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废材少主 第8章 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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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十五，是青龙阁演武的日子。
这一天，从内门到外门，所有弟子齐聚演武场。各展所长，由长老们亲自点评。这是青龙阁三百年的规矩，无论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演武场在主峰东侧，一片方圆百丈的青石广场。广场四周立着三十六面战鼓，每一面战鼓上都蒙着不同异兽的皮，敲起来声震四野。广场北端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三把太师椅，那是阁主和两位长老的席位。
这一日清晨，鼓声便响了。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主峰东侧传来，一声接一声，像巨兽的心跳。清心苑里，秦乐正窝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少主，演武场的鼓响了。”福伯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说。
“不去。”秦乐闷声道。
“可……阁里规定，每月十五，所有弟子都要……”
“我禁足呢。”秦乐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父亲亲口说的，禁足三个月，不准踏出苑门一步。”
福伯沉默了一瞬：“可阁主也说过，演武之日，阁中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得出席观摩。老奴记得……少主上个月也是去了的。”
秦乐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知道福伯说得对。演武之日，所有弟子必须到场，这是铁规矩。哪怕是他这个废物少主，也得乖乖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从头看到尾。这是秦严定下的规矩，美其名曰“知耻而后勇”。
知耻。
秦乐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每月十五的演武场，就是他的“耻辱日”。所有弟子轮番上场，各展所长，而他只能坐在角落的石凳上，被人当众羞辱，被人指指点点。秦严让他去，就是要让他看看，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有多大。就是要让他羞，让他愧，让他知耻。
可惜，秦严不知道，他看了十八年的“耻辱日”，早就把那些羞辱当成了下饭的佐料。
“行了行了。”秦乐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鞋，“去就去。”
他随便套了一件皱巴巴的锦袍，头发也没好好束，只拿一根布带随便绑了一下。出了门，福伯递给他一把瓜子，他接过来揣在袖子里，摇摇晃晃地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人已经到齐了。
几百名弟子列成方阵，从内门到外门，黑压压一片。他们穿着整齐的青色弟子袍，腰佩长剑，神色肃穆。广场四周的战鼓已经被敲过了三轮，鼓声未歇，余音在山峰之间回荡。
高台上，三把太师椅已经坐了两把。
左边是传功堂首座，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长老，姓周。他穿着一身深青色道袍，手里捻着一串玉珠，正闭目养神。右边是执法堂首座，一个面容刚毅的老者，姓赵，颌下一部短须已经花白。他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场中弟子。
正中间那把太师椅，空着。
那是阁主秦严的席位。
秦乐扫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动。父亲没来。这几个月，秦严很少露面，据说是在闭关冲击瓶颈。阁中事务暂由大长老代管。
大长老。
秦乐的目光扫向高台侧方。
那里摆着一把略小一些的椅子，椅上坐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面容慈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旁边的弟子说着什么，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秦无涯。
青龙阁大长老。
秦乐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演武场边，在最角落的一张石凳上一屁股坐下，从袖子里摸出那把瓜子，开始嗑。
“哟。”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乐抬眼。
一个锦衣青年摇着一把折扇，身边簇拥着七八个跟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净，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张扬之气。他的头发用一根银簪束得一丝不苟，衣袍上没有一丝褶皱，和秦乐那副邋遢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虎。
秦乐认得他。
严格来说，秦虎不姓秦。他本姓林，是秦无涯旁支后人过继来的。但秦无涯赐了他秦姓，又给他排了辈分，算起来，秦虎要叫秦乐一声“堂兄”。可这位堂兄，修为已经到了练气七层，比秦乐高出整整两层。在青龙阁年轻一辈中，秦虎算得上一号人物。
“少主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演武场了？”秦虎摇着扇子，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我还当少主这三个月，是在清心苑里闭门苦修呢。”
他身边几个跟班，立刻哄笑起来。
秦乐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虎……虎哥？你也在啊。”
“我可不敢当少主一句‘哥’。”秦虎眯着眼，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少主，听说前日夜里，您那清心苑外，死了个人？”
秦乐一个哆嗦：“虎哥你别提了！吓死我了！”
“吓死了？”秦虎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冷笑，“一个小贼摸进苑里，怎么就没把少主你一起弄死呢？”
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弟子，都变了脸色。
秦乐心里一凛。
秦虎这话，明着是奚落秦乐，暗地里，却像是在探什么口风。前日那个玄字号杀手的事，执法堂已经以“外宗细作”结案了。按理说，一个废物少主差点被刺杀，这种事在阁里根本不算新闻。可秦虎偏偏要提，而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试探。
他在试探什么？
试探秦乐知不知道那杀手的真实身份？试探秦乐有没有发现什么？
秦乐面上却装出一副被戳中痛处的样子，缩了缩脖子：“虎哥，你、你别说了……我、我回去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溜走。
“站住。”
秦虎忽然一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乐“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回石凳上。
“少主急什么。”秦虎笑眯眯地，折扇在掌心一敲，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起了一阵极细微的气流。那气流拂过秦乐的面庞，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把。
秦乐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探气。
秦虎在探他的修为。
那阵气流拂面的瞬间，秦乐体内的灵力差点本能地涌起来。练气五层的灵力虽然薄，可他的经脉比常人宽阔得多，灵力运转的速度也比常人快得多。那阵气流只要多停留一息，就能探出他的灵力异常。
可秦乐没有给它时间。
他“哎哟”一声，整个人顺着石凳往后一翻，连人带凳摔在地上。摔得极逼真，摔得极狼狈，摔得周围弟子一阵哄笑。
“虎哥你看我，我、我就说我不行吧……”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还不忘抬头冲秦虎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那阵气流落空了。
秦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方才那一拂，看似随意，实则暗中带了真元。那点真元足够探出一个人的灵力深浅。可秦乐那一摔，恰好让他的真元落了空。
巧合？
秦虎眯着眼，看着地上那个抱着脑袋哼哼的废物少主。
秦乐趴在地上，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秦虎方才那一拂，比以往任何一次试探都露骨。以前秦虎在演武场上堵他，最多就是推搡两下，说几句难听话。可今天，秦虎直接动了真元。
为什么？
因为前日那个玄字号杀手。
秦虎是大长老的重孙。大长老派玄七来杀他，玄七折了。大长老那边一定有反应。可秦虎的反应不该这么快——他一个小辈，不可能知道玄七的事。
除非，秦虎自己也在试探他。秦虎想看看，那个“废物少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废物。因为如果秦乐真的只是一个练气五层的废物，那玄七的死就说不通。大长老会疑惑，秦虎也会疑惑。
所以他们要试。
秦乐趴在地上，心里冷笑。
试吧。试得越多，露的马脚就越多。你们露的马脚越多，我就越清楚，后山禁地下面到底压着什么。
“废物。”秦虎低声啐了一口，甩袖走了。
这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秦乐在众人的哄笑声里，被福伯一瘸一拐地扶着，狼狈不堪地回了清心苑。一路上他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袖中的手，却攥得紧紧的。
秦虎。
练气七层。
方才那一拂，秦虎用了三成真元。三成真元，对于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来说，足够探出筑基期以下的任何修为。可秦乐那一摔，恰好让那三成真元落了空。
秦乐在心里冷笑。
摔得太巧了。
秦虎现在一定在怀疑，那一摔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越觉得不对就越要来试。而他来试的次数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这盘棋，才刚开局。
回到清心苑，秦乐关上院门，脸上的狼狈瞬间褪去。
他没有回屋，而是沿着暗道直接下了密室。
密室里，苏文远已经在等了。
“盟主。”苏文远上前，把一卷绢帛递上来，“您要的东西，查到了。”
秦乐接过，展开。
绢帛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近三个月来，秦虎的行踪。
“秦虎，三个月前开始，每七日，就会去一次后山的松鹤园。”苏文远道，“每次去，都要在里面待上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还有呢？”
“还有——”苏文远压低声音，“属下查了近三年阁里的死档。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
“近三年来，凡是被调去后山禁地的弟子，”苏文远一字一句，“调令上的副署人，都是秦虎。”
秦乐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也就是说，后山禁地那些“失踪”的弟子，调令是秦虎经手的。秦虎经手的调令，把人送进了后山。进去的人，二十二人只回来三个，回来的三个全都疯了。
秦虎。
大长老的重孙。
秦乐看着绢帛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证据确凿？”他问。
“人证物证，都在。”苏文远道，“只是属下以为，现在还不是动秦虎的时候。”
“当然不是时候。”秦乐把绢帛卷起，“秦虎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是松鹤园的那位。”
他走到墙边，摘下佩剑。
这一次，他没有舞剑。他只是用剑尖，在密室的地上，划出了一条线。线的这一头，写着“秦虎”。线的那一头，写着后山禁地。而在线的正中，他写下了第三个名字。
秦无涯。
“动他，要动得干净。”秦乐盯着地上那三个名字，缓缓道，“不能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盟主的意思是？”
“等。”秦乐把剑插回墙上，“等一个机会。等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他抬起头，望向密室的顶端。
“还有——”他顿了顿，“三个月后，望仙阁叶家的寿宴。”
“盟主还记得这个？”
“记得。”秦乐唇角微勾，“那一天，就是我要的机会。”
密室里，烛火摇曳。
一个关于青龙阁少主、关于后山禁地、关于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的更大的局，正在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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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清晨，鼓声便响了。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主峰东侧传来，一声接一声，像巨兽的心跳。清心苑里，秦乐正窝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少主，演武场的鼓响了。”福伯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说。
“不去。”秦乐闷声道。
“可……阁里规定，每月十五，所有弟子都要……”
“我禁足呢。”秦乐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父亲亲口说的，禁足三个月，不准踏出苑门一步。”
福伯沉默了一瞬：“可阁主也说过，演武之日，阁中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得出席观摩。老奴记得……少主上个月也是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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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福伯说得对。演武之日，所有弟子必须到场，这是铁规矩。哪怕是他这个废物少主，也得乖乖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从头看到尾。这是秦严定下的规矩，美其名曰“知耻而后勇”。
知耻。
秦乐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每月十五的演武场，就是他的“耻辱日”。所有弟子轮番上场，各展所长，而他只能坐在角落的石凳上，被人当众羞辱，被人指指点点。秦严让他去，就是要让他看看，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有多大。就是要让他羞，让他愧，让他知耻。
可惜，秦严不知道，他看了十八年的“耻辱日”，早就把那些羞辱当成了下饭的佐料。
“行了行了。”秦乐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鞋，“去就去。”
他随便套了一件皱巴巴的锦袍，头发也没好好束，只拿一根布带随便绑了一下。出了门，福伯递给他一把瓜子，他接过来揣在袖子里，摇摇晃晃地往演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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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三把太师椅已经坐了两把。
左边是传功堂首座，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长老，姓周。他穿着一身深青色道袍，手里捻着一串玉珠，正闭目养神。右边是执法堂首座，一个面容刚毅的老者，姓赵，颌下一部短须已经花白。他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场中弟子。
正中间那把太师椅，空着。
那是阁主秦严的席位。
秦乐扫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动。父亲没来。这几个月，秦严很少露面，据说是在闭关冲击瓶颈。阁中事务暂由大长老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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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乐的目光扫向高台侧方。
那里摆着一把略小一些的椅子，椅上坐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面容慈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旁边的弟子说着什么，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秦无涯。
青龙阁大长老。
秦乐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演武场边，在最角落的一张石凳上一屁股坐下，从袖子里摸出那把瓜子，开始嗑。
“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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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锦衣青年摇着一把折扇，身边簇拥着七八个跟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净，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张扬之气。他的头发用一根银簪束得一丝不苟，衣袍上没有一丝褶皱，和秦乐那副邋遢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虎。
秦乐认得他。
严格来说，秦虎不姓秦。他本姓林，是秦无涯旁支后人过继来的。但秦无涯赐了他秦姓，又给他排了辈分，算起来，秦虎要叫秦乐一声“堂兄”。可这位堂兄，修为已经到了练气七层，比秦乐高出整整两层。在青龙阁年轻一辈中，秦虎算得上一号人物。
“少主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演武场了？”秦虎摇着扇子，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我还当少主这三个月，是在清心苑里闭门苦修呢。”
他身边几个跟班，立刻哄笑起来。
秦乐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虎……虎哥？你也在啊。”
“我可不敢当少主一句‘哥’。”秦虎眯着眼，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少主，听说前日夜里，您那清心苑外，死了个人？”
秦乐一个哆嗦：“虎哥你别提了！吓死我了！”
“吓死了？”秦虎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冷笑，“一个小贼摸进苑里，怎么就没把少主你一起弄死呢？”
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弟子，都变了脸色。
秦乐心里一凛。
秦虎这话，明着是奚落秦乐，暗地里，却像是在探什么口风。前日那个玄字号杀手的事，执法堂已经以“外宗细作”结案了。按理说，一个废物少主差点被刺杀，这种事在阁里根本不算新闻。可秦虎偏偏要提，而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试探。
他在试探什么？
试探秦乐知不知道那杀手的真实身份？试探秦乐有没有发现什么？
秦乐面上却装出一副被戳中痛处的样子，缩了缩脖子：“虎哥，你、你别说了……我、我回去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溜走。
“站住。”
秦虎忽然一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乐“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回石凳上。
“少主急什么。”秦虎笑眯眯地，折扇在掌心一敲，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起了一阵极细微的气流。那气流拂过秦乐的面庞，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把。
秦乐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探气。
秦虎在探他的修为。
那阵气流拂面的瞬间，秦乐体内的灵力差点本能地涌起来。练气五层的灵力虽然薄，可他的经脉比常人宽阔得多，灵力运转的速度也比常人快得多。那阵气流只要多停留一息，就能探出他的灵力异常。
可秦乐没有给它时间。
他“哎哟”一声，整个人顺着石凳往后一翻，连人带凳摔在地上。摔得极逼真，摔得极狼狈，摔得周围弟子一阵哄笑。
“虎哥你看我，我、我就说我不行吧……”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还不忘抬头冲秦虎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那阵气流落空了。
秦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方才那一拂，看似随意，实则暗中带了真元。那点真元足够探出一个人的灵力深浅。可秦乐那一摔，恰好让他的真元落了空。
巧合？
秦虎眯着眼，看着地上那个抱着脑袋哼哼的废物少主。
秦乐趴在地上，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秦虎方才那一拂，比以往任何一次试探都露骨。以前秦虎在演武场上堵他，最多就是推搡两下，说几句难听话。可今天，秦虎直接动了真元。
为什么？
因为前日那个玄字号杀手。
秦虎是大长老的重孙。大长老派玄七来杀他，玄七折了。大长老那边一定有反应。可秦虎的反应不该这么快——他一个小辈，不可能知道玄七的事。
除非，秦虎自己也在试探他。秦虎想看看，那个“废物少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废物。因为如果秦乐真的只是一个练气五层的废物，那玄七的死就说不通。大长老会疑惑，秦虎也会疑惑。
所以他们要试。
秦乐趴在地上，心里冷笑。
试吧。试得越多，露的马脚就越多。你们露的马脚越多，我就越清楚，后山禁地下面到底压着什么。
“废物。”秦虎低声啐了一口，甩袖走了。
这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秦乐在众人的哄笑声里，被福伯一瘸一拐地扶着，狼狈不堪地回了清心苑。一路上他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袖中的手，却攥得紧紧的。
秦虎。
练气七层。
方才那一拂，秦虎用了三成真元。三成真元，对于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来说，足够探出筑基期以下的任何修为。可秦乐那一摔，恰好让那三成真元落了空。
秦乐在心里冷笑。
摔得太巧了。
秦虎现在一定在怀疑，那一摔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越觉得不对就越要来试。而他来试的次数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这盘棋，才刚开局。
回到清心苑，秦乐关上院门，脸上的狼狈瞬间褪去。
他没有回屋，而是沿着暗道直接下了密室。
密室里，苏文远已经在等了。
“盟主。”苏文远上前，把一卷绢帛递上来，“您要的东西，查到了。”
秦乐接过，展开。
绢帛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近三个月来，秦虎的行踪。
“秦虎，三个月前开始，每七日，就会去一次后山的松鹤园。”苏文远道，“每次去，都要在里面待上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还有呢？”
“还有——”苏文远压低声音，“属下查了近三年阁里的死档。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
“近三年来，凡是被调去后山禁地的弟子，”苏文远一字一句，“调令上的副署人，都是秦虎。”
秦乐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也就是说，后山禁地那些“失踪”的弟子，调令是秦虎经手的。秦虎经手的调令，把人送进了后山。进去的人，二十二人只回来三个，回来的三个全都疯了。
秦虎。
大长老的重孙。
秦乐看着绢帛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证据确凿？”他问。
“人证物证，都在。”苏文远道，“只是属下以为，现在还不是动秦虎的时候。”
“当然不是时候。”秦乐把绢帛卷起，“秦虎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是松鹤园的那位。”
他走到墙边，摘下佩剑。
这一次，他没有舞剑。他只是用剑尖，在密室的地上，划出了一条线。线的这一头，写着“秦虎”。线的那一头，写着后山禁地。而在线的正中，他写下了第三个名字。
秦无涯。
“动他，要动得干净。”秦乐盯着地上那三个名字，缓缓道，“不能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盟主的意思是？”
“等。”秦乐把剑插回墙上，“等一个机会。等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他抬起头，望向密室的顶端。
“还有——”他顿了顿，“三个月后，望仙阁叶家的寿宴。”
“盟主还记得这个？”
“记得。”秦乐唇角微勾，“那一天，就是我要的机会。”
密室里，烛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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