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策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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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稳了。”
萧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结实有力的手臂自然地环过萧怀瑾的身体，两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前方的皮缰绳。
“父皇，坐在这马上瞧着真高。”萧怀瑾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眼前的马鞍铁环，眼睛兴奋地看着前方。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原本在地上瞧着挺高的校尉们，这会儿全得低着头去看，连远处的围墙都显得矮了半截。
萧凛微微一夹马腹，黑马甩了甩尾巴，迈开四蹄，在宽阔平整的校场上走了起来。
大马走动起来的幅度极大，萧怀瑾到底是第一次坐这么高的战马，一开始身子僵得像块石头，每当马蹄落地晃动一下，他的后背就会不可避免地向后重重撞在萧凛的胸口上。
“放松。”
萧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松开一只手按在孩子的肩膀上，“你这样坐着，走不了一圈腰就得酸得直不起来。靠在朕身上。”
萧怀瑾听话地将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顺着力道往后一靠，完完全全地陷进了萧凛温暖的怀抱里。
在校场上走了小半圈，萧怀瑾缓过劲来，胆子也跟着大了几分。他看着黑马慢吞吞的步子，有些不满足地动了动身子。
“父皇，它走得太慢了，儿臣想让它跑起来。就像您以前骑马时那样，啪嗒啪嗒跑得飞快的那种。”萧怀瑾扭过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凛。
“嫌慢？”
萧凛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瞧见他眼里那按捺不住的兴奋，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行啊，那你抓紧了。若是摔下去可别来找朕哭鼻子。”
说完，萧凛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前提，双腿在马腹上加重了力道，沉声喝道：“驾！”
黑马听见熟悉的指令，立刻甩了一下耳朵，由慢走变为了小跑，随即四蹄翻飞，在校场上奔驰起来。
春日的风瞬间在耳边炸开，呼啸着从衣领子里往里灌。两旁的树木和远远瞧热闹的太仆寺官员开始迅速往后退，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大马奔驰起来的颠簸，绝非平日里的小马可比。每一次马蹄重重砸在泥土地上，那股巨大的力道都会顺着马鞍直直地传上来，萧怀瑾只觉得自己的小脑瓜被震得嗡嗡作响，身子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前趴。
“坐直了，眼睛别往下看。”
萧凛的声音在风中听着格外的清晰。他环抱着萧怀瑾的双臂收紧，安抚儿子。
“跟着马蹄落地的劲儿，身子往前倾一点，对，就是这样。”
在父皇的鼓励下，萧怀瑾强压下心头本能的慌乱，两只小手死死抓着铁环，把视线重新投向正前方。
跑过了半个校场后，他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耳边是马蹄踏过黄土的隆隆声，迎面迎来的是呼啸的风声，这种前所未有的开阔与速度，让孩子兴奋得满脸通红。
“父皇！好快啊！儿臣瞧见远处的山啦！”
萧怀瑾迎着风大声喊着，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小脚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萧凛听着儿子欣喜的声音，眼里也带了笑意。他熟练地控着马缰，带着儿子在空旷的校场上痛痛快快地跑了好多圈，直到感觉怀里的小家伙兴奋得有些脱力，这才缓缓收紧了手中的缰绳。
“吁——”
黑马放缓了步子，顺从地打了两个响鼻，在凉亭不远处的沙地上慢吞吞地停了下来。
马刚一停稳，萧怀瑾就觉得浑身都有点酸，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后一瘫，彻底没力气了。他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连鬓角的头发都有些汗湿了。
萧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泥猴，伸手顺手抹去了他脸上刚才沾到的一点泥点子。
“玩够了？”萧凛问道。
“够了。”萧怀瑾虽然很累，但还是开心地不得了，“父皇，大马跑起来原来这么带劲，比在东宫里临帖好玩多了。”
“好玩也是要遭罪的。行了，下去歇着，再骑下去，你明天连周汝成的课都去不了。”
萧凛先自己翻身下了马，然后站在下面，对着马背上的萧怀瑾伸出了双手。
萧怀瑾松开抓着马鞍的手，身子歪了歪，本想自己滑下去。可他实在高估了自己，小家伙随着马步颠了半天，这会儿双脚刚一沾地，膝盖骨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前栽去。
萧凛及时将他拦腰接住，打横抱在了怀里。
“父皇，儿臣的腿动不了了，好像有好多好多小蚂蚁在咬一样。”
萧怀瑾顺势埋进他怀里，小脸皱成了一团，委屈地撒娇。
“这就受不住了？出息。”
萧凛话虽如此，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慢了些，抱着他走进了校场边上的木亭子里，将他稳稳地放在了木椅上。
刘安老早就带着温茶和打湿的毛巾等在里头了，这会儿赶紧递上茶盏。
萧怀瑾接过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温茶，干渴的嗓子这才觉得舒服了些。他一边用手揉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小腿，一边转头看着坐在身侧的父皇。
萧凛坐在那里，正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上的汗渍。早春的阳光这会儿已经穿透了原野上的雾气，暖洋洋地洒进亭子里，落在两人的衣角上，泛着金黄的光晕。
“父皇。”萧怀瑾朝萧凛靠近一点，把脑袋自然地靠在了萧凛的胳膊上。
萧凛动作顿了顿，没拒绝他依赖的小动作。
“昨日在书房里，儿臣跟您顶嘴，是儿臣钻牛角尖了。”
萧怀瑾看着自己的靴尖，小声嘟囔着，“儿臣不该把自己困在那些几文钱的账里。今天回去，儿臣就把裴岩叫进东宫，把江宁府和湖广的折子都交给他去办。”
萧凛转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儿子，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想明白了就行。你是东宫的储君，要学会让底下的人去奔忙。你若把自己累垮了，朝堂上那些真正作乱的人反倒要在背地里笑话你。下午把事情交代下去，你就在院子里老老实实地把落下的字帖补上。”
“啊？还要补字帖啊……”萧怀瑾一听这话，小脸登时又垮了下去，拉长了声音。
萧凛瞧着他那副变脸如翻书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不补字帖，明天周汝成来告状，朕可不替你拦着。”萧凛站起身，顺手把萧怀瑾也从椅子上提溜了起来，“行了，时辰不早了，回宫。”
“父皇，那中午能不能让御膳房弄点甜甜的点心？”
“吃素，多吃两碗青菜，去去你身上的浮躁气。”
“父皇偏心，昨儿个您自己也吃了鹿肉和羊排呢……”
父子俩细碎的说话声在早春的微风里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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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结实有力的手臂自然地环过萧怀瑾的身体，两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前方的皮缰绳。
“父皇，坐在这马上瞧着真高。”萧怀瑾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眼前的马鞍铁环，眼睛兴奋地看着前方。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原本在地上瞧着挺高的校尉们，这会儿全得低着头去看，连远处的围墙都显得矮了半截。
萧凛微微一夹马腹，黑马甩了甩尾巴，迈开四蹄，在宽阔平整的校场上走了起来。
大马走动起来的幅度极大，萧怀瑾到底是第一次坐这么高的战马，一开始身子僵得像块石头，每当马蹄落地晃动一下，他的后背就会不可避免地向后重重撞在萧凛的胸口上。
“放松。”
萧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松开一只手按在孩子的肩膀上，“你这样坐着，走不了一圈腰就得酸得直不起来。靠在朕身上。”
萧怀瑾听话地将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顺着力道往后一靠，完完全全地陷进了萧凛温暖的怀抱里。
在校场上走了小半圈，萧怀瑾缓过劲来，胆子也跟着大了几分。他看着黑马慢吞吞的步子，有些不满足地动了动身子。
“父皇，它走得太慢了，儿臣想让它跑起来。就像您以前骑马时那样，啪嗒啪嗒跑得飞快的那种。”萧怀瑾扭过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凛。
“嫌慢？”
萧凛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瞧见他眼里那按捺不住的兴奋，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行啊，那你抓紧了。若是摔下去可别来找朕哭鼻子。”
说完，萧凛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前提，双腿在马腹上加重了力道，沉声喝道：“驾！”
黑马听见熟悉的指令，立刻甩了一下耳朵，由慢走变为了小跑，随即四蹄翻飞，在校场上奔驰起来。
春日的风瞬间在耳边炸开，呼啸着从衣领子里往里灌。两旁的树木和远远瞧热闹的太仆寺官员开始迅速往后退，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大马奔驰起来的颠簸，绝非平日里的小马可比。每一次马蹄重重砸在泥土地上，那股巨大的力道都会顺着马鞍直直地传上来，萧怀瑾只觉得自己的小脑瓜被震得嗡嗡作响，身子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前趴。
“坐直了，眼睛别往下看。”
萧凛的声音在风中听着格外的清晰。他环抱着萧怀瑾的双臂收紧，安抚儿子。
“跟着马蹄落地的劲儿，身子往前倾一点，对，就是这样。”
在父皇的鼓励下，萧怀瑾强压下心头本能的慌乱，两只小手死死抓着铁环，把视线重新投向正前方。
跑过了半个校场后，他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耳边是马蹄踏过黄土的隆隆声，迎面迎来的是呼啸的风声，这种前所未有的开阔与速度，让孩子兴奋得满脸通红。
“父皇！好快啊！儿臣瞧见远处的山啦！”
萧怀瑾迎着风大声喊着，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小脚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萧凛听着儿子欣喜的声音，眼里也带了笑意。他熟练地控着马缰，带着儿子在空旷的校场上痛痛快快地跑了好多圈，直到感觉怀里的小家伙兴奋得有些脱力，这才缓缓收紧了手中的缰绳。
“吁——”
黑马放缓了步子，顺从地打了两个响鼻，在凉亭不远处的沙地上慢吞吞地停了下来。
马刚一停稳，萧怀瑾就觉得浑身都有点酸，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后一瘫，彻底没力气了。他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连鬓角的头发都有些汗湿了。
萧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泥猴，伸手顺手抹去了他脸上刚才沾到的一点泥点子。
“玩够了？”萧凛问道。
“够了。”萧怀瑾虽然很累，但还是开心地不得了，“父皇，大马跑起来原来这么带劲，比在东宫里临帖好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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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松开抓着马鞍的手，身子歪了歪，本想自己滑下去。可他实在高估了自己，小家伙随着马步颠了半天，这会儿双脚刚一沾地，膝盖骨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前栽去。
萧凛及时将他拦腰接住，打横抱在了怀里。
“父皇，儿臣的腿动不了了，好像有好多好多小蚂蚁在咬一样。”
萧怀瑾顺势埋进他怀里，小脸皱成了一团，委屈地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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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话虽如此，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慢了些，抱着他走进了校场边上的木亭子里，将他稳稳地放在了木椅上。
刘安老早就带着温茶和打湿的毛巾等在里头了，这会儿赶紧递上茶盏。
萧怀瑾接过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温茶，干渴的嗓子这才觉得舒服了些。他一边用手揉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小腿，一边转头看着坐在身侧的父皇。
萧凛坐在那里，正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上的汗渍。早春的阳光这会儿已经穿透了原野上的雾气，暖洋洋地洒进亭子里，落在两人的衣角上，泛着金黄的光晕。
“父皇。”萧怀瑾朝萧凛靠近一点，把脑袋自然地靠在了萧凛的胳膊上。
萧凛动作顿了顿，没拒绝他依赖的小动作。
“昨日在书房里，儿臣跟您顶嘴，是儿臣钻牛角尖了。”
萧怀瑾看着自己的靴尖，小声嘟囔着，“儿臣不该把自己困在那些几文钱的账里。今天回去，儿臣就把裴岩叫进东宫，把江宁府和湖广的折子都交给他去办。”
萧凛转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儿子，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想明白了就行。你是东宫的储君，要学会让底下的人去奔忙。你若把自己累垮了，朝堂上那些真正作乱的人反倒要在背地里笑话你。下午把事情交代下去，你就在院子里老老实实地把落下的字帖补上。”
“啊？还要补字帖啊……”萧怀瑾一听这话，小脸登时又垮了下去，拉长了声音。
萧凛瞧着他那副变脸如翻书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不补字帖，明天周汝成来告状，朕可不替你拦着。”萧凛站起身，顺手把萧怀瑾也从椅子上提溜了起来，“行了，时辰不早了，回宫。”
“父皇，那中午能不能让御膳房弄点甜甜的点心？”
“吃素，多吃两碗青菜，去去你身上的浮躁气。”
“父皇偏心，昨儿个您自己也吃了鹿肉和羊排呢……”
父子俩细碎的说话声在早春的微风里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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