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岁岁年年常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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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低低笑出声，眼底漾开少年人的狡黠：“怎么，你以为你是根蜡烛呢！告诉你，就能帮我实现吗？”
往日里祝如愿定会立刻回怼，可今天晚上她没有。
光团凝成的肩线轻轻一垮，她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故意摆出来的幽怨，开始茶言茶语起来。
“行吧，看来你也不太想告诉我。关系终究还是生疏了，那就算了吧。”
林七夜望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她是装的，但还是顺着她的戏演下去。
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合十，指尖交错紧紧扣在一起，认认真真做出许愿的姿态。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像是在默念什么。
“我许愿好了。”
祝如愿：？？？
她身形一顿，暖金色的光边都晃了晃，满是错愕：“你打什么哑谜呢！”
许了个寂寞是吧！
“作为我的意识，难道听不到我的愿望是什么吗？”林七夜朝她眨了眨眼，笑意藏在眼底，“再说，愿望说出口，就不灵验了吗？”
祝如愿被他这一番话逗得气笑，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双臂抱在胸前，下巴扬起来，目光别向另一边。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她还省得想办法帮他实现呢！
林七夜也是见好就收：“告诉你，就能真的实现吗？”
祝如愿轻哼一声，故作从容：“你信了就有，不信就没有。”
少年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嬉闹，目光稳稳落定在她金光凝成的面容上，澄澈又郑重。
清朗的嗓音穿透朦胧迷雾，字字轻柔，却格外清晰笃定。
“那我希望——”
林七夜顿了一下，他的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目光坦荡，直直凝望着她。
“我的小家幸福美满，我所爱的家人们，平安健康。”
眼神中藏着一份清淡却赤诚的心意，明明白白地摊开。
好似在他的眼中，她这团陪他熬过无尽黑暗、岁岁相伴的光，从来不止虚无，更是他心底不可或缺的家人。
他轻声落下最后一句期许，温柔漫过眉眼，成了最纯粹的期盼：
“岁岁年年，长相见。”
过往无数个孤寂难熬的日夜、彼此相守相伴的点滴瞬间，尽数涌入心头。
第一次林七夜追着光团跑的样子，双方彼此交换名字的时刻，他梗着脖子说“未成年人禁止谈恋爱”的样子......
祝如愿的心口微微发烫，暖意顺着四肢蔓延至全身。
一团虚无的、即将要消失的光，也会感受到温暖吗？
“嗯，我答应你，你的愿望——”
她坚定地回望他，声音清浅轻柔，却带着掷地有声的笃定。
“我会帮你实现的。”
接下来就到了每晚的固定活动，敲门。
林七夜抬手握住铁环，一下一下地叩着门，铁环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响，在空旷的雾气里荡开。
他侧着头，同身侧无形相伴的祝如愿聊起天来。
巷子口卖糖画的老师傅，邻居家的小孩在楼下放鞭炮，年夜饭上姨妈做的菜色.....
“沧南老城区的年味是真的足，处处都是红灯笼，比别处热闹多了。”林七夜感慨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坦然的期待，“今年医生最后一次诊断之后，姨妈就会给我办转学手续了，我要转去普通高中上学了！”
“普通高中？”祝如愿飘动的身形顿了一下，“可是你的眼睛还是睁不开，你要缠着黑缎去上学？”
林七夜轻轻点了点头，不见半分郁结，反倒透着几分少年独有的鲜活底气：“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面对那些刺头的准备！”
“什么？”祝如愿不解。
怎么会突然跳到这个回答上？
“就是很多无脑爽文里，”林七夜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那些无脑爽文里的经典桥段，总会冒出来几个自视甚高的校霸，看我是插班生、又眼睛不便，跑来嘲讽挑衅、故意找茬。”
祝如愿听完，露出半月眼。
“哇，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她悬在他面前，又好气又好笑地吐槽“真把自己当成小说男主角了？等着别人上门装逼，好让你反手打脸是吗？”
林七夜被她这么一说，也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哈哈，这不是以不变应万变，做好万全准备嘛！”
好吧。
他承认自己可能是有点想多。
当下都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学生，谁还会做那种欺负残疾人的事？真要有人做了，估计早就被全班同学唾弃了，传到老师、还有家长那里，万一闹大了，校园霸凌行为到了一定程度是会被记入个人档案伴随终生的，那可是一辈子都抹除不了的污点。
那不是纯傻吗？
不过林七夜也知道，在自己不主动的情况下，插班生是很难融入团体的。
他瞎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独处。
他也不惧怕孤独，不需要拓展那些不必要的人际交往。没人打扰，反而能让他更专注地扑在学业上。
“能去普通学校上课，跟别人一样考大学，我已经很知足了。”林七夜摊摊手，“其他的，随缘吧。”
他落下的课那么多，时间紧，任务重，哪有功夫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许多闲话。
于旁人而言，深夜是沉寂的安眠时刻，可对他们来说，林七夜整夜的睡梦时光，都是独属于二人安稳又绵长的闲聊时刻。
铁环撞在门上的声响，和他们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在这片灰白的雾气里，竟也有了一点热闹的、像是有人在陪着守岁的感觉。
祝如愿静静地听他说一些琐事，目光轻轻落定在他敲门的侧脸上。
无数沉重酸涩的话语涌到唇边，她却一次又一次默默咽了回去，尽数藏在融融金光之下。
还是不要在新年的这一天，告诉他自己要消失的消息了。
她想，至少让他过一个完完整整的新年。
夜一点点深下去。梦境里的时间没有刻度，可祝如愿清晰地感知到，属于这场睡梦的时光即将落幕，林七夜快要醒了。
林七夜敲完最后一下，笑着朝她摆了摆手：“那我走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
祝如愿轻声应和，嗓音柔软。
就在林七夜转身离去的那一瞬，维系人形的微光骤然卸下。
身形散开，那个方才还弯着眼睛跟他道别的人，像是一层薄薄的壳从她身上剥落下去，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又重新聚拢，变回一团没有轮廓的光团。
......
昆仑虚云海无垠，仙气泱泱。
清润精纯的灵气自八荒四海潺潺汇入这片上古神墟中，流转周匝，又徐徐弥散开来，往复循环，生生不息。
悬空的仙山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瑶池的碧波倒映着天光，一圈一圈地荡开，又归于平静。
素来静谧祥和的昆仑神境，此刻所有的风声鹤唳，尽数被藏剑山脉翻涌不息的浩荡剑鸣彻底吞没。
整座山脉沉睡百年的万千灵剑，于今日尽数苏醒。
成千上万柄，铺满了整座山脉的神兵全都醒了，数柄剑同时震颤，发出想要挣脱束缚的轰鸣！
低沉雄浑的嗡鸣此起彼伏，自山脚绵延至云巅，从一峰浩荡至万壑，层层叠叠交织汇聚，凝成一股席卷天地的剑潮。
整座藏剑山脉像是活了过来，山体在微微颤动，剑光在日光下连成一片，白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天地间只剩一片凛然霜光。
西王母端坐于白玉台上，广袖垂落，衣袂翩然，姿态端严沉静。
祂擅长锻造之术，百年以来，撷昆仑绝顶灵材，锻锋铸器，所出刀剑神兵皆蕴天地灵气，件件堪称世间绝品、天工至宝。
可锻灵铁、铸神兵易，塑血肉、承神魂难。
为人锻造躯体，西王母还是头一回——更遑论这具肉身所要承载的，是一道昆仑明镜无法丈量、祂自身分身亦难窥其底蕴的强横神魂，浩瀚磅礴，远超凡俗神性。
是以，祂先以灵渊中蕴养出的黑茶花为基，凝形塑骨，奠定肉身本源根基；然后再层层叠叠辅以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日夜淬炼、温养打磨，一寸寸夯实血肉经脉，雕琢形神肌理，慢慢养出一副足以承载无上神性的躯体。
再然后，西王母将这具肉身送入藏剑山脉，借昆仑万古不涸的纯粹灵气涤荡洗练，以满山千载沉淀的凛冽剑意淬骨塑身。
那些剑意日日夜夜地敲打着这具躯体，把每一寸血肉都捶打得更坚韧，远超世间凡胎。
即便如此，西王母仍旧担心这具锻造的神躯仍旧无法容纳那道灵魂，便在那日取来了黑色丹壶，将永生丹置入其中。
如今，那枚永生丹已经彻底融进了这具身躯，上了最后一道保险，稳固根基，圆满底蕴。
日复一日，今日方才炼成。
这几年的时间于凡人而言漫长，可对于神仙而言，不过是祂们漫长寿数中的弹指一挥间。
满山剑意托举着那具肉身，缓缓浮到西王母面前，祂细细地打量着这具肉身。
它通体泛着一种内敛的光，剑骨通透，肌理凝练无瑕。
每一寸都经过千锤百炼，透着不属于凡人的强横，玄妙至极。
虽不及鸿蒙灵胎那般与天庭本源同根而生，可这肉身的强横程度，也远非一般神躯能比。
红裙侍女站在一旁，看着那具肉身，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娘娘，这具肉身，怎的没有人脸？”
那张本该有五官的面容上，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一片。
“所谓相由心生，等灵魂纳入其中，便才有了人的模样。”
红裙侍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疑惑稍稍散去，却依旧满心敬畏，静静立在一旁屏息等候。
西王母缓缓抬手，纤细指尖凌空一点，一缕温润澄澈的灵光自指尖凝形而出。
祂眸光望向茫茫云海深处的虚空，目光辽远，跨越层层天光云障，声音低而缓，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朝某个不知名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
“魂归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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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顿了一下，他的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目光坦荡，直直凝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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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藏剑山脉像是活了过来，山体在微微颤动，剑光在日光下连成一片，白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天地间只剩一片凛然霜光。
西王母端坐于白玉台上，广袖垂落，衣袂翩然，姿态端严沉静。
祂擅长锻造之术，百年以来，撷昆仑绝顶灵材，锻锋铸器，所出刀剑神兵皆蕴天地灵气，件件堪称世间绝品、天工至宝。
可锻灵铁、铸神兵易，塑血肉、承神魂难。
为人锻造躯体，西王母还是头一回——更遑论这具肉身所要承载的，是一道昆仑明镜无法丈量、祂自身分身亦难窥其底蕴的强横神魂，浩瀚磅礴，远超凡俗神性。
是以，祂先以灵渊中蕴养出的黑茶花为基，凝形塑骨，奠定肉身本源根基；然后再层层叠叠辅以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日夜淬炼、温养打磨，一寸寸夯实血肉经脉，雕琢形神肌理，慢慢养出一副足以承载无上神性的躯体。
再然后，西王母将这具肉身送入藏剑山脉，借昆仑万古不涸的纯粹灵气涤荡洗练，以满山千载沉淀的凛冽剑意淬骨塑身。
那些剑意日日夜夜地敲打着这具躯体，把每一寸血肉都捶打得更坚韧，远超世间凡胎。
即便如此，西王母仍旧担心这具锻造的神躯仍旧无法容纳那道灵魂，便在那日取来了黑色丹壶，将永生丹置入其中。
如今，那枚永生丹已经彻底融进了这具身躯，上了最后一道保险，稳固根基，圆满底蕴。
日复一日，今日方才炼成。
这几年的时间于凡人而言漫长，可对于神仙而言，不过是祂们漫长寿数中的弹指一挥间。
满山剑意托举着那具肉身，缓缓浮到西王母面前，祂细细地打量着这具肉身。
它通体泛着一种内敛的光，剑骨通透，肌理凝练无瑕。
每一寸都经过千锤百炼，透着不属于凡人的强横，玄妙至极。
虽不及鸿蒙灵胎那般与天庭本源同根而生，可这肉身的强横程度，也远非一般神躯能比。
红裙侍女站在一旁，看着那具肉身，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娘娘，这具肉身，怎的没有人脸？”
那张本该有五官的面容上，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一片。
“所谓相由心生，等灵魂纳入其中，便才有了人的模样。”
红裙侍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疑惑稍稍散去，却依旧满心敬畏，静静立在一旁屏息等候。
西王母缓缓抬手，纤细指尖凌空一点，一缕温润澄澈的灵光自指尖凝形而出。
祂眸光望向茫茫云海深处的虚空，目光辽远，跨越层层天光云障，声音低而缓，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朝某个不知名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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