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沈安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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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在镇上弄到一张《青石村周边地形图》。一颗止血丹换一条情报：五天前，一艘铜灰色飞舟从西边过来，在镇外停了半个时辰。没有宗旗，吃水极深——装了很重的东西，三百个人的重量。
“铜灰色飞舟，不挂旗。大宗门都有宗旗，不挂旗是不想被人知道身份。既要隐藏又藏不住装备，八成是第一次干绑票。“墨团儿眯起眼睛分析道。
“也可能是有人不想他们挂旗。“沈安说。
他把地图摊开，沿青石村向西画线。黑风寨在西北，玄霄丹宗在正西，中间隔着丘陵和两条废弃灵石矿脉。最近一个废弃矿洞距青石村四十里。
“他们要把村民卖到灵石矿上去。但如果还没卖掉呢？三百人不是小数目，大型飞舟那艘船吃水极深却没飞走，说明还在中转。废弃矿洞是最好的隐蔽点。“
“你怎么知道矿洞还在？“
“灵石矿脉采完，矿洞本身还在。我爹年轻时在矿上做过苦力，矿老板撤走只搬设备，矿洞原封不动留着。妖兽不敢在金丹期修士出没的地方筑巢，矿洞是最方便的牢房。“
墨团儿盯着地图，又看看沈安：“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地图的？“
“石匠看地图是基本功。“他折好地图站起来，“走吧，先去黑风寨。“
墨团儿愣了一瞬，然后明白了——沈安在集结。一个人闯矿洞有去无回，最近的、最可能帮他的援军，恰好是他拒绝过的对象。
“你要找雷啸天借人。“
“不是借人，是还人情。他欠我的试丹还没做。试丹师也是他手下，现在试丹师全家被绑架，他这个寨主不出手说不过去。我拒绝他是为了保住他的寨子，现在我需要他的人——算继续合作。“
到黑风寨时是当天傍晚。雷啸天正光着膀子在广场上修丹炉，满身油污，看到沈安便放下扳手：“你脸色不太好。“
“青石村三百口人被绑了。来的人自称黑风寨，二十几个金丹期炼丹师。绑人手法用的是丹炉灰不留痕、暗劲震门闩——你的专业。但他们的丹炉灰是紫色的铜炉灰，你的是褐色铁炉灰。“
雷啸天的光头反射出惊愕。他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下巴青筋抽动：“有人冒充我。“
“而且冒充得很专业。他们知道黑风寨以炼丹闻名，知道栽赃到你头上最合理。“沈安掏出地图，“我现在要去废弃矿洞，一个人是送死。我需要人，能打的。“
雷啸天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吼道：“全体集合——！“
三百个炼丹师从各自丹炉前跑出来，三百个光头在暮色里像三百颗移动的月亮，反光得沈安眯了一下眼。墨团儿站起来感叹：“本喵活了三千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光头同时反光。天界都凑不出来——仙官秃顶的很多，但人家戴帽子。“
雷啸天大声说：“有人冒充黑风寨绑架了沈安的家人和全村父老！现在沈安要去救人，会打架的出列！“
沉默三秒。三百个炼丹师齐刷刷往前跨了一步。有人攥着火钳，有人围裙上沾着药屑，有人眉毛上挂着丹灰。他们不是战斗修士——在黑风寨炼了十年丹，副作用掉光了头发，炸炉习惯了被炸飞。但没有人后退。
雷啸天喉结滚了滚，骂了一句，抄起铁锹：“走！“
沈安从三百人里挑了三十个最能打的。标准很简单：炸炉事故中活下来次数最多的。能在炸炉中活过十次的炼丹师，反应速度、闪避能力、心理素质都远超普通修士。他们不怕爆炸——他们每天都被炸。
雷啸天亲自带队扛着铁锹。其他人装备五花八门：火钳、铜锤、丹炉盖，还有两人扛着鼓风机。沈安问鼓风机也能打架？马老六拍拍皮囊：“这东西飓风术催到最大档，能把筑基期吹飞三丈远。上次我把疾风丹塞进进气口，鼓风机变成移动炮台，把副寨主从炼丹房吹到了山门外。虽然被扣了三个月工钱，但战斗力我敢打包票。“
沈安带着这支临时救援队穿过夜色中的山路。矿洞口很窄，散落着新鲜脚印——大的男人的，小的女人的，还有极小的只有半个手掌大的，是小孩的。洞口有两个筑基期守卫，看到山路上一群光头，愣住了。三十个光头在月光下反着光，拎着铁锹、火钳、铜锤、丹炉盖和那台鼓风机。
“你们是什么人？“守卫拔剑。
“黑风寨的。听说有人冒充我们绑了人，来看看谁这么不长眼。“雷啸天扛着铁锹说道。
守卫捏碎传讯符，蓝光在夜空炸开。雷啸天没阻止——沈安要的不是偷袭，是对质。偷袭可以救人，对质可以揪出幕后主使。沈安从阴影里走出来，表情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两个守卫想拦，马老六拉了一下鼓风机皮囊，一道飓风把两人吹飞，摔在矿道壁上滑下来，翻着白眼晕过去。马老六看看鼓风机，满意地说：“比上次好——上次吹的是自己人，这次吹的是敌人。“
矿道每隔十丈一盏灵灯。三十个光头跟在沈安身后，反光在矿道里像一串幽暗镜面。墨团儿耳朵立得笔直：“里面二十三个修士。金丹期十九个，筑基期四个。你爹娘在左边最大矿室里，没受重伤。石婆婆也在——还有一股气味是元婴中期以上，在矿洞最深处，是来监视绑匪的。“
“元婴中期，你能打过吗？“
“不能。就像壮汉打一只麻雀，想都不要想。“
沈安沉默片刻，继续往前走，没有改道，没有减速。
矿道尽头豁然开朗。高十丈、宽二十丈的巨大矿室，三百个村民挤在左边角落，被淡蓝色灵禁圈封住。沈大山坐在最前面，额头擦伤已结痂，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有锤头的锤柄。刘翠花靠在丈夫肩上，脸上有灰，眼睛红肿，看到沈安时一下子坐直了。
“安子！你来干嘛！快走！他们人多！“
沈安没有走。他视线越过父母，看到石婆婆坐在角落靠矿壁，闭眼像在打盹，拐杖横放腿上，干葫芦一晃一晃。沈安注意到她嘴唇在微微翕动，数到他出现时，嘴角微微一翘，继续闭眼默数。
矿室右边站着十九个金丹期修士，便服无宗徽。但腰间储物袋材质统一，靴子同一款式，站位保持阵法间距。这些人撤了所有身份标识，但同样尺码的靴子、同样磨损位置，只有同一宗门制式装备才养得出这种习惯。
为首的山羊胡中年修士看到一群光头，嗤笑道：“黑风寨的乌合之众，不在寨子里玩丹炉，跑这儿来炸矿洞吗？“
雷啸天攥紧铁锹柄。沈安替他回答：“来对质。你们绑架村民，栽赃黑风寨。我来了，要什么条件？“
山羊胡眼角抽动——被“栽赃黑风寨“精准打中要害。沉默一息后说：“止血丹完整丹方，加上那只猫。交出这两样，三百村民原路送回。不交的话，三百人在灵石矿挖到死，你爹娘排第一批。“
矿室里安静了一个呼吸。沈安低头看墨团儿，猫正看着他，金色眼睛微微发亮，尾巴轻搭在他手腕上。沈安抬起头：“你是哪个宗门的？“
“黑风寨，你自己说的。“山羊胡咧嘴笑。
“黑风寨丹炉灰是褐色的。你鞋底沾的是紫色灰——铜炉灰，只有大宗门用得起。黑风寨全是铁炉。而且你的人连寨歌都不会唱——黑风寨每个炼丹师入职都要学唱'丹炉炸了我还在'，你们站了这么久，没人哼过。“
山羊胡笑容僵硬，下意识低头看鞋底——紫色的。那一下出卖了他。
沈安自己说出了答案：“玄霄丹宗。“
山羊胡脸色变了——被当众拆穿伪装的羞耻，混着愤怒与无奈。“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只有玄霄丹宗知道止血丹的存在。药长老亲口尝了我的丹，带回去分析丹效——零副作用的特性，你们宗门研究几千年都没做到。如果被别的宗门抢先量产，玄霄丹宗在炼丹界的地位就不保了。所以你们要么收编我，要么控制我。绑架村民是最有效的方法，因为你们知道我不会丢下青石村。“他停顿了一下，“但你们犯了一个错误——你们不该伤我爹。“
山羊胡沉默很久，冷笑一声，掏出铜绿色丹丸：“你很聪明。但你没猜到的是——我根本不需要你同意。把你和猫带回宗门，搜魂术一搜，什么都有了。“
他将丹丸朝地上一摔，墨绿毒雾炸开。矿室四周矿道涌出二十多个金丹期——总共四十多个，将沈安和三十个光头围在中央。
“你以为我只带了十九个人？这里布置了五天的包围圈，你带三十个光头就想闯？“
四十多个金丹期同时释放灵压。三十个黑风寨炼丹师顿时呼吸困难。扛丹炉盖的单膝跪地，丹炉盖砸出一声闷响。马老六握鼓风机的手在发抖，拉动皮囊只喷出微弱凉风，吹得山羊胡胡子轻轻一飘。
山羊胡笑了：“就这？“
然后他听到了猫的笑声。
墨团儿从沈安肩上站起来，全身毛炸成球形，笑得胡子都在抖。
“你笑什么？“
“你刚才说要抓本喵回去交差？你知道本喵上次被抓回天界是怎么逃脱的吗？“
“天界玄猫又怎样？你现在修为不到一成，连筑基期妖兽都打不过。“
“你不需要怕本喵。你只需要怕一个人——一个做饭比炼丹还难吃的仙尊。“
山羊胡一愣。墨团儿跳下地面，毛还炸着，眼里已无笑意，宣布道：
“太上老君。本喵在凡间收了一个徒弟——青石村的石匠学徒沈安。本喵教了他阵法、炼丹、感知灵气，这些全是太上老君三千年前教给本喵的。按天界规矩，沈安是太上老君的嫡传徒孙。太上老君最护短——你们绑架了他徒孙的全村，他在天界能不能感知到？“
山羊胡犹豫了。太上老君确实存在，天界第一炼丹仙尊，地位之高连十二仙宗宗主都不敢直呼其名。如果是真的，后果没人想成为第一个验证的人。
“你在唬我。“山羊胡稳住声音。
“你可以不信。但建议你往矿洞最深处看一眼——那里有你们一个元婴中期修士，你联系他，看他还活着没有。“
山羊胡下意识掏出传讯符。符亮了——对方活着，但没人接。符纸上只浮现四个字：“不要动沈安。“落款不是他带来的那个长老代号“丁“，而是“乙“。
玄霄丹宗在矿洞里埋了两个元婴期。丁在外面监视绑匪，乙在最深处监视丁。而乙的指令是——不要动沈安。
山羊胡脸色铁青，收起传讯符，从牙缝里挤出：“撤。全部撤！“四十多个金丹修士鱼贯退出。灵禁圈缓缓崩解为蓝色光点。
沈安走到父母面前蹲下。沈大山手还在抖，刘翠花眼睛红肿，但都活着。他拉着爹的手，拍拍娘的肩，转头看向角落里被扶起来的石婆婆。石婆婆拄着拐杖站起来，目光越过沈安看向矿洞最深处——那里一片漆黑，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老人家看自家小辈顺利收工时的满意表情。
墨团儿趴到沈安耳边：“乙——是沈天枢。你爹在矿洞最里面。他没有出手，但他拦住了那个叫丁的元婴长老，还让山羊胡撤了。“
沈安没有说话。他扶着沈大山站起来，带着三百个村民沿矿道往外走。矿道灵灯仍在亮着，光一道一道地照在他身上，明暗交错。肩上的猫还在絮絮叨叨——那个山羊胡的须子是歪的，跟太上老君画的符有一拼，这种货色也敢出来学人绑票。
沈安一句都没回。
他在想矿洞最深处那个叫“乙“的人。和那个没有发出的传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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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灰色飞舟，不挂旗。大宗门都有宗旗，不挂旗是不想被人知道身份。既要隐藏又藏不住装备，八成是第一次干绑票。“墨团儿眯起眼睛分析道。
“也可能是有人不想他们挂旗。“沈安说。
他把地图摊开，沿青石村向西画线。黑风寨在西北，玄霄丹宗在正西，中间隔着丘陵和两条废弃灵石矿脉。最近一个废弃矿洞距青石村四十里。
“他们要把村民卖到灵石矿上去。但如果还没卖掉呢？三百人不是小数目，大型飞舟那艘船吃水极深却没飞走，说明还在中转。废弃矿洞是最好的隐蔽点。“
“你怎么知道矿洞还在？“
“灵石矿脉采完，矿洞本身还在。我爹年轻时在矿上做过苦力，矿老板撤走只搬设备，矿洞原封不动留着。妖兽不敢在金丹期修士出没的地方筑巢，矿洞是最方便的牢房。“
墨团儿盯着地图，又看看沈安：“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地图的？“
“石匠看地图是基本功。“他折好地图站起来，“走吧，先去黑风寨。“
墨团儿愣了一瞬，然后明白了——沈安在集结。一个人闯矿洞有去无回，最近的、最可能帮他的援军，恰好是他拒绝过的对象。
“你要找雷啸天借人。“
“不是借人，是还人情。他欠我的试丹还没做。试丹师也是他手下，现在试丹师全家被绑架，他这个寨主不出手说不过去。我拒绝他是为了保住他的寨子，现在我需要他的人——算继续合作。“
到黑风寨时是当天傍晚。雷啸天正光着膀子在广场上修丹炉，满身油污，看到沈安便放下扳手：“你脸色不太好。“
“青石村三百口人被绑了。来的人自称黑风寨，二十几个金丹期炼丹师。绑人手法用的是丹炉灰不留痕、暗劲震门闩——你的专业。但他们的丹炉灰是紫色的铜炉灰，你的是褐色铁炉灰。“
雷啸天的光头反射出惊愕。他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下巴青筋抽动：“有人冒充我。“
“而且冒充得很专业。他们知道黑风寨以炼丹闻名，知道栽赃到你头上最合理。“沈安掏出地图，“我现在要去废弃矿洞，一个人是送死。我需要人，能打的。“
雷啸天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吼道：“全体集合——！“
三百个炼丹师从各自丹炉前跑出来，三百个光头在暮色里像三百颗移动的月亮，反光得沈安眯了一下眼。墨团儿站起来感叹：“本喵活了三千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光头同时反光。天界都凑不出来——仙官秃顶的很多，但人家戴帽子。“
雷啸天大声说：“有人冒充黑风寨绑架了沈安的家人和全村父老！现在沈安要去救人，会打架的出列！“
沉默三秒。三百个炼丹师齐刷刷往前跨了一步。有人攥着火钳，有人围裙上沾着药屑，有人眉毛上挂着丹灰。他们不是战斗修士——在黑风寨炼了十年丹，副作用掉光了头发，炸炉习惯了被炸飞。但没有人后退。
雷啸天喉结滚了滚，骂了一句，抄起铁锹：“走！“
沈安从三百人里挑了三十个最能打的。标准很简单：炸炉事故中活下来次数最多的。能在炸炉中活过十次的炼丹师，反应速度、闪避能力、心理素质都远超普通修士。他们不怕爆炸——他们每天都被炸。
雷啸天亲自带队扛着铁锹。其他人装备五花八门：火钳、铜锤、丹炉盖，还有两人扛着鼓风机。沈安问鼓风机也能打架？马老六拍拍皮囊：“这东西飓风术催到最大档，能把筑基期吹飞三丈远。上次我把疾风丹塞进进气口，鼓风机变成移动炮台，把副寨主从炼丹房吹到了山门外。虽然被扣了三个月工钱，但战斗力我敢打包票。“
沈安带着这支临时救援队穿过夜色中的山路。矿洞口很窄，散落着新鲜脚印——大的男人的，小的女人的，还有极小的只有半个手掌大的，是小孩的。洞口有两个筑基期守卫，看到山路上一群光头，愣住了。三十个光头在月光下反着光，拎着铁锹、火钳、铜锤、丹炉盖和那台鼓风机。
“你们是什么人？“守卫拔剑。
“黑风寨的。听说有人冒充我们绑了人，来看看谁这么不长眼。“雷啸天扛着铁锹说道。
守卫捏碎传讯符，蓝光在夜空炸开。雷啸天没阻止——沈安要的不是偷袭，是对质。偷袭可以救人，对质可以揪出幕后主使。沈安从阴影里走出来，表情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两个守卫想拦，马老六拉了一下鼓风机皮囊，一道飓风把两人吹飞，摔在矿道壁上滑下来，翻着白眼晕过去。马老六看看鼓风机，满意地说：“比上次好——上次吹的是自己人，这次吹的是敌人。“
矿道每隔十丈一盏灵灯。三十个光头跟在沈安身后，反光在矿道里像一串幽暗镜面。墨团儿耳朵立得笔直：“里面二十三个修士。金丹期十九个，筑基期四个。你爹娘在左边最大矿室里，没受重伤。石婆婆也在——还有一股气味是元婴中期以上，在矿洞最深处，是来监视绑匪的。“
“元婴中期，你能打过吗？“
“不能。就像壮汉打一只麻雀，想都不要想。“
沈安沉默片刻，继续往前走，没有改道，没有减速。
矿道尽头豁然开朗。高十丈、宽二十丈的巨大矿室，三百个村民挤在左边角落，被淡蓝色灵禁圈封住。沈大山坐在最前面，额头擦伤已结痂，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有锤头的锤柄。刘翠花靠在丈夫肩上，脸上有灰，眼睛红肿，看到沈安时一下子坐直了。
“安子！你来干嘛！快走！他们人多！“
沈安没有走。他视线越过父母，看到石婆婆坐在角落靠矿壁，闭眼像在打盹，拐杖横放腿上，干葫芦一晃一晃。沈安注意到她嘴唇在微微翕动，数到他出现时，嘴角微微一翘，继续闭眼默数。
矿室右边站着十九个金丹期修士，便服无宗徽。但腰间储物袋材质统一，靴子同一款式，站位保持阵法间距。这些人撤了所有身份标识，但同样尺码的靴子、同样磨损位置，只有同一宗门制式装备才养得出这种习惯。
为首的山羊胡中年修士看到一群光头，嗤笑道：“黑风寨的乌合之众，不在寨子里玩丹炉，跑这儿来炸矿洞吗？“
雷啸天攥紧铁锹柄。沈安替他回答：“来对质。你们绑架村民，栽赃黑风寨。我来了，要什么条件？“
山羊胡眼角抽动——被“栽赃黑风寨“精准打中要害。沉默一息后说：“止血丹完整丹方，加上那只猫。交出这两样，三百村民原路送回。不交的话，三百人在灵石矿挖到死，你爹娘排第一批。“
矿室里安静了一个呼吸。沈安低头看墨团儿，猫正看着他，金色眼睛微微发亮，尾巴轻搭在他手腕上。沈安抬起头：“你是哪个宗门的？“
“黑风寨，你自己说的。“山羊胡咧嘴笑。
“黑风寨丹炉灰是褐色的。你鞋底沾的是紫色灰——铜炉灰，只有大宗门用得起。黑风寨全是铁炉。而且你的人连寨歌都不会唱——黑风寨每个炼丹师入职都要学唱'丹炉炸了我还在'，你们站了这么久，没人哼过。“
山羊胡笑容僵硬，下意识低头看鞋底——紫色的。那一下出卖了他。
沈安自己说出了答案：“玄霄丹宗。“
山羊胡脸色变了——被当众拆穿伪装的羞耻，混着愤怒与无奈。“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只有玄霄丹宗知道止血丹的存在。药长老亲口尝了我的丹，带回去分析丹效——零副作用的特性，你们宗门研究几千年都没做到。如果被别的宗门抢先量产，玄霄丹宗在炼丹界的地位就不保了。所以你们要么收编我，要么控制我。绑架村民是最有效的方法，因为你们知道我不会丢下青石村。“他停顿了一下，“但你们犯了一个错误——你们不该伤我爹。“
山羊胡沉默很久，冷笑一声，掏出铜绿色丹丸：“你很聪明。但你没猜到的是——我根本不需要你同意。把你和猫带回宗门，搜魂术一搜，什么都有了。“
他将丹丸朝地上一摔，墨绿毒雾炸开。矿室四周矿道涌出二十多个金丹期——总共四十多个，将沈安和三十个光头围在中央。
“你以为我只带了十九个人？这里布置了五天的包围圈，你带三十个光头就想闯？“
四十多个金丹期同时释放灵压。三十个黑风寨炼丹师顿时呼吸困难。扛丹炉盖的单膝跪地，丹炉盖砸出一声闷响。马老六握鼓风机的手在发抖，拉动皮囊只喷出微弱凉风，吹得山羊胡胡子轻轻一飘。
山羊胡笑了：“就这？“
然后他听到了猫的笑声。
墨团儿从沈安肩上站起来，全身毛炸成球形，笑得胡子都在抖。
“你笑什么？“
“你刚才说要抓本喵回去交差？你知道本喵上次被抓回天界是怎么逃脱的吗？“
“天界玄猫又怎样？你现在修为不到一成，连筑基期妖兽都打不过。“
“你不需要怕本喵。你只需要怕一个人——一个做饭比炼丹还难吃的仙尊。“
山羊胡一愣。墨团儿跳下地面，毛还炸着，眼里已无笑意，宣布道：
“太上老君。本喵在凡间收了一个徒弟——青石村的石匠学徒沈安。本喵教了他阵法、炼丹、感知灵气，这些全是太上老君三千年前教给本喵的。按天界规矩，沈安是太上老君的嫡传徒孙。太上老君最护短——你们绑架了他徒孙的全村，他在天界能不能感知到？“
山羊胡犹豫了。太上老君确实存在，天界第一炼丹仙尊，地位之高连十二仙宗宗主都不敢直呼其名。如果是真的，后果没人想成为第一个验证的人。
“你在唬我。“山羊胡稳住声音。
“你可以不信。但建议你往矿洞最深处看一眼——那里有你们一个元婴中期修士，你联系他，看他还活着没有。“
山羊胡下意识掏出传讯符。符亮了——对方活着，但没人接。符纸上只浮现四个字：“不要动沈安。“落款不是他带来的那个长老代号“丁“，而是“乙“。
玄霄丹宗在矿洞里埋了两个元婴期。丁在外面监视绑匪，乙在最深处监视丁。而乙的指令是——不要动沈安。
山羊胡脸色铁青，收起传讯符，从牙缝里挤出：“撤。全部撤！“四十多个金丹修士鱼贯退出。灵禁圈缓缓崩解为蓝色光点。
沈安走到父母面前蹲下。沈大山手还在抖，刘翠花眼睛红肿，但都活着。他拉着爹的手，拍拍娘的肩，转头看向角落里被扶起来的石婆婆。石婆婆拄着拐杖站起来，目光越过沈安看向矿洞最深处——那里一片漆黑，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老人家看自家小辈顺利收工时的满意表情。
墨团儿趴到沈安耳边：“乙——是沈天枢。你爹在矿洞最里面。他没有出手，但他拦住了那个叫丁的元婴长老，还让山羊胡撤了。“
沈安没有说话。他扶着沈大山站起来，带着三百个村民沿矿道往外走。矿道灵灯仍在亮着，光一道一道地照在他身上，明暗交错。肩上的猫还在絮絮叨叨——那个山羊胡的须子是歪的，跟太上老君画的符有一拼，这种货色也敢出来学人绑票。
沈安一句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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