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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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万佛院的废墟上，还飘着淡淡的烟。
归玄子跪在废墟里，低着头，像一尊石像。他的修为只有练气期了，三百年的修为，全被师父收走了。他以前连看都不看一眼的练气期小修士，现在成了他自己。
"起来吧。"归墟子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地上凉。"
"二师兄……"归玄子抬起头，眼睛红肿，"我……我把序阵写出来了。我害了万佛院，害了大家，还害了你……"
"序阵不是你写的。"归墟子说，"是师父借你的手写的。你只是被他利用了。错不在你。"
"但我写出来了！"归玄子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套核心残篇，是我一笔一笔刻进玉简的！我要是早点发现印记，就不会……"
"够了。"归真子走过来，站在两人面前。他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力竭的身体只能靠在断柱上，但眼神很平静，"三师弟，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师父说的'种子'，你听懂了吗？"
"种子……"归玄子愣了一下，"师父说，序阵的种子已经种下，该发芽了。"
"对。"归真子说，"我昨晚想了一夜，想明白了一件事。三百年前，天地灵气枯竭，我一直以为是天灾。但师父找了三百年灵气的源头，他找到的不是源头，是真相。"
"什么真相？"姜小野问。
"灵气，是被人抽走的。"归真子的声音，一字一句，"三百年前，有人布下了一个大阵，把天下的灵气，一点一点地抽走了。师父找了三百年，找到了那个阵的痕迹，他种下的'种子'，就是用来对付那个阵的。"
"师父要对付那个阵？"姜小野更糊涂了，"那他不是好人吗？"
"不好说。"归真子摇头，"师父的种子，是用来对付那个阵的。但他的办法，是把天下变成他自己的序阵，用他的阵，去对抗那个阵。结果是，天下的灵气，不是被那个阵抽走，就是被师父的序阵收拢。对修士来说，是一样的。"
万佛院的废墟上，一片沉默。
姜小野后背发凉。她听懂了，师祖不是单纯的坏人，但他做的事，和那个抽走灵气的大阵，没有本质区别。
就在这时——
"方丈！方丈！"一个万佛院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山下出事了！"
"什么事？"苦禅皱眉。
"山下三十里的李家村，"那个弟子喘着气，"庄稼全枯了，灵泉干了，村里的修士，一个个修为都被吸走，变成凡人了！"
"什么？"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种子发芽了。"归真子说。
众人立刻赶往山下李家村。
李家村的惨状，比弟子描述的还要严重。庄稼全部枯死，像被火烧过一样；灵泉干涸见底，泉眼周围的土地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村里的修士，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在哭喊，他们的修为全没了，一个个变成了凡人。
"这是序阵的另一种用法。"归玄子蹲在地上，看着地面上那些诡异的纹路，脸色惨白，"种子阵。师父在三百年前，就把种子种进了这个村子。现在，种子发芽了，把村子的灵气，全部抽走了。"
"跟你的印记，是同一个东西？"姜小野问。
"同一个根源。"归玄子说，"我的印记是种子，村子的阵也是种子。师父在天下埋了多少种子，我也不知道。"
"救人！"姜小野说，"先用返还救他们！"
她张开手，反吸收全开，灵识铺开，探向那些被抽走修为的修士。然后，返还。
吸走的灵力，从那些修士的丹田里，一点一点地被导出来，导回他们的身体。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修士，被姜小野救了回来。
但还有更多的修士，瘫在地上，面色灰败。
"救不完了……"姜小野的额头冒出汗，"种子阵抽走的灵力太多，我的返还，只能救回一部分……"
"先救能救的。"归真子说，"剩下的，先稳住伤情。种子阵的根，还在村里——不把根挖掉，村子还会被吸。"
"根在哪儿？"姜小野问。
"村里应该有阵眼。"归玄子说，"种子阵跟序阵一样，有阵眼。找到阵眼，就能破掉。"
老鬼和墨千秋立刻蹲在地上，用最原始的方法探查阵纹。过了一会儿，老鬼指着村子中心的那口枯井："阵眼，在井底！"
"我去！"姜小野跳进枯井。
井底黑暗潮湿，空气里有一股腐朽的味道。姜小野的灵识铺开，在井底的淤泥里，找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跟她见过的印记纹路，一模一样。
"就是它！"姜小野伸手去拿。
"别碰！"归玄子的声音从井口传来，"种子阵的阵眼，碰了会反噬！用返还！"
姜小野的手顿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张开手，反吸收全开，灵识探向那颗黑色珠子，然后，返还。
黑色的珠子，剧烈地颤抖起来。珠子表面的符文，一个个崩解，黑色的气息，从珠子里喷出来，被姜小野导回了大地。
"轰——"珠子炸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井底的土地，重新变得湿润。井口，传来村民的欢呼声——灵泉，重新冒水了。
姜小野从井里爬出来，浑身是泥，但她笑了："阵眼破了！村子救回来了！"
"好样的。"归真子难得夸了一句。
"师父埋了多少种子？"姜小野问，"一个村子一个，这得多少？"
归真子的脸色，沉了下去。他还没回答，忽然姜小野的丹田，猛地一震。
一股炽热的、强大的力量，从她的丹田深处爆发出来，那是归真诀的本源之力，还有归真子传给她的三百年修为。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剧烈地震动，朝着一个方向，疯狂地拉扯。
"呃！"姜小野捂住肚子，脸色大变。
"小野！"谢临渊冲过来扶住她，"你怎么了？"
"我的……归真诀本源……"姜小野咬着牙，"它在动！它在拉着我，往那个方向走！"
"那个方向……"归真子抬头，顺着姜小野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彻底变了。
那个方向，是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峰。
三百年前，师父的道场。
"种子……"归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第一颗种子，在师父的道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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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玄子跪在废墟里，低着头，像一尊石像。他的修为只有练气期了，三百年的修为，全被师父收走了。他以前连看都不看一眼的练气期小修士，现在成了他自己。
"起来吧。"归墟子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地上凉。"
"二师兄……"归玄子抬起头，眼睛红肿，"我……我把序阵写出来了。我害了万佛院，害了大家，还害了你……"
"序阵不是你写的。"归墟子说，"是师父借你的手写的。你只是被他利用了。错不在你。"
"但我写出来了！"归玄子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套核心残篇，是我一笔一笔刻进玉简的！我要是早点发现印记，就不会……"
"够了。"归真子走过来，站在两人面前。他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力竭的身体只能靠在断柱上，但眼神很平静，"三师弟，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师父说的'种子'，你听懂了吗？"
"种子……"归玄子愣了一下，"师父说，序阵的种子已经种下，该发芽了。"
"对。"归真子说，"我昨晚想了一夜，想明白了一件事。三百年前，天地灵气枯竭，我一直以为是天灾。但师父找了三百年灵气的源头，他找到的不是源头，是真相。"
"什么真相？"姜小野问。
"灵气，是被人抽走的。"归真子的声音，一字一句，"三百年前，有人布下了一个大阵，把天下的灵气，一点一点地抽走了。师父找了三百年，找到了那个阵的痕迹，他种下的'种子'，就是用来对付那个阵的。"
"师父要对付那个阵？"姜小野更糊涂了，"那他不是好人吗？"
"不好说。"归真子摇头，"师父的种子，是用来对付那个阵的。但他的办法，是把天下变成他自己的序阵，用他的阵，去对抗那个阵。结果是，天下的灵气，不是被那个阵抽走，就是被师父的序阵收拢。对修士来说，是一样的。"
万佛院的废墟上，一片沉默。
姜小野后背发凉。她听懂了，师祖不是单纯的坏人，但他做的事，和那个抽走灵气的大阵，没有本质区别。
就在这时——
"方丈！方丈！"一个万佛院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山下出事了！"
"什么事？"苦禅皱眉。
"山下三十里的李家村，"那个弟子喘着气，"庄稼全枯了，灵泉干了，村里的修士，一个个修为都被吸走，变成凡人了！"
"什么？"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种子发芽了。"归真子说。
众人立刻赶往山下李家村。
李家村的惨状，比弟子描述的还要严重。庄稼全部枯死，像被火烧过一样；灵泉干涸见底，泉眼周围的土地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村里的修士，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在哭喊，他们的修为全没了，一个个变成了凡人。
"这是序阵的另一种用法。"归玄子蹲在地上，看着地面上那些诡异的纹路，脸色惨白，"种子阵。师父在三百年前，就把种子种进了这个村子。现在，种子发芽了，把村子的灵气，全部抽走了。"
"跟你的印记，是同一个东西？"姜小野问。
"同一个根源。"归玄子说，"我的印记是种子，村子的阵也是种子。师父在天下埋了多少种子，我也不知道。"
"救人！"姜小野说，"先用返还救他们！"
她张开手，反吸收全开，灵识铺开，探向那些被抽走修为的修士。然后，返还。
吸走的灵力，从那些修士的丹田里，一点一点地被导出来，导回他们的身体。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修士，被姜小野救了回来。
但还有更多的修士，瘫在地上，面色灰败。
"救不完了……"姜小野的额头冒出汗，"种子阵抽走的灵力太多，我的返还，只能救回一部分……"
"先救能救的。"归真子说，"剩下的，先稳住伤情。种子阵的根，还在村里——不把根挖掉，村子还会被吸。"
"根在哪儿？"姜小野问。
"村里应该有阵眼。"归玄子说，"种子阵跟序阵一样，有阵眼。找到阵眼，就能破掉。"
老鬼和墨千秋立刻蹲在地上，用最原始的方法探查阵纹。过了一会儿，老鬼指着村子中心的那口枯井："阵眼，在井底！"
"我去！"姜小野跳进枯井。
井底黑暗潮湿，空气里有一股腐朽的味道。姜小野的灵识铺开，在井底的淤泥里，找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跟她见过的印记纹路，一模一样。
"就是它！"姜小野伸手去拿。
"别碰！"归玄子的声音从井口传来，"种子阵的阵眼，碰了会反噬！用返还！"
姜小野的手顿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张开手，反吸收全开，灵识探向那颗黑色珠子，然后，返还。
黑色的珠子，剧烈地颤抖起来。珠子表面的符文，一个个崩解，黑色的气息，从珠子里喷出来，被姜小野导回了大地。
"轰——"珠子炸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井底的土地，重新变得湿润。井口，传来村民的欢呼声——灵泉，重新冒水了。
姜小野从井里爬出来，浑身是泥，但她笑了："阵眼破了！村子救回来了！"
"好样的。"归真子难得夸了一句。
"师父埋了多少种子？"姜小野问，"一个村子一个，这得多少？"
归真子的脸色，沉了下去。他还没回答，忽然姜小野的丹田，猛地一震。
一股炽热的、强大的力量，从她的丹田深处爆发出来，那是归真诀的本源之力，还有归真子传给她的三百年修为。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剧烈地震动，朝着一个方向，疯狂地拉扯。
"呃！"姜小野捂住肚子，脸色大变。
"小野！"谢临渊冲过来扶住她，"你怎么了？"
"我的……归真诀本源……"姜小野咬着牙，"它在动！它在拉着我，往那个方向走！"
"那个方向……"归真子抬头，顺着姜小野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彻底变了。
那个方向，是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峰。
三百年前，师父的道场。
"种子……"归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第一颗种子，在师父的道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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