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顺子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一连的战士就集合完毕。宋春生检查了各排的人数，让陈金水负责殿后，自己带着尖兵走在最前面。骡马车套好了，车上装着给养、弹药和几捆路上要用的绳索。
队伍离开下白堠村时，天刚放亮，山间的雾还没散尽。丁国良站在村口，目送一连出发。宋春生回头挥了挥手，丁国良也挥了挥手，什么都没说。
这一天，一连在山地中行军。太行山的山路难走，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沟，碎石遍地，骡马车的车轮时不时陷进坑里，战士们得下车推。宋卫国背着自己的三八大盖，身上挂着子弹袋，还挎着一个水壶。他身体瘦小，但精神头很足，一直跟在宋春生身后。
快到中午时，太阳升到了头顶，山路上没有一丝风。战士们的水壶已经空了一半，宋春生让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歇了脚，吃干粮。宋卫国靠着一棵松树坐下，把鞋脱了倒出几粒砂砾。
陈金水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脚：“还行，没起泡。。”
宋卫国笑着说：“陈叔，我又不是没走过山路。”
下午继续行军，一天下来走了二十多公里。傍晚时分，队伍抵达石岩村外的关帝庙。
这座关帝庙已经荒废了，庙门只剩半扇，院子里长满了野草。正殿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但两旁的耳房还算完整，可以遮风避雨。宋春生让陈金水负责安置队伍，把伤员和体弱的战士安排到耳房里，其余的人在院子里搭起简易棚子。骡马车卸下来，赵有田把骡子牵到庙后的空地上喂草。
安排妥当后，宋春生对陈金水说：“我去村里找情报员，你看好队伍。让战士们先休息，但枪不离身。”
陈金水点头：“你去吧，这里有我。”
宋春生出了关帝庙，朝石岩村走去。石岩村不大，散落在山坡上，村东头第三户是一间低矮的石头房，院墙只有半人高。宋春生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隔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子探出头来，打量了宋春生一眼：“你找谁？”
宋春生说：“老乡，讨口水喝。我是从下白堠那边过来的。”
小伙子眼睛一亮，把门开大：“快进来。”
进了屋，小伙子关上门，从水缸里舀了碗水递给宋春生：“您是丁营长的人吧？我叫顺子。”
宋春生喝了口水：“是的！我叫宋春生，一连连长！丁营长让我来找你，问问情况。”
顺子说：“你跟我来。”
他领着宋春生出了后门，绕了几条巷子，翻过一道土坎，来到村边一间破旧的柴房。进了柴房，顺子从墙洞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宋连长，这是榆辽公路沿线据点的分布图。管头、铺上、小岭底、石匣，四个据点我都标了。”
宋春生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折好放进怀里：“走，去关帝庙，跟我的排长们一起合计合计。”
顺子说：“好，我跟你去。”
半个多小时后，宋春生和顺子一起回到关帝庙。陈金水迎上来，宋春生介绍：“这是陈金水，一连一排长。”
顺子朝陈金水点了点头：“陈排长好。”
陈金水打量着顺子，见他虽然年轻，但眼神机警，走路轻快，一看就是常在敌占区活动的。
宋春生说：“金水，顺子负责辽县县城内外的情报联络。咱们去里屋，合计一下行动计划。”
三人进了耳房，屋角点了一盏小油灯。宋卫国跟在宋春生身后，也进了屋，坐在靠墙的位置旁听。
宋春生把地图铺在地上，指着榆辽公路说：“顺子，部队想在榆辽公路打两个哨卡，再铲除两个维持会或者红枪会。你看哪些据点适合下手？”
顺子蹲在地图前，想了一会儿：“打哨卡的话，管头、铺上、小岭底、石匣都可以。至于维持会，雷家沟就有一个。”
“雷家沟？”宋春生问。
顺子说：“雷家沟的维持会会长叫雷老虎，是个坏种。管着周围的几个村子，经常欺压老百姓，抢粮抓丁，无恶不作。他手底下的保安队有四五十号人，鬼子给他们配了十几支步枪。不过，雷老虎加高加厚了院墙，宅子里至少有二十人常住，强攻有一定难度。”
宋春生笑了一声：“放心，像雷老虎这样的维持会长，我们收拾了不知道多少，熟得很。”
顺子又指了指地图：“那宋连长，你们准备先打哪里的哨卡？”
宋春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四个据点的兵力情况，你再说说。”
顺子说：“小岭底、铺上两个据点的鬼子最少，每个据点大概三十多个鬼子。管头、石匣的鬼子比较多，管头大概四十到四十五个，石匣大概五十个。管头、铺上、小岭底之间相隔都在十里左右，石匣距离小岭底大约十五六里，石匣距离县城大概二十里。”
宋春生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用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了三下：“先打小岭底、石匣，再打铺上，最后打雷家沟。”
顺子提醒道：“鬼子的哨卡离据点兵营比较近，最多不超过两里。从集结到支援，不会超过半小时。你们必须在十到十五分钟内结束战斗。”
宋春生点头：“明白。”
顺子又看了看地图：“这里离石匣大概十一二里。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鬼子设卡一般在七八点，咱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埋伏好。”
宋春生沉吟了一下，忽然说：“我想小岭底、石匣的哨卡一起打。咱们七十多人只打十几个鬼子，未免太看得起他们了。”
他看向陈金水：“金水，你带一排，打小岭底的哨卡；我带二排，打石匣的哨卡。这样一来，还能避免打石匣时，被小岭底的鬼子堵了后路。”
陈金水立刻应道：“没问题。”
宋卫国一直在听，这时突然插话说：“爹，明天我跟陈叔一队吧。咱们连就一挺轻机枪，石匣鬼子多，有挺机枪压阵底气更足一些。我的枪法还可以，跟着陈叔能帮他压制一下鬼子的火力。”
宋春生看了儿子一眼。这个提议有道理，石匣据点兵力最多，二排面对的敌人必然更多，机枪带在自己这边是合理的。宋卫国枪法好，跟着一排也能加强火力。他认可了：“行，就这样吧。歪把子，我带上。你这个神枪手到时候可别掉链子，坑了你陈叔。”
宋卫国嘿嘿笑着：“那不能够。”
顺子问：“宋连长，明天我跟哪队？”
宋春生说：“石匣的路我们熟，不需要向导。你跟金水那队吧。”
顺子点点头：“好，那我明天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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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一连在山地中行军。太行山的山路难走，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沟，碎石遍地，骡马车的车轮时不时陷进坑里，战士们得下车推。宋卫国背着自己的三八大盖，身上挂着子弹袋，还挎着一个水壶。他身体瘦小，但精神头很足，一直跟在宋春生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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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水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脚：“还行，没起泡。。”
宋卫国笑着说：“陈叔，我又不是没走过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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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关帝庙已经荒废了，庙门只剩半扇，院子里长满了野草。正殿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但两旁的耳房还算完整，可以遮风避雨。宋春生让陈金水负责安置队伍，把伤员和体弱的战士安排到耳房里，其余的人在院子里搭起简易棚子。骡马车卸下来，赵有田把骡子牵到庙后的空地上喂草。
安排妥当后，宋春生对陈金水说：“我去村里找情报员，你看好队伍。让战士们先休息，但枪不离身。”
陈金水点头：“你去吧，这里有我。”
宋春生出了关帝庙，朝石岩村走去。石岩村不大，散落在山坡上，村东头第三户是一间低矮的石头房，院墙只有半人高。宋春生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隔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子探出头来，打量了宋春生一眼：“你找谁？”
宋春生说：“老乡，讨口水喝。我是从下白堠那边过来的。”
小伙子眼睛一亮，把门开大：“快进来。”
进了屋，小伙子关上门，从水缸里舀了碗水递给宋春生：“您是丁营长的人吧？我叫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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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子说：“好，我跟你去。”
半个多小时后，宋春生和顺子一起回到关帝庙。陈金水迎上来，宋春生介绍：“这是陈金水，一连一排长。”
顺子朝陈金水点了点头：“陈排长好。”
陈金水打量着顺子，见他虽然年轻，但眼神机警，走路轻快，一看就是常在敌占区活动的。
宋春生说：“金水，顺子负责辽县县城内外的情报联络。咱们去里屋，合计一下行动计划。”
三人进了耳房，屋角点了一盏小油灯。宋卫国跟在宋春生身后，也进了屋，坐在靠墙的位置旁听。
宋春生把地图铺在地上，指着榆辽公路说：“顺子，部队想在榆辽公路打两个哨卡，再铲除两个维持会或者红枪会。你看哪些据点适合下手？”
顺子蹲在地图前，想了一会儿：“打哨卡的话，管头、铺上、小岭底、石匣都可以。至于维持会，雷家沟就有一个。”
“雷家沟？”宋春生问。
顺子说：“雷家沟的维持会会长叫雷老虎，是个坏种。管着周围的几个村子，经常欺压老百姓，抢粮抓丁，无恶不作。他手底下的保安队有四五十号人，鬼子给他们配了十几支步枪。不过，雷老虎加高加厚了院墙，宅子里至少有二十人常住，强攻有一定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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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生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用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了三下：“先打小岭底、石匣，再打铺上，最后打雷家沟。”
顺子提醒道：“鬼子的哨卡离据点兵营比较近，最多不超过两里。从集结到支援，不会超过半小时。你们必须在十到十五分钟内结束战斗。”
宋春生点头：“明白。”
顺子又看了看地图：“这里离石匣大概十一二里。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鬼子设卡一般在七八点，咱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埋伏好。”
宋春生沉吟了一下，忽然说：“我想小岭底、石匣的哨卡一起打。咱们七十多人只打十几个鬼子，未免太看得起他们了。”
他看向陈金水：“金水，你带一排，打小岭底的哨卡；我带二排，打石匣的哨卡。这样一来，还能避免打石匣时，被小岭底的鬼子堵了后路。”
陈金水立刻应道：“没问题。”
宋卫国一直在听，这时突然插话说：“爹，明天我跟陈叔一队吧。咱们连就一挺轻机枪，石匣鬼子多，有挺机枪压阵底气更足一些。我的枪法还可以，跟着陈叔能帮他压制一下鬼子的火力。”
宋春生看了儿子一眼。这个提议有道理，石匣据点兵力最多，二排面对的敌人必然更多，机枪带在自己这边是合理的。宋卫国枪法好，跟着一排也能加强火力。他认可了：“行，就这样吧。歪把子，我带上。你这个神枪手到时候可别掉链子，坑了你陈叔。”
宋卫国嘿嘿笑着：“那不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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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生说：“石匣的路我们熟，不需要向导。你跟金水那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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