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石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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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苏征早就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沈卿卿靠着床柱睡着了，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猫。他没动，就那么侧着头看她，看了好一会儿。
“将军醒了？”她连忙坐直身子，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沈卿卿把手收回来，松了口气，“但将军还是要再歇两天，别乱动，避免伤口再次裂开。”
“嗯。”
沈卿卿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布包：“将军这里没事了，我也该回去了。药我已经配好了，周大哥知道怎么煎。如果有什么需要再让周大哥来药铺找我。”
“卿卿。”苏征叫住她。
沈卿卿回过头。
苏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沈卿卿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周虎在院子里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姑娘要走了吗？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沈卿卿摇了摇头，“天已经亮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周大哥照顾好将军，伤口别沾水，药按时吃。”
周虎应了一声，送她到门口。
沈卿卿沿着巷子往回走，清晨的风冷得刺骨，她裹紧了衣裳，加快脚步。很快就赶回了济仁堂。
她推开后门，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利落地生了火，熬了些稀粥，她盛了一碗，刚要喝，忽然听见前堂那边有动静。
“谁？”
没人应。
她放下碗，走到前堂一看，门口蹲着一个人。
小小的，缩成一团，抱着膝盖，靠在门板上。
沈卿卿愣了一下，走近几步，看清了那张脸，是昨天那个被欺负的男孩，昨天他告诉自己他叫石头。
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石头？”
男孩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立即露出了一个笑脸，怯生生地说，“姐姐......”
“你怎么在这儿？”沈卿卿看了看天色，还早得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你什么时候来的？”
石头摇了摇头，没说话。
沈卿卿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冰凉。又摸了摸他的脸，也是凉的。
沈卿卿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走，先进去。外头冷。”
石头跟着她进了后院。沈卿卿盛了一碗粥，塞进他手里：“先喝碗粥，暖暖身子。”
石头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还是舍不得放下，一口一口地喝。沈卿卿在旁边坐着，等他喝完了，才问：“你怎么跑来了？”
石头放下碗，小声说：“我谢谢姐姐，昨天不仅帮我赶跑了那几个小混混，还给我抓了药。”
“就为这个？”
石头点了点头。
沈卿卿看着他冻得发红的小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弟弟小宝，当年是否看好了病，如果还活着，应该也这么大，也不知道爹忍娘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沈卿卿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抓了几副药，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这几副药你拿回去，加上昨天几付，应该够你爹吃半个月了，半个月后再找大夫看下，重新开个方子。”
石头接过药包，手在发抖：“姐姐，我......我没钱。”
“不要钱。”沈卿卿摇了摇头，“你快回去吧，别让你娘担心。”
石头站在那里，捧着药包，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他跪下来要给沈卿卿磕头，沈卿卿连忙扶住他。
“别，快起来。”
“姐姐，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报答你。”石头抹着眼泪。
“我不要你报答。”沈卿卿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好好照顾你爹，自己也要吃饱饭，别饿着。有空了，可以来我这儿帮忙干点活，我管你饭吃。”
石头使劲点头：“我能干活！我什么都能干！”
沈卿卿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快回去吧。一早就跑出来，你娘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石头抱着药包，又鞠了一个躬，转身跑了。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姐姐，我明天还来！”
沈卿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弯了弯。
老林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端着一碗茶，蹲在门槛上慢慢喝着。他看了看石头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沈卿卿，忽然说了一句：“姑娘，你还是太心善了。”
沈卿卿站在门口，风吹过来，有些凉。
她不是心善，只是想起弟弟小宝，也不知道他现在长多高了，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姐姐。
第二天，石头真的来了。
天刚亮他就到了，手里拎着一捆柴火，站在后门口，冻得直跺脚。见沈卿卿开门，咧嘴笑了：“姐姐，我给你带柴火来了！”
沈卿卿让他进来，把柴火接过去。石头二话不说，拿起扫帚就开始扫地，前堂后院扫了个干干净净。扫完地又去搬药，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
胡掌柜来的时候，看见石头正在擦柜台，愣了一下：“这谁家的孩子？”
“就是前天那个孩子。”沈卿卿说，“他来帮忙干活的。”
胡掌柜上下打量了石头一眼，瘦得像根竹竿，脸上脏兮兮的，但干活挺麻利。
“你多大了？”胡掌柜问。
石头挺了挺胸脯：“十一。”
“十一？”胡掌柜摇了摇头，“看着像八九岁的。”
石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胡掌柜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你叫什么？”
“石头。”
胡掌柜“哦”了一声，没再问，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拨起算盘来。
石头看了看沈卿卿，小声问：“姐姐，掌柜的是不是不高兴我在这儿？”
“没有。”沈卿卿笑了笑，“你好好干活就是了。”
石头“嗯”了一声，继续擦柜台。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卿卿给石头盛了一大碗粥，又掰了半个馒头给他。石头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了一半忽然停下来，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怀里。
“怎么不吃了？”沈卿卿问。
“留着我娘吃。”石头小声说。
沈卿卿鼻子一酸，又掰了一个馒头递给他：“这个你留着。碗里的吃完。”
石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馒头，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石头又干了一下午的活。天黑的时候，沈卿卿让他早点回去，他应了一声，跑了。
看着石头离开的背影，她心里在想，这孩子和小宝还真的有点像，特别是那双眼睛，也不知道爹娘现在在哪里？小宝是不是也这么瘦，是不是也吃不饱饭，是不是也像石头一样，把馒头省下来留给娘。
第二天，石头又来了。
第三天，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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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醒了？”她连忙坐直身子，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沈卿卿把手收回来，松了口气，“但将军还是要再歇两天，别乱动，避免伤口再次裂开。”
“嗯。”
沈卿卿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布包：“将军这里没事了，我也该回去了。药我已经配好了，周大哥知道怎么煎。如果有什么需要再让周大哥来药铺找我。”
“卿卿。”苏征叫住她。
沈卿卿回过头。
苏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沈卿卿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周虎在院子里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姑娘要走了吗？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沈卿卿摇了摇头，“天已经亮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周大哥照顾好将军，伤口别沾水，药按时吃。”
周虎应了一声，送她到门口。
沈卿卿沿着巷子往回走，清晨的风冷得刺骨，她裹紧了衣裳，加快脚步。很快就赶回了济仁堂。
她推开后门，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利落地生了火，熬了些稀粥，她盛了一碗，刚要喝，忽然听见前堂那边有动静。
“谁？”
没人应。
她放下碗，走到前堂一看，门口蹲着一个人。
小小的，缩成一团，抱着膝盖，靠在门板上。
沈卿卿愣了一下，走近几步，看清了那张脸，是昨天那个被欺负的男孩，昨天他告诉自己他叫石头。
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石头？”
男孩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立即露出了一个笑脸，怯生生地说，“姐姐......”
“你怎么在这儿？”沈卿卿看了看天色，还早得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你什么时候来的？”
石头摇了摇头，没说话。
沈卿卿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冰凉。又摸了摸他的脸，也是凉的。
沈卿卿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走，先进去。外头冷。”
石头跟着她进了后院。沈卿卿盛了一碗粥，塞进他手里：“先喝碗粥，暖暖身子。”
石头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还是舍不得放下，一口一口地喝。沈卿卿在旁边坐着，等他喝完了，才问：“你怎么跑来了？”
石头放下碗，小声说：“我谢谢姐姐，昨天不仅帮我赶跑了那几个小混混，还给我抓了药。”
“就为这个？”
石头点了点头。
沈卿卿看着他冻得发红的小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弟弟小宝，当年是否看好了病，如果还活着，应该也这么大，也不知道爹忍娘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沈卿卿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抓了几副药，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这几副药你拿回去，加上昨天几付，应该够你爹吃半个月了，半个月后再找大夫看下，重新开个方子。”
石头接过药包，手在发抖：“姐姐，我......我没钱。”
“不要钱。”沈卿卿摇了摇头，“你快回去吧，别让你娘担心。”
石头站在那里，捧着药包，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他跪下来要给沈卿卿磕头，沈卿卿连忙扶住他。
“别，快起来。”
“姐姐，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报答你。”石头抹着眼泪。
“我不要你报答。”沈卿卿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好好照顾你爹，自己也要吃饱饭，别饿着。有空了，可以来我这儿帮忙干点活，我管你饭吃。”
石头使劲点头：“我能干活！我什么都能干！”
沈卿卿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快回去吧。一早就跑出来，你娘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石头抱着药包，又鞠了一个躬，转身跑了。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姐姐，我明天还来！”
沈卿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弯了弯。
老林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端着一碗茶，蹲在门槛上慢慢喝着。他看了看石头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沈卿卿，忽然说了一句：“姑娘，你还是太心善了。”
沈卿卿站在门口，风吹过来，有些凉。
她不是心善，只是想起弟弟小宝，也不知道他现在长多高了，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姐姐。
第二天，石头真的来了。
天刚亮他就到了，手里拎着一捆柴火，站在后门口，冻得直跺脚。见沈卿卿开门，咧嘴笑了：“姐姐，我给你带柴火来了！”
沈卿卿让他进来，把柴火接过去。石头二话不说，拿起扫帚就开始扫地，前堂后院扫了个干干净净。扫完地又去搬药，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
胡掌柜来的时候，看见石头正在擦柜台，愣了一下：“这谁家的孩子？”
“就是前天那个孩子。”沈卿卿说，“他来帮忙干活的。”
胡掌柜上下打量了石头一眼，瘦得像根竹竿，脸上脏兮兮的，但干活挺麻利。
“你多大了？”胡掌柜问。
石头挺了挺胸脯：“十一。”
“十一？”胡掌柜摇了摇头，“看着像八九岁的。”
石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胡掌柜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你叫什么？”
“石头。”
胡掌柜“哦”了一声，没再问，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拨起算盘来。
石头看了看沈卿卿，小声问：“姐姐，掌柜的是不是不高兴我在这儿？”
“没有。”沈卿卿笑了笑，“你好好干活就是了。”
石头“嗯”了一声，继续擦柜台。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卿卿给石头盛了一大碗粥，又掰了半个馒头给他。石头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了一半忽然停下来，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怀里。
“怎么不吃了？”沈卿卿问。
“留着我娘吃。”石头小声说。
沈卿卿鼻子一酸，又掰了一个馒头递给他：“这个你留着。碗里的吃完。”
石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馒头，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石头又干了一下午的活。天黑的时候，沈卿卿让他早点回去，他应了一声，跑了。
看着石头离开的背影，她心里在想，这孩子和小宝还真的有点像，特别是那双眼睛，也不知道爹娘现在在哪里？小宝是不是也这么瘦，是不是也吃不饱饭，是不是也像石头一样，把馒头省下来留给娘。
第二天，石头又来了。
第三天，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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