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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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天之上回到凡间，姜小野做的第一件事，是深吸了一口气。
凡间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和九天之上那种空荡荡的虚无，完全不一样。
"还是凡间好。"她说，"九天之上连个卖糖葫芦的都没有。"
归天："……"
归玄子："……"
三个人，落在青岚宗的山门外。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石牌坊上刻着"青岚宗"三个大字，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但山门口的气氛，和姜小野当年当杂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谢临渊站在最前面，断剑斜挎在腰间，看见姜小野落下来，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苏婉清站在他旁边，白色长裙，灵蚕丝短鞭缠在手腕上，眼神还是那么冷，看见姜小野时，往前走了半步。
林婉儿从后面探出头，手里攥着一沓符纸，看见姜小野，眼睛亮了："小野！你可算回来了！"
冰棍从林婉儿脚边钻出来，鼻子抽了抽，然后嗷了一嗓子："你身上有九天的味道！臭死了！"
老鬼拄着拐杖，独眼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姜小野，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归天和归玄子："元婴中期？你这丫头，出去一趟，涨了这么多？这两位……一个修为散尽，一个练气期，身上还有股虚无的味道？"
归玄子挽起左袖，露出手腕内侧正在褪色的印记："虚无的印记，正在消退，过不了多久就消失了。"
墨千秋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酒葫芦，看见姜小野，笑了："回来了？酒还剩半壶，给你留的。"
姜小野看着这群人，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老头子。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有点哑，"大家都还好吧？"
"好得很。"林婉儿说，"就是成天盼着你回来，盼得我符纸都画歪了。"
"藏经阁三层，怎么回事？"姜小野直接问。
苏婉清往前走了一步："三天前开始的。三层的封印，自己在松动。我们不敢硬开，老鬼和墨千秋看了，说那封印不是宗门的，是更早的人布的。"
"更早的人？"
"至少三百年。"老鬼说，"封印的手法和归真诀同源。"
姜小野和归天、归玄子，对视了一眼。
三百年前，归真诀同源，除了师祖，还能有谁？
"走。"姜小野说，"去看看。"
一行人，往藏经阁走。
路上，外门弟子看见姜小野，纷纷让路。有人认出了她——当年那个在演武场把赵天骄炸了发冠的杂役，现在已经是元婴中期的大佬了。
"那是……姜师姐？"
"她不是杂役吗？怎么变成元婴了？"
"你不知道？她大比之后就进内门了，后来又消失了好久，听说去了很厉害的地方……"
姜小野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弯了一下。
当年她当杂役的时候，这些人连正眼都不看她。现在她站在这里，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野丫头。"归天在旁边低声说，"你现在，比你师祖当年还威风。"
"那是。"姜小野说，"我师祖当年可没把赵天骄的发冠炸过。"
归天："……"
藏经阁还是那座三层小楼。
一层的基础功法和宗门历史，二层的典籍和杂记，三层常年封着，连内门弟子都不能进。
此时，三层的门正在微微震动。
门上的封印符文一闪一闪，像快要熄灭的灯。
老鬼和墨千秋，蹲在门前研究封印。
"这封印，是归真诀的手法。"老鬼说，"但比归真诀更古老，更……完整。"
"完整？"姜小野皱眉。
"你练的归真诀，是残篇。"墨千秋说，"这封印用的，是完整版的归真诀。"
姜小野的瞳孔，缩了一下。
完整版的归真诀。
她练了这么久，一直以为归真诀就是九层——以散为聚、聚散如意、灵气纯度十倍、灵识成型、……、反吸收、返还、循环、归零、重生、寂灭、消源、新生、归字奥义。
难道，还有第十层？
"让开。"姜小野说。
她走到门前，抬起手，指尖金色的光，凝聚成一个"归"字。
"你要硬开？"老鬼急了，"这封印要是硬破，可能会……"
"我不硬破。"姜小野说，"我用归字，引它自己开。"
她的指尖，那个"归"字，慢慢贴上了封印。
封印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开始旋转。金色的光从符文里渗出来，和姜小野指尖的"归"字，遥相呼应。
然后，门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就像一扇本来就没锁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门后不是书架，不是典籍，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里。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里有微弱的金色光在流动。
"这不是藏经阁三层。"老鬼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密室。"
"师祖封的密室。"姜小野说，她抬脚，走了进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师伯，四师叔，你们在外面等。里面可能有危险。"
石阶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
玉简是金色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字迹。但姜小野一靠近，玉简就亮了，金色的光，从玉简里涌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人影。
是师祖。
不是变成阵眼之前的师祖，是更年轻的时候——白衣，长发，眼神里，有一种姜小野从未见过的东西。
"丫头。"那个虚影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虚无已经被封住了，而你，也找到了这里。"
姜小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虚影，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归真诀，我创了九层。"虚影说，"但九层，只能封住虚无，不能消灭它。真正能消灭它的，是第十层。"
"第十层，叫归元。"
"归元者，万物归一，归于虚无，再从虚无中，生出新的一。"
"练到归元，你就能把虚无彻底炼化。"
虚影停顿了一下。
"但归元，有代价。"
姜小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练归元者，要把自己的丹田，变成新的虚无。"虚影说，"你炼化虚无的同时，虚无也会炼化你。你会变成新的阵眼，和我一样永远困在封印里。"
姜小野看着那个虚影，很久没有说话。
"当然。"虚影又说，"你可以不练。虚无已经被封住了，只要它不醒，天下就太平。你可以带着你的朋友，过你想过的日子。"
"但如果有一天，它醒了……"
虚影的话没说完，金色的光散了，玉简也暗了下去。
石室里只剩下姜小野一个人，站在石台前，看着那枚暗下去的玉简。
身后传来脚步声。
归天、归玄子、谢临渊、苏婉清、林婉儿、冰棍、老鬼、墨千秋，都走了进来。
他们看着姜小野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谢临渊先开的口。
"小野。"他说，声音很轻，"你打算怎么办？"
姜小野没有回头。
她看着那枚玉简，看了很久很久。
"怎么办？"她笑着说，"我姜小野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
她转过身，看着众人，眼神里有一种很野的光。
"不就是变成阵眼吗？"她说，"我师祖能做的，我也能做。"
"但在那之前，"她顿了一下，"我得先把这第十层练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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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和九天之上那种空荡荡的虚无，完全不一样。
"还是凡间好。"她说，"九天之上连个卖糖葫芦的都没有。"
归天："……"
归玄子："……"
三个人，落在青岚宗的山门外。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石牌坊上刻着"青岚宗"三个大字，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但山门口的气氛，和姜小野当年当杂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谢临渊站在最前面，断剑斜挎在腰间，看见姜小野落下来，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苏婉清站在他旁边，白色长裙，灵蚕丝短鞭缠在手腕上，眼神还是那么冷，看见姜小野时，往前走了半步。
林婉儿从后面探出头，手里攥着一沓符纸，看见姜小野，眼睛亮了："小野！你可算回来了！"
冰棍从林婉儿脚边钻出来，鼻子抽了抽，然后嗷了一嗓子："你身上有九天的味道！臭死了！"
老鬼拄着拐杖，独眼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姜小野，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归天和归玄子："元婴中期？你这丫头，出去一趟，涨了这么多？这两位……一个修为散尽，一个练气期，身上还有股虚无的味道？"
归玄子挽起左袖，露出手腕内侧正在褪色的印记："虚无的印记，正在消退，过不了多久就消失了。"
墨千秋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酒葫芦，看见姜小野，笑了："回来了？酒还剩半壶，给你留的。"
姜小野看着这群人，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老头子。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有点哑，"大家都还好吧？"
"好得很。"林婉儿说，"就是成天盼着你回来，盼得我符纸都画歪了。"
"藏经阁三层，怎么回事？"姜小野直接问。
苏婉清往前走了一步："三天前开始的。三层的封印，自己在松动。我们不敢硬开，老鬼和墨千秋看了，说那封印不是宗门的，是更早的人布的。"
"更早的人？"
"至少三百年。"老鬼说，"封印的手法和归真诀同源。"
姜小野和归天、归玄子，对视了一眼。
三百年前，归真诀同源，除了师祖，还能有谁？
"走。"姜小野说，"去看看。"
一行人，往藏经阁走。
路上，外门弟子看见姜小野，纷纷让路。有人认出了她——当年那个在演武场把赵天骄炸了发冠的杂役，现在已经是元婴中期的大佬了。
"那是……姜师姐？"
"她不是杂役吗？怎么变成元婴了？"
"你不知道？她大比之后就进内门了，后来又消失了好久，听说去了很厉害的地方……"
姜小野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弯了一下。
当年她当杂役的时候，这些人连正眼都不看她。现在她站在这里，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野丫头。"归天在旁边低声说，"你现在，比你师祖当年还威风。"
"那是。"姜小野说，"我师祖当年可没把赵天骄的发冠炸过。"
归天："……"
藏经阁还是那座三层小楼。
一层的基础功法和宗门历史，二层的典籍和杂记，三层常年封着，连内门弟子都不能进。
此时，三层的门正在微微震动。
门上的封印符文一闪一闪，像快要熄灭的灯。
老鬼和墨千秋，蹲在门前研究封印。
"这封印，是归真诀的手法。"老鬼说，"但比归真诀更古老，更……完整。"
"完整？"姜小野皱眉。
"你练的归真诀，是残篇。"墨千秋说，"这封印用的，是完整版的归真诀。"
姜小野的瞳孔，缩了一下。
完整版的归真诀。
她练了这么久，一直以为归真诀就是九层——以散为聚、聚散如意、灵气纯度十倍、灵识成型、……、反吸收、返还、循环、归零、重生、寂灭、消源、新生、归字奥义。
难道，还有第十层？
"让开。"姜小野说。
她走到门前，抬起手，指尖金色的光，凝聚成一个"归"字。
"你要硬开？"老鬼急了，"这封印要是硬破，可能会……"
"我不硬破。"姜小野说，"我用归字，引它自己开。"
她的指尖，那个"归"字，慢慢贴上了封印。
封印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开始旋转。金色的光从符文里渗出来，和姜小野指尖的"归"字，遥相呼应。
然后，门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就像一扇本来就没锁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门后不是书架，不是典籍，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里。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里有微弱的金色光在流动。
"这不是藏经阁三层。"老鬼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密室。"
"师祖封的密室。"姜小野说，她抬脚，走了进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师伯，四师叔，你们在外面等。里面可能有危险。"
石阶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
玉简是金色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字迹。但姜小野一靠近，玉简就亮了，金色的光，从玉简里涌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人影。
是师祖。
不是变成阵眼之前的师祖，是更年轻的时候——白衣，长发，眼神里，有一种姜小野从未见过的东西。
"丫头。"那个虚影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虚无已经被封住了，而你，也找到了这里。"
姜小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虚影，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归真诀，我创了九层。"虚影说，"但九层，只能封住虚无，不能消灭它。真正能消灭它的，是第十层。"
"第十层，叫归元。"
"归元者，万物归一，归于虚无，再从虚无中，生出新的一。"
"练到归元，你就能把虚无彻底炼化。"
虚影停顿了一下。
"但归元，有代价。"
姜小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练归元者，要把自己的丹田，变成新的虚无。"虚影说，"你炼化虚无的同时，虚无也会炼化你。你会变成新的阵眼，和我一样永远困在封印里。"
姜小野看着那个虚影，很久没有说话。
"当然。"虚影又说，"你可以不练。虚无已经被封住了，只要它不醒，天下就太平。你可以带着你的朋友，过你想过的日子。"
"但如果有一天，它醒了……"
虚影的话没说完，金色的光散了，玉简也暗了下去。
石室里只剩下姜小野一个人，站在石台前，看着那枚暗下去的玉简。
身后传来脚步声。
归天、归玄子、谢临渊、苏婉清、林婉儿、冰棍、老鬼、墨千秋，都走了进来。
他们看着姜小野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谢临渊先开的口。
"小野。"他说，声音很轻，"你打算怎么办？"
姜小野没有回头。
她看着那枚玉简，看了很久很久。
"怎么办？"她笑着说，"我姜小野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
她转过身，看着众人，眼神里有一种很野的光。
"不就是变成阵眼吗？"她说，"我师祖能做的，我也能做。"
"但在那之前，"她顿了一下，"我得先把这第十层练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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