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订婚日定下，陈一舟陪于莉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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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母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听见门外的邻居一个个扒着门框往里瞅，她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索性冲于海棠招了招手。
“海棠，把东西都摆出来吧，也让街坊们瞧瞧。”
于海棠依言把礼物往桌上一样样放。东西刚露出来，门边便接连响起吸气声。
“哎哟，那不是中华烟吗？听说这烟一般人可抽不起，得是大领导才有这个待遇！”
“还有茅台！这酒在供销社都得卖好几块钱一瓶，关键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这茶叶装得真讲究，光看罐子就知道不便宜，咱们平常喝的高碎跟它没法比。”
桌上的肉也引起了好一阵议论。那都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三层肉纹清清楚楚，厚实的一块估摸着有五斤。旁边的大鱼还在甩尾巴，活蹦乱跳的，瞧着足有七八斤。
“这小伙子可真局气！”有人啧啧称赞，“我家闺女咋就没这个福气呢？跟人家一比，真是没法比。”
一时间，于家门口吵吵嚷嚷，像赶上了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大家盯着桌上的东西，眼里的羡慕、酸意和嫉妒全都藏不住。
于母见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说道：“各位老街坊，今天就先看到这儿吧。家里还得招待客人，两个孩子的事也要正经商量。等他们办喜事那天，肯定请大家来喝酒！”
“那敢情好，先给你们道喜了！”
“恭喜于家，恭喜恭喜！”
邻居们嘴上说着吉利话，脚下却走得磨磨蹭蹭，直到门口看不见什么新鲜东西了，才带着一肚子的羡慕离开。
屋里恢复安静，几个人这才各自坐下。陈一舟把张媒婆正式介绍给于母，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刚打过招呼，话匣子便打开了。
张媒婆拉着于母的手，笑道：“于大姐，我跟你说句实话。今天一见小陈这模样和派头，我都动过心思，想着把我侄女说给他。可等我看见莉莉，那点念头马上没了。莉莉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和小陈站在一块儿，那才叫般配。”
“张大姐，您可别这么夸她。”于母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还要客气两句，“莉莉哪有您说得那么好。主要是一舟这孩子厚道，知道疼人。您侄女也不差，将来肯定能找个合心意的。”
两个中年妇女你夸我家的，我夸你家的，话说得一套接一套，谁也没让谁吃亏。
陈一舟听了一会儿，转头便看见于海棠腮帮子鼓得老高，脸色也不大好看。
“海棠，谁招你了？瞧这嘴撅的，都快能挂油壶了。”
于海棠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瞪他：“还能是谁？不就是你吗？”
“我？”陈一舟指了指自己。
“你刚才进院子的时候，烟一根一根地往外送，糖也是一把一把地抓。那些可都是好东西，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真够败家的。”
陈一舟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听完便笑了：“今天是喜庆日子，散点东西图个吉利。再说了，我又没忘了你。”
他把手伸进挎包，取出一袋提前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于海棠怀里。
“这是单独给你留的，足足一斤。现在满意了吧？”
于海棠低头看了看糖袋，刚才还闷闷不乐的脸立刻晴了。她抱紧糖，眼睛弯得像两片月牙。
弟弟于海涛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马上冲了过来，抱住她的腿不撒手。
“二姐，给我分几颗呗。”
“走开走开，这是姐夫特意给我的。”于海棠把糖袋往身后藏，护得严严实实。
于海涛见求她没用，张嘴就喊：“妈，二姐自己吃独食！”
于母被这一嗓子喊得头疼，走过来从于海棠手里把糖袋拿走，给姐弟俩每人塞了两颗。
“行了，别争了。剩下的我替你们收着，以后每天发一点。一下子吃太多，小心将来满嘴烂牙。”
她把袋子收好，又朝张媒婆赔笑：“张大姐，让您见笑了。孩子们没规矩，见着糖就馋。”
“这算什么呀！”张媒婆摆摆手，“谁家孩子不是这样？过日子嘛，就得有点烟火气，馋嘴才是正常的。”
于海棠和于海涛各自捏着两颗糖，眼巴巴地盯着对方，谁也不肯先拆。那副可怜样把陈一舟和于莉都逗笑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噗嗤出了声。
“姐夫，你还笑我！”于海棠气得跺了跺脚，“大姐，你也不帮我，反而跟着笑！”
陈一舟赶紧把笑意收起来，凑近她压低声音：“别生气。下回姐夫再给你补一包，这事儿咱们俩知道就行，别让你弟听见。”
听到还有一包，于海棠这才重新露出笑脸。
家里的小插曲过去，张媒婆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于大姐，订婚宴这边，女方家里有没有什么规矩？需要准备什么，您尽管说。”
于母摆了摆手：“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两个孩子是真心相处，咱们当老人的怎么安排都成。”
张媒婆又看向陈一舟：“那小陈你们家呢？你家里对这事有什么章程？”
陈一舟笑着回答：“张婶，我是南方来的，对四九城这边的习惯确实不熟。叔叔阿姨怎么定，我就怎么办。去饭馆摆几桌可以，在家里聚一聚也行，全听长辈安排。”
于母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等你于叔中午下班回来，我和他再仔细商量一下。定好了也省得来回改。”
“成，那就听阿姨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母便和于莉一起进厨房忙活午饭。没过多久，于父于胜利也下班赶回家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着好酒好菜，又瞧见陈一舟这个未来女婿，脸上顿时笑得通红，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主客彼此都很尽兴。
饭后，于母把陈一舟叫到旁边，将她和于胜利商量好的结果告诉了他：“一舟，我们定下来了，就放在这个礼拜天。最近外头不太安稳，去饭店太扎眼，咱们两家就在你那个小院里吃一顿，你觉得呢？”
陈一舟当即点头：“没问题。回去以后我就跟我妈和奶奶说一声，保证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订婚宴的日子终于敲定，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原本就不错的气氛，这会儿越发轻松。
于胜利下午还得回去上班。等他离开后，陈一舟冲于莉眨了眨眼。
“莉莉，时间还早，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
于莉自然没有意见：“好呀。不过先把张婶送回去吧。”
张媒婆一听，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送，不用送！你们两个年轻人只管去玩。我这腿脚好着呢，自己走回去没问题，可别为我耽误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显然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陈一舟见她坚持，也只好作罢。
临走之前，他硬是往张媒婆手里塞了一斤红糖和一斤奶糖。张媒婆看着手里的东西，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拍着胸脯保证，礼拜天一定早早过来帮忙。
送别于母后，陈一舟推着自行车，和于莉一块儿出了大杂院。
走到胡同口，他翻身坐上车，拍了拍身后的座位。
“莉莉，上来吧。这回我给车座换了新装备，保证你一路坐得稳稳当当。”
于莉朝后座看去，原本硬邦邦的地方果然多了一块厚棉垫。她脸颊微微发热：“这么快就弄好了？”
“那当然。”陈一舟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妈一听说这是给她儿媳妇准备的，连夜赶出来的，就怕把你坐颠了。”
“去你的，谁是你媳妇呀……”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甜得厉害。于莉红着脸快走两步，侧身坐到后座上，右手顺势搂住陈一舟的腰，脸颊也贴上了他的后背。
“一舟，咱们到底去哪儿啊？”
“先跟着我走就是了。”陈一舟故意不说，“怎么着，你还怕我把你卖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使劲，自行车立刻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被风推着走。
约莫骑了二十分钟，车子在百货大楼前停稳。
陈一舟把自行车锁好，拉着于莉直奔二楼的手表柜台。于莉看着玻璃柜里摆满的各种手表，满脸疑惑。
“一舟，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咱们不是马上要订婚了吗？”陈一舟指了指柜台，“我想送你一块表，留着当个信物。”
于莉一听，连连摇头：“不行，这东西太贵了，我不能收。”
她拉着陈一舟就想往外走：“咱们以后还要过日子，不能这么乱花钱。”
陈一舟反手将她拉住，故意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莉莉，我这辈子认定的人就是你。手表早买晚买都得买，正好我现在有钱，也有票。你一直推辞，是不是根本没看上我？”
“你胡说什么呢！”于莉急得脸都红了，“我哪儿是没看上你？我就是觉得太破费……”
“只要你喜欢，花多少钱都不算浪费。”陈一舟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霸道，话里却全是哄人的意思，“在我心里，你可是无价的。再说了，我还打算过段日子给你配一辆自行车。既然心里有我，就别再反驳，听我安排。”
不给她继续劝说的机会，陈一舟已经转向柜台里面。
“大姐，麻烦您把那块坤表拿出来，我们看看。”
售货员早看出这对小情侣不是随便问问。两人拉拉扯扯了半天，男方却始终没有松口，显然是真准备买东西。
她笑着伸出手：“小伙子眼光不错。这可是紧俏货，先把手表票拿出来，我得验一下。”
陈一舟没有多说，直接从挎包里取出两张手表票。票据一直贴身放着，拿出来时还带着他的体温，随后被他拍在了柜台上。
售货员拿起来看了半晌，点头道：“还是上海牌的专用票？其中一张能买女表。成，你们稍等，我这就给你们拿。”
她动作十分利索，很快便取来两只上海牌手表，一块大些，一块小些。表链都是银色，在柜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陈一舟牵着于莉，两个人把脑袋凑到柜台前仔细看。于莉的目光很快被女表吸引住了，那表盘小巧精致，怎么看都透着秀气。旁边的男表尺寸更大，样式沉稳，线条也显得硬朗。
“莉莉，觉得怎么样？喜欢不喜欢？”陈一舟侧过脸问她。
于莉盯着那只女表，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比画了一下，眼里的欢喜根本藏不住：“好看，真好看。做得这么精细，我特别喜欢。”
“喜欢就行。”
陈一舟当场拍板：“大姐，开票吧，两块我们都要了。”
售货员也不含糊，拿起单子飞快地写起来，同时把价钱报给他们：“男表一百二十八，女表一百三十六，加起来两百六十四。拿着单子去交钱，回来取表。”
买自行车时陈一舟已经走过一遍类似的流程，如今办起来熟门熟路。他拿着票据去交钱，没过多久便带着盖好章的单子回来。
取到手表后，他第一时间拉起于莉的手腕，仔细替她把表带扣好。银色表盘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合适。
“我就说这表适合你。”陈一舟握着她的手看了看，“戴上以后特别衬气质。”
于莉笑得眉眼弯弯：“真的？我也觉得好看。”
她拿起另一块男表，转身对陈一舟说道：“那我也给你戴上。来，手伸过来。”
陈一舟乖乖把手递过去。于莉替他扣好表带，一只崭新的机械表便稳稳戴在了他腕上。
他低头看着手腕，心里盘算起来。陪了自己不少时候的那块老怀表，算是可以功成身退了。回头问问妹妹要不要，若是她看不上，自己还得再想办法弄一张票，也给她买一块新的。
两人离开百货大楼时，外头阳光正好。
于莉一路上隔一会儿就抬起手腕瞧瞧，恨不得一只眼睛专门盯着那块表。心里的甜意一阵接一阵，整个人都快美得冒泡了。
陈一舟看她高兴，便又提议：“现在还没到晚饭时候，要不咱们再去看场电影？”
“好啊。”于莉清脆地答应，“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两人到了电影院，用两毛钱一张的价格买好电影票，又买了瓜子、花生和两瓶北冰洋汽水，这才一起走进放映厅。
门帘一掀开，里面立刻暗了下来。四下黑乎乎的，空气中混着烟草味和瓜子的香气。陈一舟趁着看不清周围，伸手牵住于莉。
“里头太暗了，别磕着碰着。你跟紧我。”
“嗯。”
于莉应得很轻，手却没有抽回去，任由他牵着自己在黑暗里往前走。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温度慢慢传了过去。
找到座位坐下没多久，幕布亮了起来。
今天放映的是《花好月圆》，讲的是农村青年男女冲破旧观念、勇敢追求爱情的故事。对看惯后世特效大片的陈一舟来说，这种片子的节奏实在有些慢，剧情也没能在他心里掀起多少波澜。
可于莉看得十分投入。电影演到感人的地方，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鼻子也吸溜个不停。
陈一舟一瞧，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他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肩，压低声音哄道：“别哭了，故事里的人想走到最后，总得经过几道坎。咱们相信他们，结局肯定会好的。”
于莉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理我都明白，就是一时没忍住。”
话说完，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靠在陈一舟怀里，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她赶忙双手撑着座椅扶手，想把身子重新坐直。
陈一舟哪肯放她离开，手臂一收，牢牢把人圈了回来。他贴近于莉耳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乖乖靠着，别动。”
于莉的脸一下红透了，羞恼之下，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两下。
可陈一舟身板结实，挨了这两下也没什么反应。于莉拿他没办法，只得红着脸继续窝在他怀里。
这下陈一舟舒坦了，怀里抱着心上人，电影演的是什么已经完全顾不上。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偷偷做些小动作，弄得于莉心里发慌，身子发软，只能一声接一声地娇嗔。
陈一舟的思绪也渐渐飘远，忽然想起前世一个慵懒的午后。
那是个热得发闷的夏天，他独自躺在老屋里的竹椅上。窗外的蝉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听起来像要把嗓子都喊破。风扇在旁边吱呀转动，扇出来的风同样带着热气，可他心里偏偏安静得很。
那种状态并不兴奋，也谈不上激动，就是整个人彻底松了下来。好像外头就算天塌了，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他从午后一直躺到黄昏，又从黄昏熬到天黑，什么都没想，什么也懒得做，连翻个身都嫌费劲。
人彻底放松之后，时间便悄无声息地跑远了。
下一刻，腰间突然传来的剧痛让陈一舟猛地回过神。他低头一看，正对上于莉那双含羞带怒的眼睛。
再扭头朝前看，放映厅的灯已经亮了，周围的人正三三两两往外走。他这才发现电影早就结束了，连忙把搂着于莉的手松开。
“莉莉，对不住，我刚才走神了。”
于莉没有理他，只把身子坐好，低着头整理被弄乱的衣角，耳根依旧红着。
陈一舟见她迟迟不说话，心里也有些发虚：“莉莉？你这是怎么了……”
于莉抬起眼，先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又带着几分娇嗔说道：“你就是个坏家伙！下回还敢这么胡来，我就不搭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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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棠依言把礼物往桌上一样样放。东西刚露出来，门边便接连响起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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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茅台！这酒在供销社都得卖好几块钱一瓶，关键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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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伙子可真局气！”有人啧啧称赞，“我家闺女咋就没这个福气呢？跟人家一比，真是没法比。”
一时间，于家门口吵吵嚷嚷，像赶上了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大家盯着桌上的东西，眼里的羡慕、酸意和嫉妒全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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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情好，先给你们道喜了！”
“恭喜于家，恭喜恭喜！”
邻居们嘴上说着吉利话，脚下却走得磨磨蹭蹭，直到门口看不见什么新鲜东西了，才带着一肚子的羡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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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谁招你了？瞧这嘴撅的，都快能挂油壶了。”
于海棠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瞪他：“还能是谁？不就是你吗？”
“我？”陈一舟指了指自己。
“你刚才进院子的时候，烟一根一根地往外送，糖也是一把一把地抓。那些可都是好东西，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真够败家的。”
陈一舟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听完便笑了：“今天是喜庆日子，散点东西图个吉利。再说了，我又没忘了你。”
他把手伸进挎包，取出一袋提前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于海棠怀里。
“这是单独给你留的，足足一斤。现在满意了吧？”
于海棠低头看了看糖袋，刚才还闷闷不乐的脸立刻晴了。她抱紧糖，眼睛弯得像两片月牙。
弟弟于海涛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马上冲了过来，抱住她的腿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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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走开，这是姐夫特意给我的。”于海棠把糖袋往身后藏，护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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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母被这一嗓子喊得头疼，走过来从于海棠手里把糖袋拿走，给姐弟俩每人塞了两颗。
“行了，别争了。剩下的我替你们收着，以后每天发一点。一下子吃太多，小心将来满嘴烂牙。”
她把袋子收好，又朝张媒婆赔笑：“张大姐，让您见笑了。孩子们没规矩，见着糖就馋。”
“这算什么呀！”张媒婆摆摆手，“谁家孩子不是这样？过日子嘛，就得有点烟火气，馋嘴才是正常的。”
于海棠和于海涛各自捏着两颗糖，眼巴巴地盯着对方，谁也不肯先拆。那副可怜样把陈一舟和于莉都逗笑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噗嗤出了声。
“姐夫，你还笑我！”于海棠气得跺了跺脚，“大姐，你也不帮我，反而跟着笑！”
陈一舟赶紧把笑意收起来，凑近她压低声音：“别生气。下回姐夫再给你补一包，这事儿咱们俩知道就行，别让你弟听见。”
听到还有一包，于海棠这才重新露出笑脸。
家里的小插曲过去，张媒婆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于大姐，订婚宴这边，女方家里有没有什么规矩？需要准备什么，您尽管说。”
于母摆了摆手：“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两个孩子是真心相处，咱们当老人的怎么安排都成。”
张媒婆又看向陈一舟：“那小陈你们家呢？你家里对这事有什么章程？”
陈一舟笑着回答：“张婶，我是南方来的，对四九城这边的习惯确实不熟。叔叔阿姨怎么定，我就怎么办。去饭馆摆几桌可以，在家里聚一聚也行，全听长辈安排。”
于母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等你于叔中午下班回来，我和他再仔细商量一下。定好了也省得来回改。”
“成，那就听阿姨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母便和于莉一起进厨房忙活午饭。没过多久，于父于胜利也下班赶回家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着好酒好菜，又瞧见陈一舟这个未来女婿，脸上顿时笑得通红，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主客彼此都很尽兴。
饭后，于母把陈一舟叫到旁边，将她和于胜利商量好的结果告诉了他：“一舟，我们定下来了，就放在这个礼拜天。最近外头不太安稳，去饭店太扎眼，咱们两家就在你那个小院里吃一顿，你觉得呢？”
陈一舟当即点头：“没问题。回去以后我就跟我妈和奶奶说一声，保证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订婚宴的日子终于敲定，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原本就不错的气氛，这会儿越发轻松。
于胜利下午还得回去上班。等他离开后，陈一舟冲于莉眨了眨眼。
“莉莉，时间还早，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
于莉自然没有意见：“好呀。不过先把张婶送回去吧。”
张媒婆一听，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送，不用送！你们两个年轻人只管去玩。我这腿脚好着呢，自己走回去没问题，可别为我耽误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显然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陈一舟见她坚持，也只好作罢。
临走之前，他硬是往张媒婆手里塞了一斤红糖和一斤奶糖。张媒婆看着手里的东西，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拍着胸脯保证，礼拜天一定早早过来帮忙。
送别于母后，陈一舟推着自行车，和于莉一块儿出了大杂院。
走到胡同口，他翻身坐上车，拍了拍身后的座位。
“莉莉，上来吧。这回我给车座换了新装备，保证你一路坐得稳稳当当。”
于莉朝后座看去，原本硬邦邦的地方果然多了一块厚棉垫。她脸颊微微发热：“这么快就弄好了？”
“那当然。”陈一舟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妈一听说这是给她儿媳妇准备的，连夜赶出来的，就怕把你坐颠了。”
“去你的，谁是你媳妇呀……”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甜得厉害。于莉红着脸快走两步，侧身坐到后座上，右手顺势搂住陈一舟的腰，脸颊也贴上了他的后背。
“一舟，咱们到底去哪儿啊？”
“先跟着我走就是了。”陈一舟故意不说，“怎么着，你还怕我把你卖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使劲，自行车立刻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被风推着走。
约莫骑了二十分钟，车子在百货大楼前停稳。
陈一舟把自行车锁好，拉着于莉直奔二楼的手表柜台。于莉看着玻璃柜里摆满的各种手表，满脸疑惑。
“一舟，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咱们不是马上要订婚了吗？”陈一舟指了指柜台，“我想送你一块表，留着当个信物。”
于莉一听，连连摇头：“不行，这东西太贵了，我不能收。”
她拉着陈一舟就想往外走：“咱们以后还要过日子，不能这么乱花钱。”
陈一舟反手将她拉住，故意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莉莉，我这辈子认定的人就是你。手表早买晚买都得买，正好我现在有钱，也有票。你一直推辞，是不是根本没看上我？”
“你胡说什么呢！”于莉急得脸都红了，“我哪儿是没看上你？我就是觉得太破费……”
“只要你喜欢，花多少钱都不算浪费。”陈一舟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霸道，话里却全是哄人的意思，“在我心里，你可是无价的。再说了，我还打算过段日子给你配一辆自行车。既然心里有我，就别再反驳，听我安排。”
不给她继续劝说的机会，陈一舟已经转向柜台里面。
“大姐，麻烦您把那块坤表拿出来，我们看看。”
售货员早看出这对小情侣不是随便问问。两人拉拉扯扯了半天，男方却始终没有松口，显然是真准备买东西。
她笑着伸出手：“小伙子眼光不错。这可是紧俏货，先把手表票拿出来，我得验一下。”
陈一舟没有多说，直接从挎包里取出两张手表票。票据一直贴身放着，拿出来时还带着他的体温，随后被他拍在了柜台上。
售货员拿起来看了半晌，点头道：“还是上海牌的专用票？其中一张能买女表。成，你们稍等，我这就给你们拿。”
她动作十分利索，很快便取来两只上海牌手表，一块大些，一块小些。表链都是银色，在柜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陈一舟牵着于莉，两个人把脑袋凑到柜台前仔细看。于莉的目光很快被女表吸引住了，那表盘小巧精致，怎么看都透着秀气。旁边的男表尺寸更大，样式沉稳，线条也显得硬朗。
“莉莉，觉得怎么样？喜欢不喜欢？”陈一舟侧过脸问她。
于莉盯着那只女表，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比画了一下，眼里的欢喜根本藏不住：“好看，真好看。做得这么精细，我特别喜欢。”
“喜欢就行。”
陈一舟当场拍板：“大姐，开票吧，两块我们都要了。”
售货员也不含糊，拿起单子飞快地写起来，同时把价钱报给他们：“男表一百二十八，女表一百三十六，加起来两百六十四。拿着单子去交钱，回来取表。”
买自行车时陈一舟已经走过一遍类似的流程，如今办起来熟门熟路。他拿着票据去交钱，没过多久便带着盖好章的单子回来。
取到手表后，他第一时间拉起于莉的手腕，仔细替她把表带扣好。银色表盘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合适。
“我就说这表适合你。”陈一舟握着她的手看了看，“戴上以后特别衬气质。”
于莉笑得眉眼弯弯：“真的？我也觉得好看。”
她拿起另一块男表，转身对陈一舟说道：“那我也给你戴上。来，手伸过来。”
陈一舟乖乖把手递过去。于莉替他扣好表带，一只崭新的机械表便稳稳戴在了他腕上。
他低头看着手腕，心里盘算起来。陪了自己不少时候的那块老怀表，算是可以功成身退了。回头问问妹妹要不要，若是她看不上，自己还得再想办法弄一张票，也给她买一块新的。
两人离开百货大楼时，外头阳光正好。
于莉一路上隔一会儿就抬起手腕瞧瞧，恨不得一只眼睛专门盯着那块表。心里的甜意一阵接一阵，整个人都快美得冒泡了。
陈一舟看她高兴，便又提议：“现在还没到晚饭时候，要不咱们再去看场电影？”
“好啊。”于莉清脆地答应，“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两人到了电影院，用两毛钱一张的价格买好电影票，又买了瓜子、花生和两瓶北冰洋汽水，这才一起走进放映厅。
门帘一掀开，里面立刻暗了下来。四下黑乎乎的，空气中混着烟草味和瓜子的香气。陈一舟趁着看不清周围，伸手牵住于莉。
“里头太暗了，别磕着碰着。你跟紧我。”
“嗯。”
于莉应得很轻，手却没有抽回去，任由他牵着自己在黑暗里往前走。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温度慢慢传了过去。
找到座位坐下没多久，幕布亮了起来。
今天放映的是《花好月圆》，讲的是农村青年男女冲破旧观念、勇敢追求爱情的故事。对看惯后世特效大片的陈一舟来说，这种片子的节奏实在有些慢，剧情也没能在他心里掀起多少波澜。
可于莉看得十分投入。电影演到感人的地方，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鼻子也吸溜个不停。
陈一舟一瞧，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他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肩，压低声音哄道：“别哭了，故事里的人想走到最后，总得经过几道坎。咱们相信他们，结局肯定会好的。”
于莉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理我都明白，就是一时没忍住。”
话说完，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靠在陈一舟怀里，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她赶忙双手撑着座椅扶手，想把身子重新坐直。
陈一舟哪肯放她离开，手臂一收，牢牢把人圈了回来。他贴近于莉耳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乖乖靠着，别动。”
于莉的脸一下红透了，羞恼之下，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两下。
可陈一舟身板结实，挨了这两下也没什么反应。于莉拿他没办法，只得红着脸继续窝在他怀里。
这下陈一舟舒坦了，怀里抱着心上人，电影演的是什么已经完全顾不上。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偷偷做些小动作，弄得于莉心里发慌，身子发软，只能一声接一声地娇嗔。
陈一舟的思绪也渐渐飘远，忽然想起前世一个慵懒的午后。
那是个热得发闷的夏天，他独自躺在老屋里的竹椅上。窗外的蝉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听起来像要把嗓子都喊破。风扇在旁边吱呀转动，扇出来的风同样带着热气，可他心里偏偏安静得很。
那种状态并不兴奋，也谈不上激动，就是整个人彻底松了下来。好像外头就算天塌了，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他从午后一直躺到黄昏，又从黄昏熬到天黑，什么都没想，什么也懒得做，连翻个身都嫌费劲。
人彻底放松之后，时间便悄无声息地跑远了。
下一刻，腰间突然传来的剧痛让陈一舟猛地回过神。他低头一看，正对上于莉那双含羞带怒的眼睛。
再扭头朝前看，放映厅的灯已经亮了，周围的人正三三两两往外走。他这才发现电影早就结束了，连忙把搂着于莉的手松开。
“莉莉，对不住，我刚才走神了。”
于莉没有理他，只把身子坐好，低着头整理被弄乱的衣角，耳根依旧红着。
陈一舟见她迟迟不说话，心里也有些发虚：“莉莉？你这是怎么了……”
于莉抬起眼，先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又带着几分娇嗔说道：“你就是个坏家伙！下回还敢这么胡来，我就不搭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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