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登门拜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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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娘端着一盘炒鸡蛋从灶房出来，在桌边放下，又转身回去端别的菜，声音从灶房传来，带着鼻音：“赵公子，粗茶淡饭的，别嫌弃。”
赵珩应了一声：“好。”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赵珩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好吃。”
卿卿娘看着他吃菜的样子，眼眶又红了。她连忙转过身去，假装去拿碗筷，声音传出来，有些发颤：“好吃就多吃点。还有个汤，我去端来。”
吃完饭，沈卿卿送赵珩到巷口。
“哥，“她忽然开口，“你说母妃病了，到底是什么病？”
“大夫说是郁结于心。“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从你走丢那天起，她夜里就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梦见你在哭，梦见你在喊娘。她不敢睡，怕梦见你又找不到你。这些年我们找遍了京城附近，都没找到你，但只要听说哪里有走失的孩子，她都要亲自去看看。”
沈卿卿听着，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没有接话。
“她一直以为你死了。“赵珩的声音更低了，“她甚至去庙里给你点过长生灯……”
沈卿卿抬起头，看着赵珩的眼睛，声音有些哑：“那她知道你找到了我，病会不会好些？”
赵珩看着她，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会的。等她亲眼见到你，会更好的。卿卿，咱们家……终于完整了。”
她深吸一口气，“哥，路上慢点。”
赵珩看着她，也笑了。“知道了，妹妹。”
马车走了，车轮轱辘轧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声响，渐渐远了。
沈卿卿站在巷口，一直看着那辆青帷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暮色里，才慢慢转过身。
她推开院门，娘正蹲在院子里洗菜，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卿卿走过去，在娘旁边蹲下来，伸手把她手里那把青菜接过来，放进木盆里。
娘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他走了？”“走了。“沈卿卿把青菜一根一根洗干净，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石头从灶房跑出来，手里攥着半个馒头，仰起脸来问她：“姐姐你要出门吗？那什么时候回来？”
沈卿卿蹲下来，伸手擦了擦他嘴角沾着的馒头渣：“几天就回来。你在家好好背书，回来我要考你。”
石头用力点头，又补了一句：“姐姐，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块糖？”
沈卿卿笑了：“行。”
赵珩回到城南永安巷的宅子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老赵提着灯笼在门口等着，看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上来，伸手要扶。赵珩摆了摆手，自己撑着车辕跳下来，落地时右腿微微踉了一下，老赵想扶又被他挡开，只好提着灯笼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着随他进了正厅。
"世子，伤还没好利落，您今天不该出门的。"老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又不敢多说，"大夫说了，那伤口要静养，不能走动太多。"
赵珩在椅子上坐下，把右腿伸直，低头看了一眼膝盖处的衣料还沾着院子里的灰，他没有去拍，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老赵。"
"在。"
"你去查一下，卿卿这些年在陆府，具体是个什么情形。"他睁开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沉沉的冷意，"从她六岁被卖进去开始，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老赵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赵珩独自坐在正厅里，一盏油灯在桌角燃着，火苗跳了几下，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卿卿，他的妹妹。
他今天在院子里见到她的养父母。那对夫妻看着就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日子过得清苦，却把她养大了。她叫他们爹娘的时候，语气是亲的、是暖的，没有半分生分。她说到他们卖了她的时候，语气没有恨，只是说"娘也是没办法，弟弟病得快死了"。
她在替他们开脱。
赵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他想起今日她蹲在灶房门口帮她娘择菜的样子，动作熟稔自然，显然是做惯了的。她过的日子是实打实的苦日子，没有半分作假。
可他的妹妹，本该是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年她二岁，穿着青缎面的小袄，扎着两个小揪揪，揪上系着红绳，红绳上拴着小银铃，一晃就叮叮当当地响。母妃抱着她坐在廊下晒太阳，她手里攥着一朵梅花，是父王从树上摘下来给她的。
她举着花，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把花往他手里塞。他接过去，随手别在衣襟上，她就在旁边咯咯地笑，露出四颗小门牙。
十二年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天。
赵珩睁开眼睛，眼底有些发红，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老赵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纸，神色有些凝重。
"世子，查到了。"
赵珩接过那叠纸，一张一张地翻看。纸上记录着沈卿卿在陆府七年的经历，从六岁被买进陆家冲喜，到十三岁拿到卖身契离开，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冲喜"两个字时，手指顿了一下。
看到"名义上的少奶奶，实际上的小丫鬟"时，他把那张纸翻了过去，没有细看。看到"陆承煜欲纳其为通房，沈氏不从，自请去庄子上"时，他把那页纸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
老赵站在旁边，低声说："世子，据查到的消息，陆家大少爷自幼体弱，当年在江南养病时，陆夫人买了个女孩冲喜，就是卿卿小姐。
卿卿小姐伺候了陆少爷七年，日夜不离，后来陆少爷身子大好了，回到京城，陆夫人就开始冷落小姐，还想让她做通房，小姐不肯，被送到了庄子上。
去年冬天，陆家还了沈姑娘的卖身契，上姐才得了自由身，如今在城东济仁堂当学徒，跟着一位姓孙的老大夫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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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应了一声：“好。”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赵珩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好吃。”
卿卿娘看着他吃菜的样子，眼眶又红了。她连忙转过身去，假装去拿碗筷，声音传出来，有些发颤：“好吃就多吃点。还有个汤，我去端来。”
吃完饭，沈卿卿送赵珩到巷口。
“哥，“她忽然开口，“你说母妃病了，到底是什么病？”
“大夫说是郁结于心。“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从你走丢那天起，她夜里就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梦见你在哭，梦见你在喊娘。她不敢睡，怕梦见你又找不到你。这些年我们找遍了京城附近，都没找到你，但只要听说哪里有走失的孩子，她都要亲自去看看。”
沈卿卿听着，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没有接话。
“她一直以为你死了。“赵珩的声音更低了，“她甚至去庙里给你点过长生灯……”
沈卿卿抬起头，看着赵珩的眼睛，声音有些哑：“那她知道你找到了我，病会不会好些？”
赵珩看着她，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会的。等她亲眼见到你，会更好的。卿卿，咱们家……终于完整了。”
她深吸一口气，“哥，路上慢点。”
赵珩看着她，也笑了。“知道了，妹妹。”
马车走了，车轮轱辘轧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声响，渐渐远了。
沈卿卿站在巷口，一直看着那辆青帷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暮色里，才慢慢转过身。
她推开院门，娘正蹲在院子里洗菜，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卿卿走过去，在娘旁边蹲下来，伸手把她手里那把青菜接过来，放进木盆里。
娘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他走了？”“走了。“沈卿卿把青菜一根一根洗干净，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石头从灶房跑出来，手里攥着半个馒头，仰起脸来问她：“姐姐你要出门吗？那什么时候回来？”
沈卿卿蹲下来，伸手擦了擦他嘴角沾着的馒头渣：“几天就回来。你在家好好背书，回来我要考你。”
石头用力点头，又补了一句：“姐姐，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块糖？”
沈卿卿笑了：“行。”
赵珩回到城南永安巷的宅子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老赵提着灯笼在门口等着，看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上来，伸手要扶。赵珩摆了摆手，自己撑着车辕跳下来，落地时右腿微微踉了一下，老赵想扶又被他挡开，只好提着灯笼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着随他进了正厅。
"世子，伤还没好利落，您今天不该出门的。"老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又不敢多说，"大夫说了，那伤口要静养，不能走动太多。"
赵珩在椅子上坐下，把右腿伸直，低头看了一眼膝盖处的衣料还沾着院子里的灰，他没有去拍，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老赵。"
"在。"
"你去查一下，卿卿这些年在陆府，具体是个什么情形。"他睁开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沉沉的冷意，"从她六岁被卖进去开始，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老赵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赵珩独自坐在正厅里，一盏油灯在桌角燃着，火苗跳了几下，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卿卿，他的妹妹。
他今天在院子里见到她的养父母。那对夫妻看着就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日子过得清苦，却把她养大了。她叫他们爹娘的时候，语气是亲的、是暖的，没有半分生分。她说到他们卖了她的时候，语气没有恨，只是说"娘也是没办法，弟弟病得快死了"。
她在替他们开脱。
赵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他想起今日她蹲在灶房门口帮她娘择菜的样子，动作熟稔自然，显然是做惯了的。她过的日子是实打实的苦日子，没有半分作假。
可他的妹妹，本该是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年她二岁，穿着青缎面的小袄，扎着两个小揪揪，揪上系着红绳，红绳上拴着小银铃，一晃就叮叮当当地响。母妃抱着她坐在廊下晒太阳，她手里攥着一朵梅花，是父王从树上摘下来给她的。
她举着花，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把花往他手里塞。他接过去，随手别在衣襟上，她就在旁边咯咯地笑，露出四颗小门牙。
十二年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天。
赵珩睁开眼睛，眼底有些发红，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老赵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纸，神色有些凝重。
"世子，查到了。"
赵珩接过那叠纸，一张一张地翻看。纸上记录着沈卿卿在陆府七年的经历，从六岁被买进陆家冲喜，到十三岁拿到卖身契离开，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冲喜"两个字时，手指顿了一下。
看到"名义上的少奶奶，实际上的小丫鬟"时，他把那张纸翻了过去，没有细看。看到"陆承煜欲纳其为通房，沈氏不从，自请去庄子上"时，他把那页纸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
老赵站在旁边，低声说："世子，据查到的消息，陆家大少爷自幼体弱，当年在江南养病时，陆夫人买了个女孩冲喜，就是卿卿小姐。
卿卿小姐伺候了陆少爷七年，日夜不离，后来陆少爷身子大好了，回到京城，陆夫人就开始冷落小姐，还想让她做通房，小姐不肯，被送到了庄子上。
去年冬天，陆家还了沈姑娘的卖身契，上姐才得了自由身，如今在城东济仁堂当学徒，跟着一位姓孙的老大夫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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