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并肩而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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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二年，陈沅芷接到了李翊和的密信，她连夜将近臣关钦宣进了宫。
当夜，栖霞宫内大门紧闭，殿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
陈沅芷提笔坐在案后，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已有片刻，却迟迟未曾落下...
她问关钦：消息准确吗？
关钦的脸色不太好看，上前数步，低声回话道：回太皇太后，千真万确。戍王三日前已秘密抵达晏都郊外的别苑，随行甲士不下五百，皆是...精锐。宫里头...舒太妃那边，这几日往宫外递了三次“祈福”用的经卷盒子，内卫设法截了一次，夹层里是...内宫宿卫轮值图和...军西营的换防口令。
还有呢？
还有...北衙禁军统领齐焱，其三子昨夜悄悄出城，方向...正是戍王别苑。
短短数句，如凉水泼下。
齐焱是谁一手提拔上来的，陈沅芷心知肚明。而舒太妃的女儿嫁的正是虞翰的儿子。
宫墙将倾，李慕靳成了她唯一的机会。
关钦还想再劝，却也知朝中有人与戍王里应外合，且此人手握重权，即便现在再设法部署，怕是也来不及了。
陈沅芷飞快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并让香豆取来了一卷空白的圣旨，盖上了大印递给关钦。
将这些全部送去给宁王，要快。
关钦一愣。
他的确曾听父亲说过一些太皇太后与宁王的旧事，可这都多少年了，那遥遥封地与皇宫又何止隔着千山万水，早年间更有传闻说宁王李凛自离开后，日子过得奢靡而“惬意”，不仅爱好收集奇珍异宝，更是蓄养了一屋子歌姬舞女...
太皇太后仅凭这么一封信，他真的会来吗...
*
是啊，她怎么会怀疑呢...
陈沅芷垂眸一笑，非但没有将自己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反而手指收紧，同样也回握住了他的手...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无论是在一起，还是不在一起。
他们都是彼此最信任的人...是永远都该并肩而立的人。
李慕靳感受到她握住了自己的手，微微一愣，扭头看了陈沅芷一眼。
见她唇角带着淡淡的弧度，连敛下的睫毛都停止了轻颤...
所有的别扭和争执仿佛在这一刻莫名消失了。
雪不知在何时小了下来，陈尧之看了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一时间竟无从开口。
*
*
御史府内的正堂里重新点上了灯，香豆把门关上的时候被身后突然出现的老爷和夫人吓了一跳。
“老，老爷...夫人...”
陈尧之和沈毓把香豆叫到了一旁，余光瞥着门后的光亮低声问：“真是宁王自己跟来的？”
香豆点点头。
沈毓又急忙问：“只在屋子里说几句话？小芷还说别的了没有？”
香豆又点头，“回夫人，小姐说她和宁王殿下今夜的话还没说完，等会儿说完了宁王殿下就会回去了。”
陈尧之蹙眉：“宁王住在城东的一间客栈里？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奴婢不知..”
沈毓同样蹙眉，低声抱怨道：“这宁王也真是的，都什么时辰了....有什么话非要今夜说完？要是传扬出去...”
陈尧之看了看沈毓，“你也少说几句...叫人把外面守好，不许其他人过来，尤其是那几个爱嚼舌头的。”
香豆只好傻笑。
陈尧之见也问不出什么，一叹气，扭头走了。
沈毓不放心，叫人开了偏屋的门，连窗户都没关，就这么拿着手炉坐在里面等着。
*
正堂内，灯火通明，这会儿可比那间狭窄的客栈亮多了，所以面对面而坐的两人能清晰的看清楚彼此脸上的神情。
只见陈沅芷幽幽一笑，“你说，平王的人看见你进来了吗？”
李慕靳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她，但碍于方才她生了气，所以还是低声解释道：“不全是因为这个...在你家里谈..你父母或许能安心几分...”说着，他又看了她一眼，“...我从南州..带回一人，明日入宫，我准备带着他一起去见皇帝。”
“靖北军中有两位副将曾是武安侯郭肴的心腹，而武安侯受老将军一事牵连，被贬去了通州驻守，这两位副将应该不买白家的账，还想寻机会为武安侯翻案呢....”陈沅芷挑眉：“你带回来的是哪位？”
“....宋鲁。”李慕靳语气一顿，又瞥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何明达这事，我自己解决，至于那两桩案子....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陈沅芷抬眸，问道：“那些旧稿呢？上面的内容你还记得多少？”
“...还记得一些，待我..回去再看看...”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石南县县令一案牵扯进了兆世子，此事现已传到了御前，加之同是‘侵占民田’，所以这两桩案子必定备受瞩目。宗亲们多年来所行之恶多如牛毛，一旦彻查，想必他们心知肚明：人人都是逃不掉的。”
“所以你想引他们先把矛头对准赵棠？”
陈沅芷摇头，“是将眼睛放在‘帮他们对付赵棠’的宁王殿下身上。”
“我？”
“对，你，‘无意中揭露了赵棠是靠抄袭同窗文章而被老师举荐入仕，所以，赵棠此人欺君罔上，草包一个，竟敢腆着脸身居太傅一位数十年之久。’”陈沅芷幽幽一笑，“放心，宗亲们的手段你没见识过，他们自然会有许多法子让赵棠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李慕靳还是没有明白她的目的，“...为何是赵棠？”
“你既然知道宫里的消息，那也应该清楚你不在的这段日子...谁成了圣上面前的红人了吧？”
“李彦？”李慕靳抬眸，“可是赵棠的学生...也不止李彦一个...更何况赵棠似乎与李郯的关系更为亲近...”
“蝇营狗苟之事，谁又说得清楚。”陈沅芷眯了眯眼睛，慢悠悠的说道：“我不仅要赵棠再无翻身之日，还要那些曾与之‘师徒情深’的人...夹起尾巴。”
李慕靳沉默片刻：“你是说...陆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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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栖霞宫内大门紧闭，殿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
陈沅芷提笔坐在案后，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已有片刻，却迟迟未曾落下...
她问关钦：消息准确吗？
关钦的脸色不太好看，上前数步，低声回话道：回太皇太后，千真万确。戍王三日前已秘密抵达晏都郊外的别苑，随行甲士不下五百，皆是...精锐。宫里头...舒太妃那边，这几日往宫外递了三次“祈福”用的经卷盒子，内卫设法截了一次，夹层里是...内宫宿卫轮值图和...军西营的换防口令。
还有呢？
还有...北衙禁军统领齐焱，其三子昨夜悄悄出城，方向...正是戍王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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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焱是谁一手提拔上来的，陈沅芷心知肚明。而舒太妃的女儿嫁的正是虞翰的儿子。
宫墙将倾，李慕靳成了她唯一的机会。
关钦还想再劝，却也知朝中有人与戍王里应外合，且此人手握重权，即便现在再设法部署，怕是也来不及了。
陈沅芷飞快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并让香豆取来了一卷空白的圣旨，盖上了大印递给关钦。
将这些全部送去给宁王，要快。
关钦一愣。
他的确曾听父亲说过一些太皇太后与宁王的旧事，可这都多少年了，那遥遥封地与皇宫又何止隔着千山万水，早年间更有传闻说宁王李凛自离开后，日子过得奢靡而“惬意”，不仅爱好收集奇珍异宝，更是蓄养了一屋子歌姬舞女...
太皇太后仅凭这么一封信，他真的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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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怎么会怀疑呢...
陈沅芷垂眸一笑，非但没有将自己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反而手指收紧，同样也回握住了他的手...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无论是在一起，还是不在一起。
他们都是彼此最信任的人...是永远都该并肩而立的人。
李慕靳感受到她握住了自己的手，微微一愣，扭头看了陈沅芷一眼。
见她唇角带着淡淡的弧度，连敛下的睫毛都停止了轻颤...
所有的别扭和争执仿佛在这一刻莫名消失了。
雪不知在何时小了下来，陈尧之看了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一时间竟无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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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府内的正堂里重新点上了灯，香豆把门关上的时候被身后突然出现的老爷和夫人吓了一跳。
“老，老爷...夫人...”
陈尧之和沈毓把香豆叫到了一旁，余光瞥着门后的光亮低声问：“真是宁王自己跟来的？”
香豆点点头。
沈毓又急忙问：“只在屋子里说几句话？小芷还说别的了没有？”
香豆又点头，“回夫人，小姐说她和宁王殿下今夜的话还没说完，等会儿说完了宁王殿下就会回去了。”
陈尧之蹙眉：“宁王住在城东的一间客栈里？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奴婢不知..”
沈毓同样蹙眉，低声抱怨道：“这宁王也真是的，都什么时辰了....有什么话非要今夜说完？要是传扬出去...”
陈尧之看了看沈毓，“你也少说几句...叫人把外面守好，不许其他人过来，尤其是那几个爱嚼舌头的。”
香豆只好傻笑。
陈尧之见也问不出什么，一叹气，扭头走了。
沈毓不放心，叫人开了偏屋的门，连窗户都没关，就这么拿着手炉坐在里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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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内，灯火通明，这会儿可比那间狭窄的客栈亮多了，所以面对面而坐的两人能清晰的看清楚彼此脸上的神情。
只见陈沅芷幽幽一笑，“你说，平王的人看见你进来了吗？”
李慕靳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她，但碍于方才她生了气，所以还是低声解释道：“不全是因为这个...在你家里谈..你父母或许能安心几分...”说着，他又看了她一眼，“...我从南州..带回一人，明日入宫，我准备带着他一起去见皇帝。”
“靖北军中有两位副将曾是武安侯郭肴的心腹，而武安侯受老将军一事牵连，被贬去了通州驻守，这两位副将应该不买白家的账，还想寻机会为武安侯翻案呢....”陈沅芷挑眉：“你带回来的是哪位？”
“....宋鲁。”李慕靳语气一顿，又瞥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何明达这事，我自己解决，至于那两桩案子....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陈沅芷抬眸，问道：“那些旧稿呢？上面的内容你还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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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引他们先把矛头对准赵棠？”
陈沅芷摇头，“是将眼睛放在‘帮他们对付赵棠’的宁王殿下身上。”
“我？”
“对，你，‘无意中揭露了赵棠是靠抄袭同窗文章而被老师举荐入仕，所以，赵棠此人欺君罔上，草包一个，竟敢腆着脸身居太傅一位数十年之久。’”陈沅芷幽幽一笑，“放心，宗亲们的手段你没见识过，他们自然会有许多法子让赵棠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李慕靳还是没有明白她的目的，“...为何是赵棠？”
“你既然知道宫里的消息，那也应该清楚你不在的这段日子...谁成了圣上面前的红人了吧？”
“李彦？”李慕靳抬眸，“可是赵棠的学生...也不止李彦一个...更何况赵棠似乎与李郯的关系更为亲近...”
“蝇营狗苟之事，谁又说得清楚。”陈沅芷眯了眯眼睛，慢悠悠的说道：“我不仅要赵棠再无翻身之日，还要那些曾与之‘师徒情深’的人...夹起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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