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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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赵长明刚要落座，屁股还没挨着板凳，村口又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奥迪A6，后面跟着四辆帕萨特，车身上全部印着公务用车的标识。
车牌号比刚才赵长明那几辆更靠前——赵长明只看了一眼车牌就认出来了，那是县委的一号车。
他的屁股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殷勤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震惊。
他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院门口，奥迪A6的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是县委书记周秉坤。
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藏青色的夹克外套熨得没有一道褶子，步伐快而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是一种带着恭敬和急切的由衷笑意。
他身后鱼贯而出的是县纪委书记马国强、县委组织部部长何秀兰、县委专职副书记唐建华，再加上常务副部长赵长明——县委班子里除了去市里开会的于县长之外，四套班子的核心成员几乎全部到齐了。
赵长明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压低声音问周秉坤：“周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我先过来问候一下就行了吗？”
听到这话，周秉坤笑着拍了拍赵长明的肩膀，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老赵，你跑得太快了，我们在后面追了一路还是晚了一步。这么大的事，光你来怎么行？”
他说完，目光越过赵长明，精准地锁定了院子里站着的陆天，然后快步上前，双手伸出去，比赵长明刚才的姿势更郑重、更正式。
这一个动作落在官场老手眼里，意义再明确不过——周秉坤是正处级干部、一县的主官，他主动用双手去握一个体制外的年轻人，这说明在他心里，这个年轻人的分量远远超过了他需要巴结的任何上级领导。
“陆先生，久仰大名！”周秉坤握着陆天的手，语气诚恳到近乎谦恭，“我是周秉坤。您回乡扫墓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知会县里一声？要不是于县长从市里打电话回来通知，我们都还不知道。招待不周，实在惭愧。”
陆天和他握了手，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从容：“周书记客气了，就是陪父亲回来上个坟，一点家事，不想惊动大家。”
周秉坤笑着摇头，说了句“这可不是小事”，然后松开陆天的手，转过身，目光落在陆天身旁的萧晴身上。
他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瞬，换成了一种更郑重、更审慎的表情，然后——他同样伸出双手，微微弯腰，语气里多了一丝赵长明刚才没有的东西：敬畏。
“萧队长，没想到您也在这里。萧书记和宋部长身体还好吧？”周秉坤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是在询问上级家属的状况，“上次去市里开会，萧书记还专门提过您，说您在公安系统干得扎实——虎父无犬女啊。”
此话一出，院子里几个竖着耳朵听的人脑子里同时炸开了一颗雷。
萧书记？宋部长？
能让县委书记这么恭敬地称呼的萧书记和宋部长，整个江南省只有两个人——青龙市委书记萧国邦，江南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宋玉琴。
萧晴大大方方地和他握了手，笑容端庄得体：“谢谢周书记关心，叔叔和妈妈都很好。我今天是陪陆天回来扫墓，不是公务，您别这么客气。”
周秉坤连连点头，又转过身面对陆长海和沈秀兰。
他弯腰的幅度比刚才对陆天时还要大，双手握住陆长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语气里全是真诚的关切：“陆老师傅，您身体好不好？血压还稳定吧？家里有什么困难您尽管说——您是咱们县的老前辈，县里有责任让您安享晚年。”
他又转向沈秀兰，笑容温和得像是在哄自家老太太，
“阿姨您辛苦了，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咱们全县都跟着沾光。”
听到这话，陆长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被一个县委书记握着手嘘寒问暖过，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能反复说“好、好，谢谢领导关心”。
沈秀兰更是手足无措，眼圈又开始泛红，萧晴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稳住了情绪。
而角落里，陆长河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如果说刚才赵长明的到来是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么现在周秉坤带着整个县委班子的集体亮相，就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的侄子——那个他刚才还在冷嘲热讽、被他安排在角落没铺桌布的桌子上喝凉茶的侄子——正被县委书记双手握着叫“陆先生”。
而他引以为傲的儿子陆子轩，此刻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间，无人问津。
此刻，陆子轩的眼镜歪了，但他没有去扶。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周秉坤——那个他只在全县干部大会上远远眺望过的县委一把手，从不轻易和谁亲近的周秉坤——正用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对着他那个被自己父亲嫌弃了二十多年的堂哥点头哈腰。
然后他又看到周秉坤对萧晴的态度，那已经不只是热情了，那分明是对上级家属的敬畏。
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个被他多看了两眼的女孩，比县委书记还高不可攀。
陆长河的老婆刘桂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鱼，看到满院子乌压压的县领导直接把她的脑子看宕机了，手一抖，菜汤洒在了围裙上，她连擦都顾不上擦。
她慌慌失失地挤到陆长河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到……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都是来看子轩的？”
陆子轩听到这句话，脸上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比他妈反应快得多——早在周秉坤对萧晴弯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今天这个局不是为任何人摆的，是为他那位被父亲安排在角落里的堂哥摆的。
陆长河没有回答老婆的话。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四处乱飘，最后落在钱德旺身上——钱德旺是镇上的书记，是今天来的所有人里面他唯一勉强能搭上话的。
他趁着周秉坤和陆天说话的空当，悄悄挪到钱德旺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发干：“钱书记……那个姑娘，萧队长，她到底什么来头？”
钱德旺正在擦汗，听到陆长河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不知道？”
他凑近陆长河的耳朵，把声音压到最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陆长河的耳膜里，
“萧队长的叔叔叫萧国邦——咱们青龙市一把手。她母亲叫宋玉琴——江南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正厅级的叔叔，副省级的母亲！你侄子……这位陆先生，他是萧家的女婿，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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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牌号比刚才赵长明那几辆更靠前——赵长明只看了一眼车牌就认出来了，那是县委的一号车。
他的屁股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殷勤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震惊。
他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院门口，奥迪A6的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是县委书记周秉坤。
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藏青色的夹克外套熨得没有一道褶子，步伐快而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是一种带着恭敬和急切的由衷笑意。
他身后鱼贯而出的是县纪委书记马国强、县委组织部部长何秀兰、县委专职副书记唐建华，再加上常务副部长赵长明——县委班子里除了去市里开会的于县长之外，四套班子的核心成员几乎全部到齐了。
赵长明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压低声音问周秉坤：“周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我先过来问候一下就行了吗？”
听到这话，周秉坤笑着拍了拍赵长明的肩膀，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老赵，你跑得太快了，我们在后面追了一路还是晚了一步。这么大的事，光你来怎么行？”
他说完，目光越过赵长明，精准地锁定了院子里站着的陆天，然后快步上前，双手伸出去，比赵长明刚才的姿势更郑重、更正式。
这一个动作落在官场老手眼里，意义再明确不过——周秉坤是正处级干部、一县的主官，他主动用双手去握一个体制外的年轻人，这说明在他心里，这个年轻人的分量远远超过了他需要巴结的任何上级领导。
“陆先生，久仰大名！”周秉坤握着陆天的手，语气诚恳到近乎谦恭，“我是周秉坤。您回乡扫墓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知会县里一声？要不是于县长从市里打电话回来通知，我们都还不知道。招待不周，实在惭愧。”
陆天和他握了手，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从容：“周书记客气了，就是陪父亲回来上个坟，一点家事，不想惊动大家。”
周秉坤笑着摇头，说了句“这可不是小事”，然后松开陆天的手，转过身，目光落在陆天身旁的萧晴身上。
他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瞬，换成了一种更郑重、更审慎的表情，然后——他同样伸出双手，微微弯腰，语气里多了一丝赵长明刚才没有的东西：敬畏。
“萧队长，没想到您也在这里。萧书记和宋部长身体还好吧？”周秉坤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是在询问上级家属的状况，“上次去市里开会，萧书记还专门提过您，说您在公安系统干得扎实——虎父无犬女啊。”
此话一出，院子里几个竖着耳朵听的人脑子里同时炸开了一颗雷。
萧书记？宋部长？
能让县委书记这么恭敬地称呼的萧书记和宋部长，整个江南省只有两个人——青龙市委书记萧国邦，江南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宋玉琴。
萧晴大大方方地和他握了手，笑容端庄得体：“谢谢周书记关心，叔叔和妈妈都很好。我今天是陪陆天回来扫墓，不是公务，您别这么客气。”
周秉坤连连点头，又转过身面对陆长海和沈秀兰。
他弯腰的幅度比刚才对陆天时还要大，双手握住陆长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语气里全是真诚的关切：“陆老师傅，您身体好不好？血压还稳定吧？家里有什么困难您尽管说——您是咱们县的老前辈，县里有责任让您安享晚年。”
他又转向沈秀兰，笑容温和得像是在哄自家老太太，
“阿姨您辛苦了，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咱们全县都跟着沾光。”
听到这话，陆长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被一个县委书记握着手嘘寒问暖过，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能反复说“好、好，谢谢领导关心”。
沈秀兰更是手足无措，眼圈又开始泛红，萧晴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稳住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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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引以为傲的儿子陆子轩，此刻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间，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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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又看到周秉坤对萧晴的态度，那已经不只是热情了，那分明是对上级家属的敬畏。
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个被他多看了两眼的女孩，比县委书记还高不可攀。
陆长河的老婆刘桂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鱼，看到满院子乌压压的县领导直接把她的脑子看宕机了，手一抖，菜汤洒在了围裙上，她连擦都顾不上擦。
她慌慌失失地挤到陆长河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到……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都是来看子轩的？”
陆子轩听到这句话，脸上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比他妈反应快得多——早在周秉坤对萧晴弯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今天这个局不是为任何人摆的，是为他那位被父亲安排在角落里的堂哥摆的。
陆长河没有回答老婆的话。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四处乱飘，最后落在钱德旺身上——钱德旺是镇上的书记，是今天来的所有人里面他唯一勉强能搭上话的。
他趁着周秉坤和陆天说话的空当，悄悄挪到钱德旺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发干：“钱书记……那个姑娘，萧队长，她到底什么来头？”
钱德旺正在擦汗，听到陆长河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不知道？”
他凑近陆长河的耳朵，把声音压到最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陆长河的耳膜里，
“萧队长的叔叔叫萧国邦——咱们青龙市一把手。她母亲叫宋玉琴——江南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正厅级的叔叔，副省级的母亲！你侄子……这位陆先生，他是萧家的女婿，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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