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夜开始
晚饭的时候，塞拉菲娜和周宇吃的都是烤土豆。
把烧焦的表皮扒开，小心掰了一块，塞拉菲娜轻轻地呼气，然后双手捧着土豆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她吃的很慢，那个样子让人想起蜷缩在墙角的小猫。
周宇咬了一口，又把土豆放下：“佐利和我说过，你和母亲在一起。”
塞拉菲娜抽了抽鼻子，抱住自己的膝盖：“我们走散了，又没地方去，只能暂时在这。”
“那个人真是你叔叔？”周宇完全看不出两人有相似的地方。
“只是这么叫而已，他给我住的地方，我帮他找吃的。”
说到这里塞拉菲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站起来绷直身体，脚尖微微抬高，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高更有气势：“喂！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劳工，是我捡来的！我可不需要你同情！”
“明天起床以后就要干活，帮忙收集物资，这里可没免费的床和吃的！”
说完这句话，塞拉菲娜就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这幅勉强自己的样子，周宇突然感觉这个有些执拗小姑娘有一点点可爱。
接下来的几天，周宇都待在这个镇子，大概了解周围的情况。
这个镇子位于香槟地区的边界，在兰斯周边，算是一个南北交通的交汇处。
从去年战争爆发开始，镇民就大量的逃亡，现存的民众大概只有数百人，而这其中有一类人的比例相当的高——吉普赛人。
吉普赛人大多都没有什么固定财产，他们没有大城市富裕的亲戚可以投奔，也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能攒下支撑长期逃亡的余财，于是干脆留了下来。
他们是矿工、水肥工、小贩、动物艺人……而另一些则干脆就是捞偏门的。
“周，今天刚搞到的好东西，要不要看看，价格便宜。”一个小个子的中年人顶着软趴趴的头发，从一个个大篷车里面探出头来，手上拿着个袋子神神秘秘地说。
周宇走过去把目光放低，发现袋子里竟然是自己非常熟悉，或者说是厌恶的物品——德军的制式豌豆罐头。
“怎么样？正宗的德国货，分量很足，口味也棒极了！我昨天刚刚从外面搞到的。”中年男子露出一口黄牙，不着边际的吹捧着周宇曾经深恶痛绝的玩意。他看见眼前的劳工不为所动，还刻意掂了掂手中的袋子。
“看见了吗？至少7、8个罐子，只要一法郎就可以。”
“换东西也行，我听说昨天你和塞拉菲娜在外面找到了些腌肉…”说到这里男人不由自主的舔了舔自己的舌头。
周宇看了看对方手上的东西，没有接男人的话茬，他伸手过去一把扯住袋子，然后发力。
“哎，这是干什么，你总得先付钱…”
当当当当！！！！
金属碰撞在地面的声音响起，袋子被扯坏，里面的罐头全部掉了下来。
此时男人开始感到尴尬，而周宇则是玩味地看着对方——除了最上面那个，其余都是用空罐头填充沙子的假货。
“周，别理他！”塞拉菲娜从远方跑过来，凶巴巴的把两个人隔开。
“这个家伙叫萨沙，是个骗子，从来都不说实话的，和他交易只能吃亏！”小女孩挥起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亲爱的小姐，你这可就不对了，我一向是诚实守信的人。”名叫萨沙的中年男子大声地嚷嚷起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至少7、8个罐子，可我从来就没有说过罐子都是满的啊。”
“你这家伙…”
刷！一张法文报纸挡在了如同小母鸡一样准备战斗的姑娘面前。
“这个东西你需要吧？三天前的日期，我刚刚搞来的。”萨沙举着报纸，一副吃定小姑娘的架势。
塞拉菲娜伸手去拿，对方一把抽走。
“想看，你得先付钱。”萨沙嘿嘿笑着，露出了一嘴的黄牙，举起一根手指：“半块腌肉。”
“一个土豆。”
“太少了。”
“两个，不换我走了。”
“好吧，你赢了。”
男人收走两颗土豆，笑嘻嘻地把手上的报纸递过去，塞拉菲娜快速地接过来扫视一遍，脸上又出现了失望的神色。
站在一旁的周宇，看着男人手上的东西若有所思。
德国人的军用罐头，还有法国军队内部发行的报纸…
“你去战场附近了？”周宇开口问道。
“没错，我可是冒着风险去的，要不哪里来的这些好东西。”萨沙此时有些沾沾自喜。
“我劝你不要再去了，那种地方是会送掉性命的。”周宇沉声警告。
面对警告，中年男子毫不在意，他指了指周宇的破棉服开口说：“这就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区别，所以我能赚到钱，而你只能是劳工。”
说到这里萨沙还得意洋洋地向马车后面摸去：“那些罐头都是小儿科，我给你们看看真正的好东西。”
下一秒，周宇瞬间警惕了起来。
对方抽出的是一把老式格拉斯 M1874，上面隐隐有血迹，枪托的位置还缺了一节…
他认识这把枪。
“你最好把它放回去，否则会惹麻烦的！”周宇沉声说。
“开什么玩笑，我要拿它赚一笔做生意的本钱。我怎么做，不需要一个劳工来担心。”萨沙丝毫不在意，又把步枪塞回了马车。
当天晚上，塞拉菲娜一个人靠在墙边摆弄着自己的占卜牌，旁边放着白天那张用食物换来的报纸，整个人心事重重。
周宇一直在想着白天的事情，看了看还在发呆的小女孩：“塞拉菲娜，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谈。”
“什么？”
“我……”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村口的狗突然吠叫起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塞拉菲娜把窗户开了一个缝隙，小心向外观察。
一队德军士兵冲进了镇子，黑夜里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让人的心里不停发颤。
“没事的，以往也有士兵来征集物资，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会走的。”塞拉菲娜小声地说道，不知道是在安慰周宇，还是在安慰自己。
留守镇长从屋子里被带出来，带头的军官和他交流了什么，随后不知怎么的，开始喝骂了起来。
喝骂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变成了殴打。
被打倒在地的男人嘴里不断地说着什么，试图为自己辩解。
有士兵从房间里又拖出了一个人，周宇看得很清楚，一同被搜出来的还有那把老式格拉斯 M1874。
下一秒，指挥官掏出手枪对准了男人的脑袋。
砰！！！！！！！！
刺耳的枪声响起，血腥的味道在镇子的各个角落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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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烧焦的表皮扒开，小心掰了一块，塞拉菲娜轻轻地呼气，然后双手捧着土豆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她吃的很慢，那个样子让人想起蜷缩在墙角的小猫。
周宇咬了一口，又把土豆放下：“佐利和我说过，你和母亲在一起。”
塞拉菲娜抽了抽鼻子，抱住自己的膝盖：“我们走散了，又没地方去，只能暂时在这。”
“那个人真是你叔叔？”周宇完全看不出两人有相似的地方。
“只是这么叫而已，他给我住的地方，我帮他找吃的。”
说到这里塞拉菲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站起来绷直身体，脚尖微微抬高，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高更有气势：“喂！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劳工，是我捡来的！我可不需要你同情！”
“明天起床以后就要干活，帮忙收集物资，这里可没免费的床和吃的！”
说完这句话，塞拉菲娜就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这幅勉强自己的样子，周宇突然感觉这个有些执拗小姑娘有一点点可爱。
接下来的几天，周宇都待在这个镇子，大概了解周围的情况。
这个镇子位于香槟地区的边界，在兰斯周边，算是一个南北交通的交汇处。
从去年战争爆发开始，镇民就大量的逃亡，现存的民众大概只有数百人，而这其中有一类人的比例相当的高——吉普赛人。
吉普赛人大多都没有什么固定财产，他们没有大城市富裕的亲戚可以投奔，也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能攒下支撑长期逃亡的余财，于是干脆留了下来。
他们是矿工、水肥工、小贩、动物艺人……而另一些则干脆就是捞偏门的。
“周，今天刚搞到的好东西，要不要看看，价格便宜。”一个小个子的中年人顶着软趴趴的头发，从一个个大篷车里面探出头来，手上拿着个袋子神神秘秘地说。
周宇走过去把目光放低，发现袋子里竟然是自己非常熟悉，或者说是厌恶的物品——德军的制式豌豆罐头。
“怎么样？正宗的德国货，分量很足，口味也棒极了！我昨天刚刚从外面搞到的。”中年男子露出一口黄牙，不着边际的吹捧着周宇曾经深恶痛绝的玩意。他看见眼前的劳工不为所动，还刻意掂了掂手中的袋子。
“看见了吗？至少7、8个罐子，只要一法郎就可以。”
“换东西也行，我听说昨天你和塞拉菲娜在外面找到了些腌肉…”说到这里男人不由自主的舔了舔自己的舌头。
周宇看了看对方手上的东西，没有接男人的话茬，他伸手过去一把扯住袋子，然后发力。
“哎，这是干什么，你总得先付钱…”
当当当当！！！！
金属碰撞在地面的声音响起，袋子被扯坏，里面的罐头全部掉了下来。
此时男人开始感到尴尬，而周宇则是玩味地看着对方——除了最上面那个，其余都是用空罐头填充沙子的假货。
“周，别理他！”塞拉菲娜从远方跑过来，凶巴巴的把两个人隔开。
“这个家伙叫萨沙，是个骗子，从来都不说实话的，和他交易只能吃亏！”小女孩挥起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亲爱的小姐，你这可就不对了，我一向是诚实守信的人。”名叫萨沙的中年男子大声地嚷嚷起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至少7、8个罐子，可我从来就没有说过罐子都是满的啊。”
“你这家伙…”
刷！一张法文报纸挡在了如同小母鸡一样准备战斗的姑娘面前。
“这个东西你需要吧？三天前的日期，我刚刚搞来的。”萨沙举着报纸，一副吃定小姑娘的架势。
塞拉菲娜伸手去拿，对方一把抽走。
“想看，你得先付钱。”萨沙嘿嘿笑着，露出了一嘴的黄牙，举起一根手指：“半块腌肉。”
“一个土豆。”
“太少了。”
“两个，不换我走了。”
“好吧，你赢了。”
男人收走两颗土豆，笑嘻嘻地把手上的报纸递过去，塞拉菲娜快速地接过来扫视一遍，脸上又出现了失望的神色。
站在一旁的周宇，看着男人手上的东西若有所思。
德国人的军用罐头，还有法国军队内部发行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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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可是冒着风险去的，要不哪里来的这些好东西。”萨沙此时有些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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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警告，中年男子毫不在意，他指了指周宇的破棉服开口说：“这就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区别，所以我能赚到钱，而你只能是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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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把它放回去，否则会惹麻烦的！”周宇沉声说。
“开什么玩笑，我要拿它赚一笔做生意的本钱。我怎么做，不需要一个劳工来担心。”萨沙丝毫不在意，又把步枪塞回了马车。
当天晚上，塞拉菲娜一个人靠在墙边摆弄着自己的占卜牌，旁边放着白天那张用食物换来的报纸，整个人心事重重。
周宇一直在想着白天的事情，看了看还在发呆的小女孩：“塞拉菲娜，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谈。”
“什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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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狗突然吠叫起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塞拉菲娜把窗户开了一个缝隙，小心向外观察。
一队德军士兵冲进了镇子，黑夜里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让人的心里不停发颤。
“没事的，以往也有士兵来征集物资，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会走的。”塞拉菲娜小声地说道，不知道是在安慰周宇，还是在安慰自己。
留守镇长从屋子里被带出来，带头的军官和他交流了什么，随后不知怎么的，开始喝骂了起来。
喝骂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变成了殴打。
被打倒在地的男人嘴里不断地说着什么，试图为自己辩解。
有士兵从房间里又拖出了一个人，周宇看得很清楚，一同被搜出来的还有那把老式格拉斯 M1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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