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敬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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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落薇应了一声，站起来，端起第三盏茶，走到王氏面前，跪下，“母亲，请喝茶。”
王氏接过茶，没有立刻喝，而是拉着苏落薇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苏落薇站起来，王氏把茶盏放在桌上，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玉镯子，套在她手上。
“这是当年我嫁进陆家时，老太爷赏的。如今传给你，好好收着。”
苏落薇低头看了看那只镯子，碧绿通透，水头极好，一看就是好东西。她屈膝行了一礼：“多谢母亲。”
王氏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苏落薇，落在陆承煜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陆承煜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老太爷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忽然开口：“煜儿，成了家，就该立业了。过些日子，让明远安排一下，去国子监好好读书，准备参加春闱，别整日闷在府里。”
“是。”陆承煜应了一声。
老太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落薇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拄着拐杖站起来，由丫鬟搀着往后院走了。
正厅里只剩下一家四口。
王氏拉着苏落薇的手，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府里的事务：“库房的钥匙在周嬷嬷手里，你要用什么东西，跟她说就行。清远轩那边，丫鬟婆子一共八个，不够再添。每月初一十五，府里要开祠堂祭祖，规矩让周嬷嬷教你。”
苏落薇一一应下，态度恭敬而温顺。
陆明远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了句“我去衙门了”，就走了。
陆承煜也站起来：“母亲，我先回清远轩了。”
王氏皱了皱眉：“急什么？你媳妇刚进门，你不陪陪她？”
“还有书要看。”陆承煜说完，转身就走。
王氏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又忍住了。她转过头，看着苏落薇，叹了口气：“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苏落薇笑了笑，语气温柔：“母亲放心，儿媳知道。”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苏落薇从正厅出来，沿着回廊往清远轩走。翠屏跟在身后，手里捧着那只装了碧玉镯子的锦盒，脚步轻快。
“少奶奶，夫人对您真好，那镯子可是好东西。”
苏落薇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前方那个匆匆远去的背影上。
陆承煜走得很急，像是有什么在追他，又像是想逃离什么。她嫁进来之前就知道，这个人心不在她身上。可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温柔，足够体贴，他迟早会看到她的好。
如今她站在陆府的回廊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确定了。
清远轩的书房里，陆承煜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入画端了一盏茶进来，放在桌角，轻声说：“少爷，茶。”
陆承煜看了一眼那盏茶，没有端起来。
“谁沏的？”
入画愣了一下：“是少奶奶沏的茶。”
“行了。”陆承煜打断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以后让少奶奶别进茶房，这些事有丫头做就行了，不需要她来做，”
入画低着头，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陆承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茶不对味。太淡了，水太烫了，茶叶放多了还是放少了他说不清，但他就是知道不对。他喝了七年的茶，那个温度、那个浓度、那个香气，早就刻进了他的舌尖。
如今喝什么都觉得不对。
他睁开眼，看着桌角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以前那里总会有一盏茶，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还会在旁边放一小碟蜜饯，或者几颗枇杷糖。
他从来不道谢，从来没说过一句“好喝”。
如今她不在了，他连一口顺口的茶都喝不上。
陆承煜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伸手去够最上面那一层。他够了几次才够到，从书架顶上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粗陶罐，罐口用油纸封着，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吹掉灰，揭开油纸。
里面是空的。
罐子内壁上还沾着干了的糖渍，散发着淡淡的枇杷香。
他捧着那只空罐子，在书架前站了很久。
苏落薇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陆承煜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罐，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煜哥哥？”她轻声唤了一声。
陆承煜的手顿了一下，把罐子放回书架顶上，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什么事？”
苏落薇的目光扫过书架顶层，在那个粗陶罐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她笑了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看完了？”陆承煜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书，“看完了就回去吧，我要看书。”
苏落薇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攥紧了衣袖。
“煜哥哥，新婚第二天，你就这么对我？”
陆承煜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我怎么对你了？”
“你没正眼看我一下，没跟我说一句体己话，连敬茶的时候都站在旁边，像不关你的事。”苏落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委屈，“煜哥哥，我是你妻子。”
陆承煜放下书，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让她心寒的平静。
“我知道你是我妻子。”他说，“所以我会尊重你，不会亏待你。别的，你别想太多。”
苏落薇的脸色白了一下。
“别的？什么别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煜哥哥，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别人？”
陆承煜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没有。”陆承煜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你别胡思乱想。”
苏落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挂上笑容。
“好，我不胡思乱想。”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煜哥哥看书吧，我在这儿陪你。”
陆承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苏落薇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有一团棉花堵着，闷得喘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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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接过茶，没有立刻喝，而是拉着苏落薇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苏落薇站起来，王氏把茶盏放在桌上，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玉镯子，套在她手上。
“这是当年我嫁进陆家时，老太爷赏的。如今传给你，好好收着。”
苏落薇低头看了看那只镯子，碧绿通透，水头极好，一看就是好东西。她屈膝行了一礼：“多谢母亲。”
王氏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苏落薇，落在陆承煜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陆承煜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老太爷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忽然开口：“煜儿，成了家，就该立业了。过些日子，让明远安排一下，去国子监好好读书，准备参加春闱，别整日闷在府里。”
“是。”陆承煜应了一声。
老太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落薇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拄着拐杖站起来，由丫鬟搀着往后院走了。
正厅里只剩下一家四口。
王氏拉着苏落薇的手，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府里的事务：“库房的钥匙在周嬷嬷手里，你要用什么东西，跟她说就行。清远轩那边，丫鬟婆子一共八个，不够再添。每月初一十五，府里要开祠堂祭祖，规矩让周嬷嬷教你。”
苏落薇一一应下，态度恭敬而温顺。
陆明远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了句“我去衙门了”，就走了。
陆承煜也站起来：“母亲，我先回清远轩了。”
王氏皱了皱眉：“急什么？你媳妇刚进门，你不陪陪她？”
“还有书要看。”陆承煜说完，转身就走。
王氏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又忍住了。她转过头，看着苏落薇，叹了口气：“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苏落薇笑了笑，语气温柔：“母亲放心，儿媳知道。”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苏落薇从正厅出来，沿着回廊往清远轩走。翠屏跟在身后，手里捧着那只装了碧玉镯子的锦盒，脚步轻快。
“少奶奶，夫人对您真好，那镯子可是好东西。”
苏落薇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前方那个匆匆远去的背影上。
陆承煜走得很急，像是有什么在追他，又像是想逃离什么。她嫁进来之前就知道，这个人心不在她身上。可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温柔，足够体贴，他迟早会看到她的好。
如今她站在陆府的回廊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确定了。
清远轩的书房里，陆承煜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入画端了一盏茶进来，放在桌角，轻声说：“少爷，茶。”
陆承煜看了一眼那盏茶，没有端起来。
“谁沏的？”
入画愣了一下：“是少奶奶沏的茶。”
“行了。”陆承煜打断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以后让少奶奶别进茶房，这些事有丫头做就行了，不需要她来做，”
入画低着头，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陆承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茶不对味。太淡了，水太烫了，茶叶放多了还是放少了他说不清，但他就是知道不对。他喝了七年的茶，那个温度、那个浓度、那个香气，早就刻进了他的舌尖。
如今喝什么都觉得不对。
他睁开眼，看着桌角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以前那里总会有一盏茶，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还会在旁边放一小碟蜜饯，或者几颗枇杷糖。
他从来不道谢，从来没说过一句“好喝”。
如今她不在了，他连一口顺口的茶都喝不上。
陆承煜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伸手去够最上面那一层。他够了几次才够到，从书架顶上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粗陶罐，罐口用油纸封着，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吹掉灰，揭开油纸。
里面是空的。
罐子内壁上还沾着干了的糖渍，散发着淡淡的枇杷香。
他捧着那只空罐子，在书架前站了很久。
苏落薇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陆承煜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罐，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煜哥哥？”她轻声唤了一声。
陆承煜的手顿了一下，把罐子放回书架顶上，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什么事？”
苏落薇的目光扫过书架顶层，在那个粗陶罐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她笑了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看完了？”陆承煜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书，“看完了就回去吧，我要看书。”
苏落薇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攥紧了衣袖。
“煜哥哥，新婚第二天，你就这么对我？”
陆承煜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我怎么对你了？”
“你没正眼看我一下，没跟我说一句体己话，连敬茶的时候都站在旁边，像不关你的事。”苏落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委屈，“煜哥哥，我是你妻子。”
陆承煜放下书，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让她心寒的平静。
“我知道你是我妻子。”他说，“所以我会尊重你，不会亏待你。别的，你别想太多。”
苏落薇的脸色白了一下。
“别的？什么别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煜哥哥，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别人？”
陆承煜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没有。”陆承煜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你别胡思乱想。”
苏落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挂上笑容。
“好，我不胡思乱想。”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煜哥哥看书吧，我在这儿陪你。”
陆承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苏落薇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有一团棉花堵着，闷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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