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边城整备 · 暗潮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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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三十里的突厥大营安安静静，没有吹响进攻的号角，也看不到骑兵来回奔袭骚扰。可关内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这只是开打前短暂歇口气，根本不是真的和平。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说得明明白白，塔塔木达拉抽走三万骑兵赶回草原平叛，剩下七万铁骑依旧扎在关外荒原，死死盯着雁门关。只要草原那边内乱摆平，或者他们休整妥当，下一轮猛攻说来就来，不会给多少缓冲。
军营的大帐里面，一众高层将领全都聚齐，围着桌上摊开的边关地图，低头商量接下来怎么布防。
武曜英身上银甲还没卸，整个人看着利落干脆。连着连日厮杀，她眼底压着一层浓重的疲惫，但是眼神依旧锋利，慢慢扫过帐里每一个人。
“现在是什么局面，大伙心里都清楚。”武曜英开口，说话干脆，没有半句多余客套，“突厥七万大军就堵在门外，短时间不会撤走。咱们手里就三天休整的机会，这三天，所有漏洞必须全部补上。城墙、人手、粮草、守城器械，一件一件捋清楚，不能有半点马虎。”
底下一众将领纷纷点头，脸上神色都沉甸甸的。
这几天仗打下来，所有人都亲眼见识过塔塔木达拉有多难缠。那人的土系本源异能霸道得离谱，普通士兵上去根本扛不住。刚才关外那场对决，要是武曜英没能硬撑下来，雁门关今天大概率就要出事。
沈砚站在侧边，胳膊抱在胸前，慢悠悠听众人讨论，脑子里不停碎碎念。
【说实话，现在压力直接拉满。七万骑兵蹲在城外，跟一头猛虎守在自家大门口一样。咱们稍微松一口气，人家直接就能冲进来。而且最烦的还不是关外这帮突厥人，是京城那帮躲在深宫朝堂里，暗地里耍心眼的家伙。】
他太了解宇文嵩这个人了。
当朝丞相，心思深不见底，做任何事，只看权力利弊。边关打赢了，他忌惮边关手握重兵；两边僵持不下，他就到处找理由挑毛病追责；边关陷入险境，他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还会偷偷下绊子拖后腿。
这次的战报，估计很快就会快马送到京城。宇文嵩肯定会抓住机会，在朝堂上大做文章，想办法把武曜英手里的兵权拿掉，顺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城墙修补，分段派人负责。”武曜英继续安排部署，“北边城墙受损最严重，交给玄影修罗卫，日夜轮班修补，一刻都不能停。东门城门那一块墙体薄弱，交给红缨羽卫驻守，重点加固工事。剩下的城墙，分给各个小队，一段一段排查，哪里开裂、哪里松动，立刻修补。”
站在前排的两队统领，马上抱拳应下。
玄影修罗卫和红缨羽卫，是雁门关最能打的两支精锐卫队，也是沈砚重点照顾的人，给他们送物资的时候，系统可以触发五倍的馈赠效果。
安排完城墙修缮的事，武曜英转头看向管军械的将领：“所有重型连弩、抛石机、拒马刺，全部挨个检查一遍。坏的抓紧修，缺的零件马上补齐，每一件家伙事儿，随时都要能拉上战场打仗。”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军械将领大声回话。
管粮草的参军紧跟着上前一步汇报：“将军，沈先生。现在城里粮草还算充裕，加上之前系统拿出来的物资，城里军民省着点吃，能撑两个多月。就是高阶疗伤丹药太少，普通草药效果有限。士兵轻伤还好，养一养就能恢复；一旦受重伤，灵力亏损之后很难补回来。时间久了，将士底子受损，再上阵，扛不住高强度厮杀。”
听完这话，帐里不少将领都皱起眉头。
打仗的时候，灵力透支、受伤流血都是家常便饭。普通草药顶多止个血，缓解皮肉伤痛，根本补不回武者亏掉的根基灵力。长期这样，士兵实力会一点点往下掉，等到下一轮突厥猛攻，会非常吃亏。
大家下意识全都看向沈砚。
所有人都清楚，沈砚的十倍馈赠系统，是雁门关最大的底牌，总能在紧要关头拿出救命物资。
沈砚见状，往前踏出一步，开口说道：“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语气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让帐里所有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沈砚在心里默念，唤起十倍馈赠系统，脑子里牢牢记住所有规则，一点不敢搞错。
【系统，调出全新的普通固本培元丹，还有修复灵力的丹药，全部是原材料，从来没有经过系统增幅处理。】
他心里很清楚系统的硬性规矩，只有这种全新、没被增幅过的东西送出去，才能触发倍率。那些返还到仓库里、已经增幅完的成品丹药，再拿出来送人，一点倍率效果都没有，根本没法循环刷物资。
【先拿一批普通灵力修复丹，送给武曜英。】
沈砚念头一动，东西交付出去的一瞬间，系统直接触发十倍馈赠！
【叮！目标：武曜英，十倍馈赠生效！】
【送出物品：普通灵力固本丹，交付瞬间药效翻十倍，直接送到武曜英手上。】
【同步回馈：一颗同等十倍药效的固本培元丹，存入系统仓库。这件属于增幅后的成品，之后再送人，无法再次触发馈赠。】
一阵淡淡的眩晕感窜上脑袋，不算难受，只是一点点精神消耗，完全扛得住。
毕竟只是少量投放原材料，反噬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武曜英手心忽然一暖，一颗灵力饱满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手里。药香厚重浓郁，跟普通丹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一眼就能看出是顶级好货。
她抬眼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感激。
沈砚对着她轻轻点了下头，不多废话，继续催动系统。
【再拿出一批全新普通丹药，分给玄影修罗卫、红缨羽卫，触发五倍馈赠。】
【叮！目标为嫡系卫队，五倍馈赠生效！丹药药效全部翻五倍，同步把五倍效果的成品丹药存入仓库！轻微精神反噬触发！】
连着好几次小批量投放，疲惫感一点点堆积上来，沈砚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还好我是少量一点点往外送。要是一次性大批量投放原材料，我的精神力直接就要被抽空。这系统看着厉害，代价一点不含糊，好处越大，消耗越狠，根本不可能让我无脑开挂。】
他心里暗自吐槽，也更加小心。
这外挂看着无敌，条条框框特别多。倍率看人不一样，反噬跟着物资强度走，还不能循环刷东西。每一次动用，都要消耗精神，东西越好、量越大，人就越难受。
帐里的将领们看着丹药凭空出现，一个个心里震撼，但这段时间经历得多了，也算慢慢习惯。
一名修罗卫统领上前接过丹药，沉声说道：“多谢沈先生！有这丹药，兄弟们受伤之后恢复速度能快一大截，上阵底气也足！”
“不用谢。”沈砚摆了摆手，说话很随意，“你们在前线拼命守城，我能帮上忙就帮。但是记住，丹药省着用，不是无限量的。我每次动用系统，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统领点点头，小心把丹药收好。
武曜英开口安排：“丹药分下去，优先给那些灵力透支、身负重伤的将士。普通轻伤，依旧先用草药治疗，别浪费。”
“收到！”
把丹药的事情安排妥当，沈砚开口，跟大伙说出自己的想法。
“光靠丹药兜底不够。咱们得趁着这三天空档，教士兵怎么对付塔塔木达拉这种土系异能。不能下次碰面，一看见他掀起土石，大伙就慌了手脚。”
武曜英看向他：“你有啥想法？”
“简单。”沈砚继续说，“塔塔木达拉靠大地土石进攻，咱们就提前挖好排水沟、隔离壕沟，把城墙底下的土做分层加固。他想直接掀土埋人，难度就会大很多。另外，咱们改良的连弩，专门盯着他施法蓄力的瞬间打，打断他调动大地灵力。”
“这个思路可行。”武曜英点头，转头吩咐手下，“一会就安排士兵，按照沈先生说的，开挖隔离壕沟，加固城墙地基。”
就在大伙继续讨论布防细节的时候，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慌张。
“将军！沈先生！有消息！”
武曜英立刻开口：“讲！怎么回事？”
“刚刚抓到一个从京城来的探子，偷偷混进雁门关，说是来打探咱们这边兵力和物资情况的，已经被咱们的人扣下了！”
沈砚眼睛一眯，心里吐槽。
【好家伙，来得这么快。不用想，十有八九就是宇文嵩派过来的。边关这边刚打完仗，探子立马就到，动作够迅速。】
武曜英神色冷了下来：“人带进来，我亲自问问。看看是谁派来的，想打探什么消息。”
斥候领命，转身出去押人。
帐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沉。
所有人都明白，关外突厥是明面上的敌人，可京城里面，还有人在暗处盯着雁门关，想方设法找把柄。一边是城外七万铁骑，一边是千里之外朝堂上的阴谋，两边的麻烦，全都凑到一块来了。
沈砚心里清楚，抓到这个探子，只是开始。宇文嵩的算计，远远不止派一个探子这么简单。一场看不见的较量，已经悄悄铺开。
没过片刻，两名士兵押着一个身着粗布短衫的男子走进大帐。这人看着平平无奇，脸上刻意抹了不少尘土，可眼神里藏着一丝慌乱，藏不住。
武曜英坐在主位，目光直直落在探子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你是谁？谁派你来雁门关打探消息的？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探子低着头，故意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嘴上还在硬撑：“小人就是普通行商，路过雁门关，只是想进城做点小买卖，哪里是什么探子，将军怕是误会了。”
“行商？”沈砚往前迈了一步，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行商带的路引，上面写的目的地是北边草原，怎么绕到雁门关来了？再说，哪个商人，会专门蹲在城墙外面，盯着咱们调兵的队伍看？”
探子身子微微一颤，还是不肯松口。
【嘴还挺硬。】沈砚心里暗想，【不用急着严刑拷打，这种人，多半是宇文嵩手下底层的暗线，知道的东西有限，顶多就是打探兵力粮草，真正的后手不会交代在他身上。宇文嵩不会把核心计划交给一个小探子。】
“行，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沈砚耸耸肩，语气轻松，“先把人带去关押，好好看管，别让他有机会传消息出去。派人仔细搜搜他身上，看看有没有密信或者暗号。”
士兵应声，把探子带下去。
武曜英看着探子被押走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宇文嵩真是一刻都不肯放过我们。边关和突厥血战，他不想办法支援，反倒派人来刺探情报。”
“这就是他的算盘。”沈砚淡淡说道，“他巴不得咱们和突厥两败俱伤。不管是打赢还是打输，只要抓住一点把柄，就能在朝堂上发难。打赢了，说我们拥兵自重；打僵持，就说我们耗费国库钱粮，办事不力。”
帐内的几位将领听完，全都沉默了，心里一阵发凉。在外拼死守国门，朝堂上还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一名年长的副将长叹一声：“天下怎么会变成这样。将士们在边关流血，朝堂重臣不想着御敌，反倒一门心思算计自己人。”
沈砚瞥了一眼帐外，风把帐帘吹得轻轻晃动。
【这就是乱世。哪里有什么纯粹的对错。宇文嵩权欲缠身，被权力推着往前走，他自己也是这棋局里面的一枚棋子。】
这就是三九那种味道，没有绝对的坏人，所有人都被时代裹挟，身不由己。
武曜英抬手，压下帐里低沉的气氛：“好了，先不聊朝堂。眼下首要任务，是守住雁门关。探子的事，后续慢慢审问。咱们继续商议城防安排。”
众人重新收回心神，继续对着地图讨论布防。
商量完所有防务安排，帐中众人陆续散去，各自回去落实任务。
大帐里只剩下沈砚和武曜英两个人。
帐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帐外呼啸的风沙声。
连日高强度作战，武曜英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疲惫感涌上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倦意藏不住。
“三天时间，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城墙、军械、粮草、伤兵，一件一件都要盯着。”武曜英低声说道。
“慢慢来，咱们分工。”沈砚语气平和，“城防工事交给你和各营将领。物资、丹药这边，我来负责调配。但是我得控制系统使用的频率，不能一次性投入太多原材料，不然精神反噬扛不住。”
武曜英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每次动用系统，都会消耗你的精神力，你别硬撑。若是感觉难受，一定要停下来。雁门关不能没有你。”
沈砚听见这句话，心头轻轻一动，面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
【穿越过来这么久，很少有人会惦记我会不会扛不住。我本来就是孤身一人，没有故土，没有牵挂，早就是乱世里的孤魂。可在雁门关，有一群人会把我的安危放在心上。】
这份暖意，转瞬就被一层淡淡的落寞盖住，只是藏得很深，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砚随口答道，“我不会拿自己精神力开玩笑。留着这条命，才能继续守这座城。”
武曜英轻轻点头，起身准备去城上巡查。
“我去城头看看修补城墙的进度。你好好歇一会，别太累。”
“好。”
武曜英转身走出大帐。
大帐只剩沈砚一人。
他独自坐在案边，安静地坐着，听外面风沙呼啸。脸上嬉笑松弛的那层外壳慢慢褪去，眼底浮起一层空洞。
【曾经掏心掏肺信任的人，最后换来背叛。现在来到这个乱世，每天在生死权谋里面打转。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看见太阳。】
片刻之后，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把那股低落压下去，又变回那个爱吐槽、脑子转得飞快的沈砚。
不能陷在情绪里面，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着仓库里那些已经增幅完成的丹药和粮草。这些返还回来的成品物资，看着诱人，但是再送人就没法触发倍率，只能原样使用。
【系统这套规则，卡死了无限刷资源的路子。要是能无限循环产出物资，那才是真的无敌，那故事就没意思了。有代价，有限制，才合理。】
沈砚起身，走出大帐，打算去医帐看看伤兵情况。
走在城内街道上，能看见忙碌的军民。士兵扛着石料、木梁往城墙方向走，百姓自发帮忙搬运沙土，街边还有妇人烧水，给劳作的将士送去。
烟火气扑面而来，和城外荒原的惨烈厮杀形成强烈对比。这也是他们拼死守住雁门关的意义。
走到医帐门口，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飘出来。医官和学徒忙得脚不沾地，包扎伤口、熬药，一刻不停。
看见沈砚过来，医官连忙迎上来。
“沈先生。”
“伤员情况怎么样？”沈砚开口问道。
“大部分伤员伤势稳定，就是灵力亏损的将士，恢复起来很慢。您送来的丹药，效果惊人，已经分给重伤的将士了。”医官回话。
沈砚点点头，走进医帐，挨个看了看躺着的伤兵。
有个年轻小兵，腿上被土系异能的碎石划伤，脸色苍白，看见沈砚进来，勉强撑起身子行礼。
“不用动，躺着休息。”沈砚伸手拦住他，“安心养伤，养好伤再归队。”
小兵咧嘴笑了笑：“多谢沈先生，有丹药在，我感觉恢复得快多了，很快就能重回城头守城！”
沈砚看着少年眼里的光，心里感慨。乱世之中，这些普通人，拼尽全力守护脚下这片土地。
简单叮嘱几句医官，沈砚离开医帐，准备去粮仓清点物资。
刚走到半路，一名玄影修罗卫的士兵快步跑过来。
“沈先生！武将军请您立刻回中军大帐！斥候有新消息传回来了！”
沈砚神色一凝。
“怎么了？”
“方才派出去跟踪突厥大军的斥候，有人连夜赶回来报信！情报非常紧急！”
沈砚脚步一转，立刻跟着士兵赶回中军大帐。
武曜英已经在帐内等候，面前站着满身尘土、风尘仆仆的斥候。
斥候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喘着粗气，大声汇报。
“将军！沈先生！我们远远尾随突厥大军，打探清楚了！草原叛乱不假，但是塔塔木达拉只带走三万骑兵平叛，剩下七万大军并没有走远！他们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只是暂时休整，根本没有撤回草原！”
武曜英猛地攥紧拳头：“果然是佯退！”
斥候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抓到一名突厥传令兵，截获消息。塔塔木达拉打算等三日后，趁着深夜，派出精锐骑兵，绕路偷袭雁门关的后门峡谷！那边守军薄弱，一旦被他们突破，突厥大军可以直接冲进关内！”
听到这个消息，帐内所有人脸色一变。
沈砚瞳孔一缩，心里瞬间盘算开来。
【好家伙，玩一手声东击西。表面上撤军，暗地里准备半夜偷袭后门峡谷。塔塔木达拉这家伙，不光战力强，还会玩战术。】
武曜英立刻起身，眼中寒光迸发：“传令！召集所有统领，立刻到大帐议事！咱们必须提前布下埋伏，等着突厥人自投罗网！”
沈砚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偏僻的峡谷通道，心里却还多了一层警惕。
【突厥这边有偷袭的计划，可京城那边，宇文嵩的暗线还在关内活动。两边危机同时压过来。咱们就算挡住突厥这次夜袭，朝堂那边的算计，还在后面等着。】
风沙穿过帐缝，呜呜作响。
短暂的平静之下，关外的刀锋、京城的阴谋，两股暗流，已经朝着雁门关，缓缓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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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的大帐里面，一众高层将领全都聚齐，围着桌上摊开的边关地图，低头商量接下来怎么布防。
武曜英身上银甲还没卸，整个人看着利落干脆。连着连日厮杀，她眼底压着一层浓重的疲惫，但是眼神依旧锋利，慢慢扫过帐里每一个人。
“现在是什么局面，大伙心里都清楚。”武曜英开口，说话干脆，没有半句多余客套，“突厥七万大军就堵在门外，短时间不会撤走。咱们手里就三天休整的机会，这三天，所有漏洞必须全部补上。城墙、人手、粮草、守城器械，一件一件捋清楚，不能有半点马虎。”
底下一众将领纷纷点头，脸上神色都沉甸甸的。
这几天仗打下来，所有人都亲眼见识过塔塔木达拉有多难缠。那人的土系本源异能霸道得离谱，普通士兵上去根本扛不住。刚才关外那场对决，要是武曜英没能硬撑下来，雁门关今天大概率就要出事。
沈砚站在侧边，胳膊抱在胸前，慢悠悠听众人讨论，脑子里不停碎碎念。
【说实话，现在压力直接拉满。七万骑兵蹲在城外，跟一头猛虎守在自家大门口一样。咱们稍微松一口气，人家直接就能冲进来。而且最烦的还不是关外这帮突厥人，是京城那帮躲在深宫朝堂里，暗地里耍心眼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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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丞相，心思深不见底，做任何事，只看权力利弊。边关打赢了，他忌惮边关手握重兵；两边僵持不下，他就到处找理由挑毛病追责；边关陷入险境，他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还会偷偷下绊子拖后腿。
这次的战报，估计很快就会快马送到京城。宇文嵩肯定会抓住机会，在朝堂上大做文章，想办法把武曜英手里的兵权拿掉，顺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城墙修补，分段派人负责。”武曜英继续安排部署，“北边城墙受损最严重，交给玄影修罗卫，日夜轮班修补，一刻都不能停。东门城门那一块墙体薄弱，交给红缨羽卫驻守，重点加固工事。剩下的城墙，分给各个小队，一段一段排查，哪里开裂、哪里松动，立刻修补。”
站在前排的两队统领，马上抱拳应下。
玄影修罗卫和红缨羽卫，是雁门关最能打的两支精锐卫队，也是沈砚重点照顾的人，给他们送物资的时候，系统可以触发五倍的馈赠效果。
安排完城墙修缮的事，武曜英转头看向管军械的将领：“所有重型连弩、抛石机、拒马刺，全部挨个检查一遍。坏的抓紧修，缺的零件马上补齐，每一件家伙事儿，随时都要能拉上战场打仗。”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军械将领大声回话。
管粮草的参军紧跟着上前一步汇报：“将军，沈先生。现在城里粮草还算充裕，加上之前系统拿出来的物资，城里军民省着点吃，能撑两个多月。就是高阶疗伤丹药太少，普通草药效果有限。士兵轻伤还好，养一养就能恢复；一旦受重伤，灵力亏损之后很难补回来。时间久了，将士底子受损，再上阵，扛不住高强度厮杀。”
听完这话，帐里不少将领都皱起眉头。
打仗的时候，灵力透支、受伤流血都是家常便饭。普通草药顶多止个血，缓解皮肉伤痛，根本补不回武者亏掉的根基灵力。长期这样，士兵实力会一点点往下掉，等到下一轮突厥猛攻，会非常吃亏。
大家下意识全都看向沈砚。
所有人都清楚，沈砚的十倍馈赠系统，是雁门关最大的底牌，总能在紧要关头拿出救命物资。
沈砚见状，往前踏出一步，开口说道：“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语气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让帐里所有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沈砚在心里默念，唤起十倍馈赠系统，脑子里牢牢记住所有规则，一点不敢搞错。
【系统，调出全新的普通固本培元丹，还有修复灵力的丹药，全部是原材料，从来没有经过系统增幅处理。】
他心里很清楚系统的硬性规矩，只有这种全新、没被增幅过的东西送出去，才能触发倍率。那些返还到仓库里、已经增幅完的成品丹药，再拿出来送人，一点倍率效果都没有，根本没法循环刷物资。
【先拿一批普通灵力修复丹，送给武曜英。】
沈砚念头一动，东西交付出去的一瞬间，系统直接触发十倍馈赠！
【叮！目标：武曜英，十倍馈赠生效！】
【送出物品：普通灵力固本丹，交付瞬间药效翻十倍，直接送到武曜英手上。】
【同步回馈：一颗同等十倍药效的固本培元丹，存入系统仓库。这件属于增幅后的成品，之后再送人，无法再次触发馈赠。】
一阵淡淡的眩晕感窜上脑袋，不算难受，只是一点点精神消耗，完全扛得住。
毕竟只是少量投放原材料，反噬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武曜英手心忽然一暖，一颗灵力饱满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手里。药香厚重浓郁，跟普通丹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一眼就能看出是顶级好货。
她抬眼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感激。
沈砚对着她轻轻点了下头，不多废话，继续催动系统。
【再拿出一批全新普通丹药，分给玄影修罗卫、红缨羽卫，触发五倍馈赠。】
【叮！目标为嫡系卫队，五倍馈赠生效！丹药药效全部翻五倍，同步把五倍效果的成品丹药存入仓库！轻微精神反噬触发！】
连着好几次小批量投放，疲惫感一点点堆积上来，沈砚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还好我是少量一点点往外送。要是一次性大批量投放原材料，我的精神力直接就要被抽空。这系统看着厉害，代价一点不含糊，好处越大，消耗越狠，根本不可能让我无脑开挂。】
他心里暗自吐槽，也更加小心。
这外挂看着无敌，条条框框特别多。倍率看人不一样，反噬跟着物资强度走，还不能循环刷东西。每一次动用，都要消耗精神，东西越好、量越大，人就越难受。
帐里的将领们看着丹药凭空出现，一个个心里震撼，但这段时间经历得多了，也算慢慢习惯。
一名修罗卫统领上前接过丹药，沉声说道：“多谢沈先生！有这丹药，兄弟们受伤之后恢复速度能快一大截，上阵底气也足！”
“不用谢。”沈砚摆了摆手，说话很随意，“你们在前线拼命守城，我能帮上忙就帮。但是记住，丹药省着用，不是无限量的。我每次动用系统，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统领点点头，小心把丹药收好。
武曜英开口安排：“丹药分下去，优先给那些灵力透支、身负重伤的将士。普通轻伤，依旧先用草药治疗，别浪费。”
“收到！”
把丹药的事情安排妥当，沈砚开口，跟大伙说出自己的想法。
“光靠丹药兜底不够。咱们得趁着这三天空档，教士兵怎么对付塔塔木达拉这种土系异能。不能下次碰面，一看见他掀起土石，大伙就慌了手脚。”
武曜英看向他：“你有啥想法？”
“简单。”沈砚继续说，“塔塔木达拉靠大地土石进攻，咱们就提前挖好排水沟、隔离壕沟，把城墙底下的土做分层加固。他想直接掀土埋人，难度就会大很多。另外，咱们改良的连弩，专门盯着他施法蓄力的瞬间打，打断他调动大地灵力。”
“这个思路可行。”武曜英点头，转头吩咐手下，“一会就安排士兵，按照沈先生说的，开挖隔离壕沟，加固城墙地基。”
就在大伙继续讨论布防细节的时候，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慌张。
“将军！沈先生！有消息！”
武曜英立刻开口：“讲！怎么回事？”
“刚刚抓到一个从京城来的探子，偷偷混进雁门关，说是来打探咱们这边兵力和物资情况的，已经被咱们的人扣下了！”
沈砚眼睛一眯，心里吐槽。
【好家伙，来得这么快。不用想，十有八九就是宇文嵩派过来的。边关这边刚打完仗，探子立马就到，动作够迅速。】
武曜英神色冷了下来：“人带进来，我亲自问问。看看是谁派来的，想打探什么消息。”
斥候领命，转身出去押人。
帐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沉。
所有人都明白，关外突厥是明面上的敌人，可京城里面，还有人在暗处盯着雁门关，想方设法找把柄。一边是城外七万铁骑，一边是千里之外朝堂上的阴谋，两边的麻烦，全都凑到一块来了。
沈砚心里清楚，抓到这个探子，只是开始。宇文嵩的算计，远远不止派一个探子这么简单。一场看不见的较量，已经悄悄铺开。
没过片刻，两名士兵押着一个身着粗布短衫的男子走进大帐。这人看着平平无奇，脸上刻意抹了不少尘土，可眼神里藏着一丝慌乱，藏不住。
武曜英坐在主位，目光直直落在探子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你是谁？谁派你来雁门关打探消息的？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探子低着头，故意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嘴上还在硬撑：“小人就是普通行商，路过雁门关，只是想进城做点小买卖，哪里是什么探子，将军怕是误会了。”
“行商？”沈砚往前迈了一步，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行商带的路引，上面写的目的地是北边草原，怎么绕到雁门关来了？再说，哪个商人，会专门蹲在城墙外面，盯着咱们调兵的队伍看？”
探子身子微微一颤，还是不肯松口。
【嘴还挺硬。】沈砚心里暗想，【不用急着严刑拷打，这种人，多半是宇文嵩手下底层的暗线，知道的东西有限，顶多就是打探兵力粮草，真正的后手不会交代在他身上。宇文嵩不会把核心计划交给一个小探子。】
“行，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沈砚耸耸肩，语气轻松，“先把人带去关押，好好看管，别让他有机会传消息出去。派人仔细搜搜他身上，看看有没有密信或者暗号。”
士兵应声，把探子带下去。
武曜英看着探子被押走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宇文嵩真是一刻都不肯放过我们。边关和突厥血战，他不想办法支援，反倒派人来刺探情报。”
“这就是他的算盘。”沈砚淡淡说道，“他巴不得咱们和突厥两败俱伤。不管是打赢还是打输，只要抓住一点把柄，就能在朝堂上发难。打赢了，说我们拥兵自重；打僵持，就说我们耗费国库钱粮，办事不力。”
帐内的几位将领听完，全都沉默了，心里一阵发凉。在外拼死守国门，朝堂上还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一名年长的副将长叹一声：“天下怎么会变成这样。将士们在边关流血，朝堂重臣不想着御敌，反倒一门心思算计自己人。”
沈砚瞥了一眼帐外，风把帐帘吹得轻轻晃动。
【这就是乱世。哪里有什么纯粹的对错。宇文嵩权欲缠身，被权力推着往前走，他自己也是这棋局里面的一枚棋子。】
这就是三九那种味道，没有绝对的坏人，所有人都被时代裹挟，身不由己。
武曜英抬手，压下帐里低沉的气氛：“好了，先不聊朝堂。眼下首要任务，是守住雁门关。探子的事，后续慢慢审问。咱们继续商议城防安排。”
众人重新收回心神，继续对着地图讨论布防。
商量完所有防务安排，帐中众人陆续散去，各自回去落实任务。
大帐里只剩下沈砚和武曜英两个人。
帐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帐外呼啸的风沙声。
连日高强度作战，武曜英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疲惫感涌上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倦意藏不住。
“三天时间，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城墙、军械、粮草、伤兵，一件一件都要盯着。”武曜英低声说道。
“慢慢来，咱们分工。”沈砚语气平和，“城防工事交给你和各营将领。物资、丹药这边，我来负责调配。但是我得控制系统使用的频率，不能一次性投入太多原材料，不然精神反噬扛不住。”
武曜英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每次动用系统，都会消耗你的精神力，你别硬撑。若是感觉难受，一定要停下来。雁门关不能没有你。”
沈砚听见这句话，心头轻轻一动，面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
【穿越过来这么久，很少有人会惦记我会不会扛不住。我本来就是孤身一人，没有故土，没有牵挂，早就是乱世里的孤魂。可在雁门关，有一群人会把我的安危放在心上。】
这份暖意，转瞬就被一层淡淡的落寞盖住，只是藏得很深，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砚随口答道，“我不会拿自己精神力开玩笑。留着这条命，才能继续守这座城。”
武曜英轻轻点头，起身准备去城上巡查。
“我去城头看看修补城墙的进度。你好好歇一会，别太累。”
“好。”
武曜英转身走出大帐。
大帐只剩沈砚一人。
他独自坐在案边，安静地坐着，听外面风沙呼啸。脸上嬉笑松弛的那层外壳慢慢褪去，眼底浮起一层空洞。
【曾经掏心掏肺信任的人，最后换来背叛。现在来到这个乱世，每天在生死权谋里面打转。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看见太阳。】
片刻之后，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把那股低落压下去，又变回那个爱吐槽、脑子转得飞快的沈砚。
不能陷在情绪里面，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着仓库里那些已经增幅完成的丹药和粮草。这些返还回来的成品物资，看着诱人，但是再送人就没法触发倍率，只能原样使用。
【系统这套规则，卡死了无限刷资源的路子。要是能无限循环产出物资，那才是真的无敌，那故事就没意思了。有代价，有限制，才合理。】
沈砚起身，走出大帐，打算去医帐看看伤兵情况。
走在城内街道上，能看见忙碌的军民。士兵扛着石料、木梁往城墙方向走，百姓自发帮忙搬运沙土，街边还有妇人烧水，给劳作的将士送去。
烟火气扑面而来，和城外荒原的惨烈厮杀形成强烈对比。这也是他们拼死守住雁门关的意义。
走到医帐门口，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飘出来。医官和学徒忙得脚不沾地，包扎伤口、熬药，一刻不停。
看见沈砚过来，医官连忙迎上来。
“沈先生。”
“伤员情况怎么样？”沈砚开口问道。
“大部分伤员伤势稳定，就是灵力亏损的将士，恢复起来很慢。您送来的丹药，效果惊人，已经分给重伤的将士了。”医官回话。
沈砚点点头，走进医帐，挨个看了看躺着的伤兵。
有个年轻小兵，腿上被土系异能的碎石划伤，脸色苍白，看见沈砚进来，勉强撑起身子行礼。
“不用动，躺着休息。”沈砚伸手拦住他，“安心养伤，养好伤再归队。”
小兵咧嘴笑了笑：“多谢沈先生，有丹药在，我感觉恢复得快多了，很快就能重回城头守城！”
沈砚看着少年眼里的光，心里感慨。乱世之中，这些普通人，拼尽全力守护脚下这片土地。
简单叮嘱几句医官，沈砚离开医帐，准备去粮仓清点物资。
刚走到半路，一名玄影修罗卫的士兵快步跑过来。
“沈先生！武将军请您立刻回中军大帐！斥候有新消息传回来了！”
沈砚神色一凝。
“怎么了？”
“方才派出去跟踪突厥大军的斥候，有人连夜赶回来报信！情报非常紧急！”
沈砚脚步一转，立刻跟着士兵赶回中军大帐。
武曜英已经在帐内等候，面前站着满身尘土、风尘仆仆的斥候。
斥候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喘着粗气，大声汇报。
“将军！沈先生！我们远远尾随突厥大军，打探清楚了！草原叛乱不假，但是塔塔木达拉只带走三万骑兵平叛，剩下七万大军并没有走远！他们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只是暂时休整，根本没有撤回草原！”
武曜英猛地攥紧拳头：“果然是佯退！”
斥候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抓到一名突厥传令兵，截获消息。塔塔木达拉打算等三日后，趁着深夜，派出精锐骑兵，绕路偷袭雁门关的后门峡谷！那边守军薄弱，一旦被他们突破，突厥大军可以直接冲进关内！”
听到这个消息，帐内所有人脸色一变。
沈砚瞳孔一缩，心里瞬间盘算开来。
【好家伙，玩一手声东击西。表面上撤军，暗地里准备半夜偷袭后门峡谷。塔塔木达拉这家伙，不光战力强，还会玩战术。】
武曜英立刻起身，眼中寒光迸发：“传令！召集所有统领，立刻到大帐议事！咱们必须提前布下埋伏，等着突厥人自投罗网！”
沈砚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偏僻的峡谷通道，心里却还多了一层警惕。
【突厥这边有偷袭的计划，可京城那边，宇文嵩的暗线还在关内活动。两边危机同时压过来。咱们就算挡住突厥这次夜袭，朝堂那边的算计，还在后面等着。】
风沙穿过帐缝，呜呜作响。
短暂的平静之下，关外的刀锋、京城的阴谋，两股暗流，已经朝着雁门关，缓缓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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