”的只有宁王和陈沅芷，因为这会在他们与四皇子相争之时，少了重要的一环：兵权。
可是对于盛帝，哪怕是傅霖来说，意义都没有那么重大。
所以傅霖又为何要帮着他们去对付白家，去夺靖北军呢？
秦静云听完了傅霖的话，心中亦生出几分忐忑。
她不知道武安侯是谁，但她听得出老爷的语气和态度，于是秦静云刚要开口转圜，却被陈沅芷从另一侧伸过来的手按住了。
秦静云面露不解，陈沅芷则冲她摇了摇头，不让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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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霖不动声色的抬起眸，“哦？”
却听陈沅芷一字一句道：“兵者，国之重器，尤忌集于一门，权重震主。”
武安侯难道真的仅仅是受老将军牵连？还是因为那唯一一次的违背上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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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明日北戎铁骑叩关，边关告急，盛帝依然能随时启用武安侯，给他兵权，给他信任，让他去力挽狂澜。
这就是皇权，亦是为臣之道。
所有的权柄，荣耀，生杀予夺，都是圣上赐予的。
给你时，你要感恩戴德，拼死效力。收回时，你也要坦然接受，无怨无悔。
所以陈沅芷要的从来都不是靖北军的兵权，而是“分权制衡”。
白家不能独占，他们便永远不能做大。而权力的分散会让身为太尉的傅霖，在盛帝面前显得更加“有用”。这不仅能解朝廷之患，更能巩固太尉府和兵部的权威，可谓一举两得，顺应圣心。
屋内的炭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傅霖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再看陈沅芷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打量一个有些心机的未来王妃，而是在审视一个心思缜密，手段高明的...政治盟友。
半晌，傅霖开口道：“陈小姐年纪轻轻，见识不凡。殿下，得此良配，前途无量...”
他没有直接回应陈沅芷的话，但这句看似简单的评价，其背后含义，已然不同。
秦静云似也跟着松了口气。
只见李慕靳挑起眉梢，慢悠悠的应了一句：“傅大人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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