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旧主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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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冰封的宜城城郊，室外气温稳定在零下二十八摄氏度，狂风间歇呼啸，卷起地上积雪拍打仓库墙体，发出沉闷的哗哗声响。
自打整套安防系统全部调试完毕，仓储园便开启了轮班守夜制度。冯斌、李壮、李渔三人排好了值班表，每晚分为三个班次，每班四个小时，一人紧盯监控大屏值守，另外两人回值班室隔间休息。不必所有人通宵硬熬，最大程度保存体力，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
接连四天，日子意外的平静。
监控里偶尔会出现远处雪原上零星路过的逃难幸存者，大多远远望一眼这座亮着灯火的堡垒，自知无力靠近，便踉跄着向着别的方向离去，没有人敢于贸然靠近围墙的警戒红线。
白天，三人各司其职。李渔继续维护电子设备，李壮反复检查围墙尖刺、大门锁具，修补风雪冻出来的细小破损；冯斌一边盘点现有物资消耗，与大壮结伴巡逻四周。
冰封的废土之中，仓储园内部安稳有序，仿佛一处与世隔绝的避风港。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危机早晚都会找上门。
这天夜里，轮到李渔值后半夜的班。
值班室只有监控屏幕散发幽幽冷光，二号仓库方向传来发电机低沉稳定的轰鸣，隔绝了屋外刺骨严寒。李渔裹紧厚外套，坐在大屏前面，指尖时不时轻点鼠标，扫视一个个监控画面。冯斌和李壮在隔壁简易隔间裹着被褥休息。
时间接近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尖锐刺耳的系统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嘀——嘀——外围警戒线触发！大门警戒区出现人形目标！”
红色的警告弹窗直接霸占屏幕一角，外接的警示灯开始急促闪烁。
李渔浑身一凛，瞬间从座椅上弹起，立刻调高监控画面倍率。
“斌哥！壮哥！报警了，大门外来人了！”
她的喊声刚落，隔间的两道门几乎同时掀开。冯斌和李壮本来就睡的浅，警报一响，二人瞬间清醒，穿戴外套快步冲到监控屏幕跟前。
监控镜头清清楚楚捕捉到园区铁艺大门外面的景象。
一辆灰黑色长城炮皮卡，车头冲着园区大门停在积雪路面上，车灯关闭。皮卡货斗被大块防水帆布严严实实遮盖住，帆布边角被绳索捆扎牢固，鼓鼓囊囊，明显装载了不少东西。
车边站着四个人。
为首那个身形瘦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冯斌一眼就认了出来——仓储园的老板，王其贵，大家平时都喊他老王。
他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是他的妻子李景。皮卡驾驶位下来的是五十来岁的司机老吴，紧随其后的妇人是吴婶，一直在王其贵家里做保姆。四个人身上衣物厚重，脸上满是风雪冻出来的青白，脚下积雪被车轮踩出深深的车辙。
四个人一路跋涉开车逃到这里。
“是老王！仓储园的老板。”冯斌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李壮攥紧手里的合金钢管，眼神警惕盯着屏幕：“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这深更半夜，外面冰天雪地，居然还能把皮卡开过来。货斗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装的什么。”
李渔手指操作鼠标，把周边几个机位全部调至大门方向，确认四周没有埋伏，只有皮卡车上下来这四个人。
“外围只有他们四个，暂时没有看到其他人尾随。”李渔低声说道，转头看向冯斌和自己哥哥，“但是不能掉以轻心，不清楚他们后面有没有同伙躲在暗处。”
门外，王其贵已经开始抬手重重拍打冰冷的铁艺大门，砰砰的敲击声穿透风雪，传入值班室。
“冯斌！冯斌！你在不在里面！快开门！我是王其贵！”
中年男人的呼喊隔着寒风传来，带着几分焦急，又夹杂着理直气壮的底气。
值班室之内，气氛凝重下来。
要不要开门放这四个人进来，成了摆在三人面前一道棘手的选择题。
李壮侧过头，看向冯斌，神色认真：“斌哥，这地方虽然产权是老王的，但现在守在这里过日子的是咱们三个。放不放人，风险多大，你来拿主意。”
说完，他又推了一把身旁的妹妹。
李渔也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冯斌身上：“斌哥，我和壮哥听你的。这里现在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据点，决策权交给你。”
兄妹二人十分清楚，冯斌是团队的主心骨，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们都会配合执行，不会私下争执。
冯斌盯着监控屏幕里门外的四个人，大脑飞速权衡利弊。
开门，就要接纳四个外来者，食物、取暖、住宿都要多出四份消耗，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王其贵几人心中打的什么算盘。
不开门。外面零下将近三十度的酷寒，后半夜只会越来越冷。四个人停留在野外，很大概率熬不到天亮就要冻死。而且王其贵是法律意义上仓储园的所有者，末世之前，确实给了自己一份管理员的工作。
就在冯斌沉默思索，内心反复拉扯权衡之际，门外的王其贵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语气渐渐变了。
他抬高音量，声音透过铁门缝隙钻进来，带着一股道德绑架的压迫感。
“冯斌！你快点把门打开！这整片仓储园，本来就是我的产业！我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现在我回来了，你没有道理把我拦在门外！”
他顿了顿，又继续高声喊话，搬出往日的恩情。
“想当初，如果不是我，你去哪找这么清闲安稳的管理员工作？我给你饭碗，对你不薄，现在世道乱了，你难道就要忘恩负义，把恩人关在冰天雪地里冻死吗？这可是四条人命！”
一旁的李景也跟着附和叫喊，声音尖锐：“就是啊冯斌！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老王待你一向宽厚！”
皮卡旁边，老吴和吴婶没有大声叫嚷，只是缩着脖子站在风雪之中，瑟瑟发抖，眼巴巴望向园区内部。
王其贵见里面依旧没有回应，又抛出新的筹码，指了指身后盖着防水布的皮卡货斗。
“冯斌你听好！你别担心吃的！皮卡上面满满当当全是我们抢运出来的物资！米面罐头、棉被燃料全都有！我们不会白占你的便宜，绝不消耗你仓库里面存的吃食！我们自带补给！你只管开门让我们进去躲避严寒就行！另外我愿意共享这辆皮卡，以后大家要外出也方便”
一声声喊话顺着寒风飘进值班室，逼迫冯斌立刻给出答复。
冯斌的脸色沉了下来，王其贵这番话，又是拿所有权压人，又是拿旧日恩情进行道德裹挟，最后再抛出物资作为诱饵，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人留下缓冲思考的余地。
李壮脸色难看，低声骂了一句：“好家伙，这老王一上来就开始扣帽子。”
李渔抿紧嘴唇，静静等待冯斌最后的决断。
冯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值班室的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他很清楚，一旦将门开启，很多事情，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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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里偶尔会出现远处雪原上零星路过的逃难幸存者，大多远远望一眼这座亮着灯火的堡垒，自知无力靠近，便踉跄着向着别的方向离去，没有人敢于贸然靠近围墙的警戒红线。
白天，三人各司其职。李渔继续维护电子设备，李壮反复检查围墙尖刺、大门锁具，修补风雪冻出来的细小破损；冯斌一边盘点现有物资消耗，与大壮结伴巡逻四周。
冰封的废土之中，仓储园内部安稳有序，仿佛一处与世隔绝的避风港。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危机早晚都会找上门。
这天夜里，轮到李渔值后半夜的班。
值班室只有监控屏幕散发幽幽冷光，二号仓库方向传来发电机低沉稳定的轰鸣，隔绝了屋外刺骨严寒。李渔裹紧厚外套，坐在大屏前面，指尖时不时轻点鼠标，扫视一个个监控画面。冯斌和李壮在隔壁简易隔间裹着被褥休息。
时间接近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尖锐刺耳的系统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嘀——嘀——外围警戒线触发！大门警戒区出现人形目标！”
红色的警告弹窗直接霸占屏幕一角，外接的警示灯开始急促闪烁。
李渔浑身一凛，瞬间从座椅上弹起，立刻调高监控画面倍率。
“斌哥！壮哥！报警了，大门外来人了！”
她的喊声刚落，隔间的两道门几乎同时掀开。冯斌和李壮本来就睡的浅，警报一响，二人瞬间清醒，穿戴外套快步冲到监控屏幕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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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灰黑色长城炮皮卡，车头冲着园区大门停在积雪路面上，车灯关闭。皮卡货斗被大块防水帆布严严实实遮盖住，帆布边角被绳索捆扎牢固，鼓鼓囊囊，明显装载了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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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那个身形瘦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冯斌一眼就认了出来——仓储园的老板，王其贵，大家平时都喊他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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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王！仓储园的老板。”冯斌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李壮攥紧手里的合金钢管，眼神警惕盯着屏幕：“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这深更半夜，外面冰天雪地，居然还能把皮卡开过来。货斗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装的什么。”
李渔手指操作鼠标，把周边几个机位全部调至大门方向，确认四周没有埋伏，只有皮卡车上下来这四个人。
“外围只有他们四个，暂时没有看到其他人尾随。”李渔低声说道，转头看向冯斌和自己哥哥，“但是不能掉以轻心，不清楚他们后面有没有同伙躲在暗处。”
门外，王其贵已经开始抬手重重拍打冰冷的铁艺大门，砰砰的敲击声穿透风雪，传入值班室。
“冯斌！冯斌！你在不在里面！快开门！我是王其贵！”
中年男人的呼喊隔着寒风传来，带着几分焦急，又夹杂着理直气壮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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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壮侧过头，看向冯斌，神色认真：“斌哥，这地方虽然产权是老王的，但现在守在这里过日子的是咱们三个。放不放人，风险多大，你来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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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也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冯斌身上：“斌哥，我和壮哥听你的。这里现在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据点，决策权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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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冯斌沉默思索，内心反复拉扯权衡之际，门外的王其贵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语气渐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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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继续高声喊话，搬出往日的恩情。
“想当初，如果不是我，你去哪找这么清闲安稳的管理员工作？我给你饭碗，对你不薄，现在世道乱了，你难道就要忘恩负义，把恩人关在冰天雪地里冻死吗？这可是四条人命！”
一旁的李景也跟着附和叫喊，声音尖锐：“就是啊冯斌！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老王待你一向宽厚！”
皮卡旁边，老吴和吴婶没有大声叫嚷，只是缩着脖子站在风雪之中，瑟瑟发抖，眼巴巴望向园区内部。
王其贵见里面依旧没有回应，又抛出新的筹码，指了指身后盖着防水布的皮卡货斗。
“冯斌你听好！你别担心吃的！皮卡上面满满当当全是我们抢运出来的物资！米面罐头、棉被燃料全都有！我们不会白占你的便宜，绝不消耗你仓库里面存的吃食！我们自带补给！你只管开门让我们进去躲避严寒就行！另外我愿意共享这辆皮卡，以后大家要外出也方便”
一声声喊话顺着寒风飘进值班室，逼迫冯斌立刻给出答复。
冯斌的脸色沉了下来，王其贵这番话，又是拿所有权压人，又是拿旧日恩情进行道德裹挟，最后再抛出物资作为诱饵，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人留下缓冲思考的余地。
李壮脸色难看，低声骂了一句：“好家伙，这老王一上来就开始扣帽子。”
李渔抿紧嘴唇，静静等待冯斌最后的决断。
冯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值班室的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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