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联名上书，二百九十九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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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走出村委会大院之后，没有回家。
他去了村口的大石头。
那块石头是墨团儿第一次来青石村时，打喷嚏震出裂纹的那块。裂纹还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凝固在石面上。沈安坐在石头上，墨团儿趴在他腿边。
沉默了很久。
墨团儿先开口了：「你的表情——不像被驱逐。像在等火锅。」
「我在想一个问题。」沈安说。
「什么问题？」
「黑风寨的三百个光头，我帮了他们三天，他们集体跪地谢我。青石村的这三百个村民，我帮了他们十七年，他们全票让我滚。」
墨团儿的尾巴停住了。
「你在比较？」墨团儿的声音难得地没有了毒舌的语气，「你觉得黑风寨的光头们更感恩？」
「不是。」沈安摇了摇头，「黑风寨那帮人感恩，是因为我教他们怎么把他们最大的失败变成产品。青石村这帮人不感恩，是因为我每一次帮他们，都会带来新的麻烦。妖兽朝拜赚了钱，但吓死了鸡；黑风寨救了人，但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们不是不感恩——他们是怕。」
「怕什么？」
「怕下一次。」沈安看着远处的山峦，「怕下一次来的不是黑风寨，而是黑风宗。不是金丹期的炼丹师，而是元婴期的杀手。青石村承受不住那么多。所以他们选择让我走。这不是恶意，这是恐惧。」
墨团儿低下了头，没有再毒舌。它用尾巴扫了扫沈安的手腕，动作很轻。
「走吧。」沈安站起来，「回去收拾东西。」
回到家，养父沈大山站在院子里，正在凿一块大石头。他的锤子砸得很响，每一下都像在发泄什么。沈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爹，我三天后走。」沈安说。
沈大山的锤子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下来，砸在石头上。石屑飞溅。
「去哪？」
「去玄霄丹宗。」
锤子又停了一下：「为什么去那里？」
「石婆婆给我地图和钥匙。钥匙上刻的是玄霄丹宗。」沈安说，「而且——黑风寨那帮人都是玄霄丹宗出来的。我想去看看，什么样的宗门能把那么多炼丹师逼成光头。」
沈大山没有再问。他继续凿石头，锤子还是一下一下的，但节奏慢了。
沈安转身准备进屋时，沈大山突然开口了：「你娘的豆腐干——在灶台上。带着。」
沈安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回头就绷不住了。
「好。」他说。声音很轻。
灶台上，养母刘翠花正在往布袋里塞豆腐干。一块又一块，每一块都用油纸包好，码得整整齐齐。她的眼眶是红的，显然已经哭过不止一场。
「娘，这些我带不走。」沈安看着那堆豆腐干——至少有二十块。
「带不走留着路上吃。」刘翠花头也不抬，「吃完了娘再给你捎。」
「玄霄丹宗距离这里三千里。捎不到的。」
刘翠花的手停了一下：「那你到了给我写信。信上说说好不好吃。」
沈安没有再说什么。他把二十块豆腐干塞进背包里，又把石婆婆之前给的布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本《修仙界地图》、一把刻着「玄霄丹宗」的钥匙、和那封要等到玄霄丹宗才能打开的信。
第三天，沈安背着行囊，走出了家门。
天还没亮，但整个青石村的人都醒着。每一家的窗户后面都有人——沈安知道，他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脸，但他能看到烛光在窗纸上晃动。
没有人出来送他。
只有石婆婆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端着一壶热腾腾的茶。看到沈安过来，她倒了一杯递过去。
沈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是他最喜欢的岩茶——苦涩中带着一点回甘。
「婆婆，我走了。」
「嗯。」
「你的信——我会到了玄霄丹宗再打开。」
「嗯。」
「婆婆，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石婆婆放下茶杯，看着沈安。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沈安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慈祥，不是严厉，而是一种在看「很久以后」的眼神。
「沈安，」石婆婆说，「你被青石村赶走，不是因为你有错。是因为你比青石村大。」
沈安愣住了。
石婆婆没有再说第二句，她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沈安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了山路。墨团儿趴在他肩上，用尾巴挡住他的脸——不是打他，是替他挡风。
走出一里路之后，墨团儿开口了：「她说的对。你比青石村大。青石村太小，容不下一只天界玄猫和一个混沌灵根。所以不是他们赶你走——是他们配不上你。」
沈安没有说话。
他又走了一里路，才开口：「墨团儿。」
「嗯？」
「你为什么跟我走？你可以回天界，也可以找别的供奉者。」
墨团儿沉默了很久。山路上的风吹过来，吹乱了它嘴边的胡须。
「因为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给我开罐头从来不抱怨的人类。」墨团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而且你虽然又懒又穷又没出息，但你不嫌弃我胖。在天界，所有仙官都在背后叫我『胖虎斑』。只有你——你给我取的名字是『墨团儿』，理由是『圆得像一团』。这不是侮辱，是诚实。」
沈安低着头，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走吧。」他加快了脚步，「去玄霄丹宗。」
「三千里，你打算用脚走？」
「对。」
「你这个人，连被赶走都懒得生气。本喵跟你混了这么久，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你太不争气了。」
「争气不好玩。」
「……行吧。走。本喵陪你。」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三千里路的第一步，从青石村崎岖的山路上开始。沈安的背包里装着石婆婆的信、养母的豆腐干、养父的石凿，以及四大袋墨团儿的猫毛。
还有一只趴在他肩上睡得打呼噜的黑猫。
修仙界没有人知道这个被全村驱逐的少年即将在玄霄丹宗掀起怎样的风暴。他们只知道——青石村走出了一个奇怪的组合：一个不会炼丹的炼丹师，和一只不肯闭嘴的毒舌猫。
而故事的下一页，已经在玄霄丹宗的山门前等待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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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村口的大石头。
那块石头是墨团儿第一次来青石村时，打喷嚏震出裂纹的那块。裂纹还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凝固在石面上。沈安坐在石头上，墨团儿趴在他腿边。
沉默了很久。
墨团儿先开口了：「你的表情——不像被驱逐。像在等火锅。」
「我在想一个问题。」沈安说。
「什么问题？」
「黑风寨的三百个光头，我帮了他们三天，他们集体跪地谢我。青石村的这三百个村民，我帮了他们十七年，他们全票让我滚。」
墨团儿的尾巴停住了。
「你在比较？」墨团儿的声音难得地没有了毒舌的语气，「你觉得黑风寨的光头们更感恩？」
「不是。」沈安摇了摇头，「黑风寨那帮人感恩，是因为我教他们怎么把他们最大的失败变成产品。青石村这帮人不感恩，是因为我每一次帮他们，都会带来新的麻烦。妖兽朝拜赚了钱，但吓死了鸡；黑风寨救了人，但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们不是不感恩——他们是怕。」
「怕什么？」
「怕下一次。」沈安看着远处的山峦，「怕下一次来的不是黑风寨，而是黑风宗。不是金丹期的炼丹师，而是元婴期的杀手。青石村承受不住那么多。所以他们选择让我走。这不是恶意，这是恐惧。」
墨团儿低下了头，没有再毒舌。它用尾巴扫了扫沈安的手腕，动作很轻。
「走吧。」沈安站起来，「回去收拾东西。」
回到家，养父沈大山站在院子里，正在凿一块大石头。他的锤子砸得很响，每一下都像在发泄什么。沈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爹，我三天后走。」沈安说。
沈大山的锤子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下来，砸在石头上。石屑飞溅。
「去哪？」
「去玄霄丹宗。」
锤子又停了一下：「为什么去那里？」
「石婆婆给我地图和钥匙。钥匙上刻的是玄霄丹宗。」沈安说，「而且——黑风寨那帮人都是玄霄丹宗出来的。我想去看看，什么样的宗门能把那么多炼丹师逼成光头。」
沈大山没有再问。他继续凿石头，锤子还是一下一下的，但节奏慢了。
沈安转身准备进屋时，沈大山突然开口了：「你娘的豆腐干——在灶台上。带着。」
沈安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回头就绷不住了。
「好。」他说。声音很轻。
灶台上，养母刘翠花正在往布袋里塞豆腐干。一块又一块，每一块都用油纸包好，码得整整齐齐。她的眼眶是红的，显然已经哭过不止一场。
「娘，这些我带不走。」沈安看着那堆豆腐干——至少有二十块。
「带不走留着路上吃。」刘翠花头也不抬，「吃完了娘再给你捎。」
「玄霄丹宗距离这里三千里。捎不到的。」
刘翠花的手停了一下：「那你到了给我写信。信上说说好不好吃。」
沈安没有再说什么。他把二十块豆腐干塞进背包里，又把石婆婆之前给的布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本《修仙界地图》、一把刻着「玄霄丹宗」的钥匙、和那封要等到玄霄丹宗才能打开的信。
第三天，沈安背着行囊，走出了家门。
天还没亮，但整个青石村的人都醒着。每一家的窗户后面都有人——沈安知道，他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脸，但他能看到烛光在窗纸上晃动。
没有人出来送他。
只有石婆婆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端着一壶热腾腾的茶。看到沈安过来，她倒了一杯递过去。
沈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是他最喜欢的岩茶——苦涩中带着一点回甘。
「婆婆，我走了。」
「嗯。」
「你的信——我会到了玄霄丹宗再打开。」
「嗯。」
「婆婆，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石婆婆放下茶杯，看着沈安。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沈安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慈祥，不是严厉，而是一种在看「很久以后」的眼神。
「沈安，」石婆婆说，「你被青石村赶走，不是因为你有错。是因为你比青石村大。」
沈安愣住了。
石婆婆没有再说第二句，她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沈安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了山路。墨团儿趴在他肩上，用尾巴挡住他的脸——不是打他，是替他挡风。
走出一里路之后，墨团儿开口了：「她说的对。你比青石村大。青石村太小，容不下一只天界玄猫和一个混沌灵根。所以不是他们赶你走——是他们配不上你。」
沈安没有说话。
他又走了一里路，才开口：「墨团儿。」
「嗯？」
「你为什么跟我走？你可以回天界，也可以找别的供奉者。」
墨团儿沉默了很久。山路上的风吹过来，吹乱了它嘴边的胡须。
「因为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给我开罐头从来不抱怨的人类。」墨团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而且你虽然又懒又穷又没出息，但你不嫌弃我胖。在天界，所有仙官都在背后叫我『胖虎斑』。只有你——你给我取的名字是『墨团儿』，理由是『圆得像一团』。这不是侮辱，是诚实。」
沈安低着头，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走吧。」他加快了脚步，「去玄霄丹宗。」
「三千里，你打算用脚走？」
「对。」
「你这个人，连被赶走都懒得生气。本喵跟你混了这么久，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你太不争气了。」
「争气不好玩。」
「……行吧。走。本喵陪你。」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三千里路的第一步，从青石村崎岖的山路上开始。沈安的背包里装着石婆婆的信、养母的豆腐干、养父的石凿，以及四大袋墨团儿的猫毛。
还有一只趴在他肩上睡得打呼噜的黑猫。
修仙界没有人知道这个被全村驱逐的少年即将在玄霄丹宗掀起怎样的风暴。他们只知道——青石村走出了一个奇怪的组合：一个不会炼丹的炼丹师，和一只不肯闭嘴的毒舌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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