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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全城风暴

    燃元诀的反噬,比林非预想的更狠。

    第一天,他躺在渔村空屋的硬板床上,连翻身都是一种酷刑。

    经脉里像灌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牵着钝痛。

    丹田空空荡荡,真元一滴不剩,只有那轮暗金色的太阳被神魂死死压在气海深处,隔着一层随时会破的封印,缓缓旋转。

    自愈本源倒是忠心,不吃不喝地抢修着烧毁的经脉。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真元支撑,修复的速度慢得像滴水穿石。

    林非躺着,把眼下的家底在心里过了一遍。

    真元,零。

    神魂,恢复了不到三成,感知只能铺开五十米。

    肉身,靠自愈撑着,约等于一个普通的壮汉。

    也就是说,现在随便来一个 E 级异能者,都能要了他的命。

    而窗外,整座城市正在为他疯狂。

    ……

    临江市,彻底炸了。

    高架一夜六尸,周家独子横死,国际 A 级杀手毙命江滩。

    这种新闻,压都压不住。

    第一天,本地媒体还只有语焉不详的通报;

    第二天,各路自媒体已经把整个案子扒得底朝天。

    有人翻出了三个月前的死刑判决,有人翻出了林氏集团崩塌的旧闻,有人把秦淮之死、周子昂之死、引擎盖上那八个血字串成了一条线。

    到第三天,一个外号在网络上不胫而走。

    死刑猎灵。

    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从刑场的门口爬回来,把当年分食林家的豺狼,一只一只拖出来杀掉。

    "这是二十一世纪我听过最狠的复仇。"

    "狠是狠,可他毕竟是杀人犯,法律不是儿戏。"

    "楼上的,他杀的那几个,哪个手上干净?周子昂买凶杀人的录音都传疯了!"

    "录音是假的,已辟谣,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

    "那你解释解释,邵副院长为什么被带走了?"

    舆论的洪水滔天里,市公安局的通报始终只有一句话: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周家,是第一个疯的。

    周敬亭没有倒。

    儿子横死,这个在临江商海沉浮四十年的老人,把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之后,红着眼拨通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南洋的"鬼刀"门,开价八千万,要林非的人头。

    第二个电话,打给省城地下世界里最有名的掮客,放话:谁能取死刑猎灵性命,周家半数家产奉上。

    第三个电话,打给宏业集团内部,下令:冻结一切与林氏旧案有关的往来账目,所有知情者,封口,或者消失。

    两千万的暗花还挂在道上,可那只是明面上的价码。

    暗地里的悬赏,已经飙到了一个让地下世界眼红的数字。

    一时间,临江的暗巷里多了无数双眼睛,有亡命徒,有退役的佣兵,甚至有A级异能者组成的猎杀小队,从邻省悄然入境。

    道上的人提起"死刑猎灵"四个字,像提起一座金山,也像一个诅咒。

    孙家,是最慌的。

    那八个血字,等于把"下一个"三个字刻在了孙家的门板上。

    启明商会连夜发声明,称"与林氏旧事绝无关联,愿全力配合调查",孙家老爷子孙仲谋三天换了四个住处,身边的护卫从两位数加到了三位数,全是花重金从省城请来的C级以上的异能保镖。

    孙家嫡系子孙,一律不准外出,启明商会暂停了所有大宗交易,账面上的资金疯狂向境外转移。

    马家,闭门谢客。马家老爷子以养病为由,把祖宅改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过三道安检。

    省城,某座不挂牌的庭院。

    一个穿中式对襟衫的老人站在廊下喂鱼,身后,秘书模样的人低声汇报着临江的局势。

    "周家疯了。暗花开到天价,鬼刀门接了单,三个A级猎杀小队已经潜进临江。"

    "孙家吓破了胆,在卖资产,想跑。"

    "督导组把邵、何、廖三个人都控制了。"

    "屠夫呢?"

    "死了。本源被抽干,和那些异能者,一模一样。"

    老人撒鱼食的手,停在了半空。

    良久,他把整盒鱼食倒进池里,拍了拍手。

    "查这个林非。"他的声音很平,"查他从娘胎里出来的每一步。我要知道,这把刀,是谁递给他的。"

    "封先生,会不会是总会里哪位……"

    "总会没有这号人。"老人望着池子里争食的锦鲤,眼神深不见底,"吃本源的法子,断了很多年了。我原以为,早就没人会了。"

    ……

    督导组临时驻地。

    沈青禾的办公室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关系图。

    林氏案,秦淮,周子昂,屠夫,阿墨、高架那四个,邵何廖,马家,孙家,所有的线,最终都汇向图中央那张入狱登记照。

    照片下面,是她亲手写的画像侧写:

    "复仇者。有规矩,不杀无辜。凡人之躯起步,猎杀异能者夺取本源,实力呈指数级增长。目前评估:A 级以上。"

    干事推门进来:"沈组,孟岩的尸检复核完了,还有阿墨、高架那四个,本源全是空的。协会那边炸了锅,钟岳会长请求总会派 S 级坐镇。"

    "不用。"沈青禾盯着那张照片,"他不杀无辜。高架现场,四个保镖全死了,三个司机,只被敲晕了。"

    "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秩序最大的威胁。"

    "秩序?"沈青禾转过身,"临江的秩序,让林家死了四口人,让一个无辜青年判了死刑。他出来杀人,是秩序先瞎了眼。"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冷静:

    "但法就是法。通缉继续,专案继续。我们抓我们的,他报他的仇。看最后,是法先到,还是他先到。"

    ……

    第二天下午,排查的网格员进了渔村。

    林非提前半刻钟就听见了动静。

    五十米的神魂里,两名网格员和一名协警,正挨家挨户地敲门登记。

    他现在的状态,跑不了,打不过,更不能打。

    他的规矩里,警察不在名单上。

    林非把背包往腋下一夹,悄无声息地翻出后窗,摸进码头边一条废弃渔船的底舱,蜷进渔网和缆绳的夹层里,敛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上了码头。

    "这条船看看。"

    手电的光柱扫进底舱,从林非蜷着的渔网上扫过去,停了一秒,又扫了回来。

    林非的心跳压到每分钟四十下,浑身的气息收敛得像一截烂木头。

    "空的。走,下一家。"

    脚步声远去。

    林非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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