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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该杀的,一个跑不了

    靳川盯着那三个名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三个人,就是龙胤卫内部的背叛者?我爸藏在诗里的那三个名字?”

    “是的。”

    鹤姬坐回原位,声音依然很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异样的东西,

    “这三个人,都是龙胤卫内部被血十字收买的叛徒。你父亲查出了他们的身份,但没有上报,因为他知道,龙胤卫内部还有更多没有被查出来的叛徒,如果他把名单交上去,这些人就会逃跑。”

    “他选择把名单藏在心里,用一首诗来记住这三个名字。然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凤箫,让凤箫把名单写下来,保管起来,等他回来取。但他没有回来。凤箫等了二十年,也没有等到他。”

    “凤箫后来怎么样了?”靳川问。

    鹤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死了。十五年前,在京都,被主教的人追杀。她逃到岚山,在剑圣的武道场里躲了三天。临走前,她把这个盒子交给了剑圣,说如果她死了,就请剑圣代为保管,等对的人来取。剑圣把这个盒子交给了我,因为他知道,我是做情报的,东西放在我这里,比较安全。”

    靳川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鹤姬,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也是血十字的人,你是主教的直属线人。你帮我,等于背叛主教。你不怕他杀了你?”

    鹤姬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笑得很冷,也很苦,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靳桑,你不知道,主教已经死了。”

    靳川手指停了。

    “什么?”

    “三个月前,也就是剑圣切腹的同时,主教停止了所有活动。他每月的指令不再下达,每月的资金不再转出,所有联系渠道全部中断。”

    “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通过所有手段确认,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主教死了。至于他是怎么死的,谁杀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死了。”

    鹤姬放下茶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靳川,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种极亮的东西,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期待,终于找到了出口。

    “靳桑,你想想,你在海珠杀佛爷、抓主祭、灭叶承祖,动静这么大,主教为什么不报复?不只是因为苏玉玲断了资金,也不只是因为你在海珠有保安部。真正的原因是——他死了。”

    “他死了,所以没有人指挥,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整合。整个血十字在东亚,已经是一盘散沙,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这盘散沙最后的余烬。”

    靳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和室里只有三味线的琴声还在继续,弹得很慢,很哀,像在送别什么。

    “如果主教真的死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见我?”他问。

    鹤姬站起来,走到和室尽头那扇打开的纸窗前,背对着靳川,看着外面的枯山水庭院。

    月光照在她的和服上,把那些银色的鹤纹染成一层淡淡的冷光。

    “因为血十字还在。主教死了,但血十字没有死。主教的上面,还有更高的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他的代号——‘教皇’。”

    “教皇是血十字真正的最高领导人,主教只是教皇在东亚的代理人。现在主教死了,教皇一定会派新的人来接管东亚。这个人,可能已经到了日本,甚至可能就在东京。”

    她转过身,看着靳川,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恐惧——不是对靳川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可怕的东西的恐惧。

    “靳桑,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值得帮,而是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在血十字做了十五年的情报中转,我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教皇如果派人来接管东亚,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我。我帮你,等于帮我自己。你拿到名单,摧毁血十字在东亚的势力,我就可以趁机脱身,永远离开这个圈子。”

    她走回矮桌前,跪坐下来,双手撑在榻榻米上,朝靳川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贴到地板。

    “拜托了。”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你手里还有多少情报?”

    鹤姬直起身,说:“血十字在日本的据点,所有人,我全部知道。包括他们的代号、藏身地点、负责的任务。我可以把这些全部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要杀他们。”

    鹤姬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些人,大部分不是杀手,只是一些普通的情报员、资金中转、后勤人员。他们加入血十字,不是因为信仰,只是因为钱。你杀了佛爷,杀了主祭,杀了叶承祖,已经够了。剩下的人,交给日本警方,或者交给山口组——总之,不要用你的刀,不要再有那么多血。”

    靳川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然后他站起来,把木盒收起来,夹在腋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

    “把名单发给我。我答应你,不杀不该杀的人。但那些该杀的,一个也跑不了。”

    鹤姬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纸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三味线的琴声停了,和室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枯山水庭院里白沙被风吹起的沙沙声。

    鹤姬端起茶碗,把碗里已经凉透的抹茶一口喝完,然后放下茶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凤箫姐,我把东西交给他了。你在天上,看到了吗?”

    纸窗外,月光照在枯山水庭院的石组上,把那些石头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跪在地上的人,正在朝什么方向叩首。

    从赤月出来时,已经快午夜了。

    六本木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街上的行人比白天更多,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染着彩色头发的年轻人、踩着高跟鞋的陪酒女郎,在霓虹灯下交织成一条光怪陆离的河流。

    靳川穿过人流,走向停在巷口的车,影子和千叶雪跟在后面,三人的步伐很快,但没有跑。

    走到车边时,靳川停住了。

    车门上被人用刀刻了一个记号——一把刀穿过一朵樱花,是极真会馆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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