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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姑娘们来了

话音刚落。

    帘子就被从外面挑开,卿映仪抬眼望过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对襟褙子,下头配一条月白挑线裙,发髻上只簪了两支玉簪子,通身上下并不十分华丽,却自有一股端庄沉静的气度。五官明艳动人,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温厚,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这便是卿府的嫡长女,卿令仪了。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第二个进来的是二姑娘卿静仪,穿一身浅紫色衣裙,容貌秀丽,肤光胜雪,身量纤弱,自有一番风华气度。

    然后是四姑娘卿芳仪。

    这是一张极为精致的瓜子脸,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不点而朱,明明是庶出的身份,却长了一副比嫡女还要打眼的好相貌。她穿一件水红色的绣花褙子,走动时裙摆微微摇曳,像一朵初绽的桃花。

    这几人都是出挑的美人,一时间,衣香鬓影,满室生香。

    还未等卿映仪起身,卿令仪快步走来,一把按住她。

    “就别起来了,大家方才去母亲那里请安,就听说你醒了,就赶紧过来瞧瞧,身上可还有不痛快的?”

    “多谢大姐姐,我已经无大碍了。”

    丫鬟们搬来凳子,让姑娘们坐下。

    寒暄几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卿映仪也在暗暗打量这几个姐妹。

    不愧是做长姐的,卿令仪说话滴水不漏,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语言中满是关怀,看起来倒真像是个好姐姐。

    而其他两位则是充当了背景板,没说几句话。

    二姑娘卿静仪看起来像是有不足之症,婷婷静静坐在那里,偶尔插一两句话,时不时还轻咳两声。

    四姑娘卿芳仪眉眼之中有几分锋芒,懒懒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似乎不太想搭理卿映仪。

    “咦,五妹妹呢?”

    像是突然想起来了,卿映仪面上有点疑惑。(实则是实在想不到说啥了)

    “她原想来的,只是她太闹腾了,母亲怕她扰了你静养,所以暂时不许她来,她还恼了,同母亲嚷嚷了几句。”

    卿令仪捂嘴浅笑。

    “是啊,五妹妹口无遮拦的,万一不小心说中三姐姐的伤心事怎么办?”

    卿芳仪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好听,但说出来的话怎么品怎么不对劲。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所谓伤心事,那便是卿映仪在寺庙被裴芷指着鼻子骂狐狸精这件事了。

    当时有不少官家小姐在场,有些人为了巴结裴芷也落井下石,卿映仪可谓是颜面扫地,要不然也不会被活活气死。

    卿令仪面上有些不好看,她也才被退婚不久,高门大户的侯府,本来板上钉钉的婚事就这样没了,她不知偷偷哭了多少次。

    这话虽然不是针对她,但是也让她心里不好受。

    所以还没等卿映仪开口反击,卿令仪就开口训斥。

    “好了!四妹妹,大家本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妹妹名声受损,你以后能好到哪里去?且不说三妹妹是夫人膝下长大的,你还是姨娘养的!”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骂她是小娘养的了。

    这算是戳卿芳仪的心窝子了,但是她也不敢和长姐较劲,只恨恨瞪了一眼床上的卿映仪,赌气走了。

    眼看着气氛不好,卿静仪咳了几声,安慰了几句,也告辞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姐妹两人,丫鬟奉茶之后便出去候着了。

    看着面色苍白的卿映仪,卿令仪也有几分芝焚蕙叹之感。

    她刚才训斥卿芳仪的话是打心眼里的,一家子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父亲被贬,所以带累儿女。姐姐被退婚,所以妹妹也难以嫁入高门。

    兄弟姐妹之间若是同气连枝还好,若是彼此不合,斗得跟乌眼鸡似的,那不等别人来踩一脚,家族也迟早破败了。

    “你别多想,四妹妹一向是嘴上不饶人的,牙齿和舌头还时不时碰一下呢,更何况姐妹之间。”

    “至于裴家的事,更不用想了,那等子趋炎附势之辈,又何苦为他们气坏了自己?如今咱们家虽然落魄了,但是未必不会再起来,自有咱们的前程。”

    卿映仪垂下眼帘,低声应了。

    这么一闹腾,哪怕有一肚子的话,卿令仪也没心情多说些什么了,只吩咐她好好养病,不要多思多想,又把丫鬟叫进来叮嘱了几句。

    送走卿令仪,听雨有些愤愤不平:“四姑娘未免太过分了,牙尖嘴利的,即便孙姨娘是夫人的陪嫁,难怪夫人也不喜欢她们母女。”

    脑海里过了一遍,卿映仪也没回忆起来:“这是为何?”

    “姑娘忘了?赵姨娘和孙姨娘都是夫人的陪嫁,夫人怀大哥儿时,抬了赵姨娘上去,孙姨娘不服气,趁着老爷酒醉之时,爬了床。也亏得孙姨娘肚子争气,生了二哥儿和四姑娘这双龙凤胎,要不然哪有她们现在嚣张的地方。”

    这下想起来了。

    陪嫁丫环的姿色都是上乘的,原本就是姨娘预备役,只等夫人怀孕或者是不方便的时候,开了脸放在房里。

    若论容貌,孙姨娘算是独一份了,看卿芳仪就知道了。

    卿文均的原配妻子叶氏生下卿令仪就撒手人寰了,而卿静仪的生母吴姨娘也是叶氏的陪嫁,看着主子没了,吴氏产后郁郁寡欢,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不娶丧妇长女是所有高门大户的共识,所以不管是为了嫡长女有母亲教养,还是为了府中之事有人打理,所以没多久赵氏进门。

    没多久赵夫人怀孕,都以为会给孙姨娘开脸,没想到她却选了更温厚老实的赵姨娘。

    作为“准姨娘”,孙氏恨透了赵姨娘,也恨赵夫人偏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卿文均醉酒爬了床。

    卿文均一生正直,最恨这种粗鄙手段,酒醒之后大发雷霆,要将孙氏发卖,还是夫人心中不忍,将她留了下来,做了通房。

    可那之后,孙氏即便容色倾城,也被老爷厌弃,不愿再见她。

    还好两月之后,孙氏查出怀孕,这才被抬了姨娘,之后更是一鸣惊人,生下龙凤胎,稳固了在府里的地位。

    卿文均本想将龙凤胎给赵夫人养,但是孙姨娘日夜啼哭,吵得府里不得安生。

    此时又恰逢赵姨娘生下卿映仪之后,产后失调,离世不久。

    赵夫人又要照顾年幼的卿映仪,又因赵姨娘离世伤心,本就自顾不暇,故而又将龙凤胎送了回去。

    而卿映仪自小养在夫人身边,卿芳仪则是养在姨娘身边,两人年龄相仿,难免被人比较,府中流言蜚语不是没有,卿芳仪心思敏感,自然看卿映仪哪哪都不顺眼。

    思索到这里,卿映仪倒没有别的想法,既然自己有夫人庇佑着,那芳仪自然是蹦跶不起来的,只是…

    妈呀,古代生孩子死亡率这么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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