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的时间也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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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信笺》开机第一天，通告单写着早上九点。
虞娇八点四十分抵达化妆间，九点准时换好衣服。男主演却因前一晚参加酒局迟到，直到十一点半才出现。
全组人在棚里等了两个半小时。
男主演的经纪人拎着几杯咖啡四处道歉，轮到虞娇时，只随口说了一句：“女孩子化妆也慢，互相体谅吧。”
虞娇看了看墙上的钟：“乔姐，把超时记下来。”
经纪人一怔：“记什么？”
“合同约定，因对手演员无故迟到导致等待，超过一小时按我的小时片酬补偿。”
“圈里哪有人真算这个？”
“现在有了。”
男主演听见动静，阴阳怪气道：“虞老师现在大红了，时间金贵。我们这种小演员可惹不起。”
虞娇抬起脸，语气依旧很软：“你既然知道惹不起，明天就不要迟到呀。”
片场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
闻野导演看完合同，确认条款白纸黑字，直接让制片补钱。那笔费用不算多，却让整个剧组从第二天开始都准时了。
中午，剧组准备的盒饭油腻又冰冷。虞娇只吃两口便放下，让助理去附近餐厅买热汤。
男主演又在旁边嘲讽：“虞老师真娇贵，我们吃得，你吃不得。”
“嗯，我胃不好。”她点点头，“你胃好，多吃一点。”
他准备好的后半句话再次被堵住。
闻野看在眼里，晚上悄悄让生活制片换了餐饮供应商。新盒饭没贵多少，至少热气腾腾，整个剧组都跟着受益。
两周后，仲裁结果下来。
原公司伪造补充条款、拖欠分成的证据确凿，经纪约提前解除，公司还需返还虞娇三百二十万元。
唐芸在电话里骂她忘恩负义，威胁要让所有资方封杀她。
虞娇等她骂完，轻声说：“唐姐，通话正在录音。你继续，我的律师应该会很高兴。”
对面立刻挂断。
当天，虞娇工作室正式成立。
她给第一批员工开出的薪水高于行业平均，合同中明确写着加班费、休息日和项目奖金。乔蔓提醒她不必这么大方，她却说：“他们替我做事，我对他们好一点，他们才会更认真地让我躺着呀。”
新助理小葵听完，感动得眼圈发红。
周聿白送来一只花篮，卡片上只有四个字：开业顺利。
虞娇把卡片放进抽屉，花篮摆在工作室最显眼的位置。
她的时间值钱，别人的也一样。
《春日信笺》有一场落水戏。
女主在深秋追着一封信跳进湖中，水戏不长，却要从不同机位反复拍摄。闻野原本准备等来年春天再拍，制片方为了赶档期，坚持必须当月完成。
当天气温只有七度。
动作组带来一位水戏替身，叫苏圆。她二十二岁，会潜水，也做过专业闭气训练，身形与虞娇相近。
闻野有些犹豫：“正脸特写你自己拍，入水和水下部分用替身，可以吗？”
“可以。”虞娇看完分镜，“但苏老师每次下水后要有二十分钟保暖时间，现场准备热水和急救员。”
制片人皱眉：“哪有替身拍一条歇二十分钟的？这么拖，天黑都拍不完。”
虞娇看向苏圆：“你平时怎么拍？”
苏圆局促地说：“导演让下就下，我没关系。”
“你会冷吗？”
“会。”
“那就是有关系。”
虞娇让乔蔓现场补了一份安全协议，还用自己的钱请来救生员。她拍完岸边特写，立刻换上厚外套，苏圆则负责真正的入水镜头。
第五次下水后，苏圆冻得牙齿发颤。虞娇直接叫停，把自己的暖风机让给她。
制片人不满：“虞老师，你自己不下就算了，替身哪有这么金贵？”
虞娇捧着热茶，语气甜得挑不出错：“赵总，您投资的钱金贵，机器金贵，我这张脸也金贵，怎么活生生的人反倒不金贵了？”
周围一静。
她仍笑着：“万一苏老师冻出病，保险、赔偿、停工，哪一样不花钱？我是在替您省钱呢。”
制片人被她一口一个“您”哄得发不出火，只能同意休息。
那场戏最终拍得很顺利。
苏圆以为工作结束就算了，杀青前却收到工作室发来的正式合同。虞娇要求影片片尾单列“水下表演：苏圆”，并按主演日薪标准给她补了一份奖金。
“虞老师，其实不用写名字。”苏圆小声说，“观众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功劳也还是你的。”虞娇替她理了理散开的围巾，“你帮我受冷，我总不能把夸奖也拿走。”
苏圆红着眼眶，认真鞠了一躬。
杀青花絮放出后，网友原本准备骂虞娇用替身，评论风向却慢慢变了。
【水下表演本来就是专业工作，为什么非得逼不会游泳的人下水？】
【第一次在片尾看到替身有单独署名。】
【虞娇懒是真的，可她从来不把自己的活推给别人以后还抢功。】
程雪宁的粉丝仍在嘲讽。
程雪宁本人却将那段花絮看了两遍。
她想起自己十年前第一次拍水戏。那时她高烧三十九度，冬天跳了十二次河。电影上映后，所有人都夸导演拍得美，没有人知道她在医院躺了三天。
她关掉视频，告诉经纪人：“以后不要给我找替身。”
仿佛只要继续坚持，那十二次跳水就不会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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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娇八点四十分抵达化妆间，九点准时换好衣服。男主演却因前一晚参加酒局迟到，直到十一点半才出现。
全组人在棚里等了两个半小时。
男主演的经纪人拎着几杯咖啡四处道歉，轮到虞娇时，只随口说了一句：“女孩子化妆也慢，互相体谅吧。”
虞娇看了看墙上的钟：“乔姐，把超时记下来。”
经纪人一怔：“记什么？”
“合同约定，因对手演员无故迟到导致等待，超过一小时按我的小时片酬补偿。”
“圈里哪有人真算这个？”
“现在有了。”
男主演听见动静，阴阳怪气道：“虞老师现在大红了，时间金贵。我们这种小演员可惹不起。”
虞娇抬起脸，语气依旧很软：“你既然知道惹不起，明天就不要迟到呀。”
片场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
闻野导演看完合同，确认条款白纸黑字，直接让制片补钱。那笔费用不算多，却让整个剧组从第二天开始都准时了。
中午，剧组准备的盒饭油腻又冰冷。虞娇只吃两口便放下，让助理去附近餐厅买热汤。
男主演又在旁边嘲讽：“虞老师真娇贵，我们吃得，你吃不得。”
“嗯，我胃不好。”她点点头，“你胃好，多吃一点。”
他准备好的后半句话再次被堵住。
闻野看在眼里，晚上悄悄让生活制片换了餐饮供应商。新盒饭没贵多少，至少热气腾腾，整个剧组都跟着受益。
两周后，仲裁结果下来。
原公司伪造补充条款、拖欠分成的证据确凿，经纪约提前解除，公司还需返还虞娇三百二十万元。
唐芸在电话里骂她忘恩负义，威胁要让所有资方封杀她。
虞娇等她骂完，轻声说：“唐姐，通话正在录音。你继续，我的律师应该会很高兴。”
对面立刻挂断。
当天，虞娇工作室正式成立。
她给第一批员工开出的薪水高于行业平均，合同中明确写着加班费、休息日和项目奖金。乔蔓提醒她不必这么大方，她却说：“他们替我做事，我对他们好一点，他们才会更认真地让我躺着呀。”
新助理小葵听完，感动得眼圈发红。
周聿白送来一只花篮，卡片上只有四个字：开业顺利。
虞娇把卡片放进抽屉，花篮摆在工作室最显眼的位置。
她的时间值钱，别人的也一样。
《春日信笺》有一场落水戏。
女主在深秋追着一封信跳进湖中，水戏不长，却要从不同机位反复拍摄。闻野原本准备等来年春天再拍，制片方为了赶档期，坚持必须当月完成。
当天气温只有七度。
动作组带来一位水戏替身，叫苏圆。她二十二岁，会潜水，也做过专业闭气训练，身形与虞娇相近。
闻野有些犹豫：“正脸特写你自己拍，入水和水下部分用替身，可以吗？”
“可以。”虞娇看完分镜，“但苏老师每次下水后要有二十分钟保暖时间，现场准备热水和急救员。”
制片人皱眉：“哪有替身拍一条歇二十分钟的？这么拖，天黑都拍不完。”
虞娇看向苏圆：“你平时怎么拍？”
苏圆局促地说：“导演让下就下，我没关系。”
“你会冷吗？”
“会。”
“那就是有关系。”
虞娇让乔蔓现场补了一份安全协议，还用自己的钱请来救生员。她拍完岸边特写，立刻换上厚外套，苏圆则负责真正的入水镜头。
第五次下水后，苏圆冻得牙齿发颤。虞娇直接叫停，把自己的暖风机让给她。
制片人不满：“虞老师，你自己不下就算了，替身哪有这么金贵？”
虞娇捧着热茶，语气甜得挑不出错：“赵总，您投资的钱金贵，机器金贵，我这张脸也金贵，怎么活生生的人反倒不金贵了？”
周围一静。
她仍笑着：“万一苏老师冻出病，保险、赔偿、停工，哪一样不花钱？我是在替您省钱呢。”
制片人被她一口一个“您”哄得发不出火，只能同意休息。
那场戏最终拍得很顺利。
苏圆以为工作结束就算了，杀青前却收到工作室发来的正式合同。虞娇要求影片片尾单列“水下表演：苏圆”，并按主演日薪标准给她补了一份奖金。
“虞老师，其实不用写名字。”苏圆小声说，“观众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功劳也还是你的。”虞娇替她理了理散开的围巾，“你帮我受冷，我总不能把夸奖也拿走。”
苏圆红着眼眶，认真鞠了一躬。
杀青花絮放出后，网友原本准备骂虞娇用替身，评论风向却慢慢变了。
【水下表演本来就是专业工作，为什么非得逼不会游泳的人下水？】
【第一次在片尾看到替身有单独署名。】
【虞娇懒是真的，可她从来不把自己的活推给别人以后还抢功。】
程雪宁的粉丝仍在嘲讽。
程雪宁本人却将那段花絮看了两遍。
她想起自己十年前第一次拍水戏。那时她高烧三十九度，冬天跳了十二次河。电影上映后，所有人都夸导演拍得美，没有人知道她在医院躺了三天。
她关掉视频，告诉经纪人：“以后不要给我找替身。”
仿佛只要继续坚持，那十二次跳水就不会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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