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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给你砚墨那是糟蹋了我的手艺

    马车回了定国公府,江文径直去了后院找江伯。

    他把系统奖励的古法制造香皂的配方默写了出来,递到江伯手里。

    “照着这个配方,先造一千块出来,油脂用猪油就行,草木灰过滤成碱水,加点花瓣磨成粉调香,步骤全在上面了。”

    “这东西能洗脸洗手去油去污,比胰子好用十倍不止,拿出去卖,一块至少值二两银子。”

    江伯接过纸,一行行仔细看。

    李轻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后面,伸着脖子往纸上瞟。

    江文余光扫到她,头都没回,“看什么?这配方要是泄了出去,让别人也造出来,你知道后果。”

    李轻舞的脖子缩回去了,嘴上不饶人,倔得很,“你能弄出什么好东西?我还懒得看呢。”

    江文没搭理她,转头看江伯。

    江伯拿着纸,苦着一张脸,不是不信,是另一个问题。

    “少爷,府上真的……一分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光猪油就得三百斤,草木灰要不少,还有花瓣、模具、柴火……零零总总至少得五十两银子打底。”

    “五十两?”

    “府上这个月的月俸还欠着,厨房的米面是赊的账,江伯昨天跟街尾粮铺的掌柜赊了三十斤面粉,人家都不太乐意了。”

    江文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堂堂定国公府,掏不出五十两银子。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李轻舞靠在廊柱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堂堂定国公府穷成这样,说出去谁信呢?”

    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江文回过头,瞥了她一眼,“还不是娶你娶穷的。”

    李轻舞的笑容卡住了,脸色红了一瞬,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江文把那口气压下去,对江伯说,“把笔墨纸砚拿来。”

    江伯很快取来了文房四宝,摆在院中石桌上。

    江文把宣纸铺开,拎起毛笔蘸了蘸墨,发现墨太淡了,已经干了,扭头看向李轻舞,“过来,给我砚墨。”

    李轻舞靠在廊柱上没动,眼皮都没抬。

    “我凭什么给你砚墨?”

    “砚墨是伺候读书人的活,你胸无点墨,舞文弄墨这种事跟你八竿子打不着,我给你砚墨那是糟蹋了我的手艺。”

    江文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他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了李轻舞两眼。

    “哟,你还瞧不起我?”

    他把笔搁下,走到李轻舞面前,嘴角勾了起来。

    “要不咱们赌一把?”

    李轻舞警惕地往后撤了半步,“赌什么?”

    “我现在写首诗。”江文竖起一根手指,“写得不好,我给你一万两。写得好,你给我一万两,你敢不敢?”

    李轻舞的呼吸顿了一拍。

    一万两。

    江文从小到大在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废物,先生被他气走了三个,连篇像样的文章都没写过。让他写诗?还不如让猴子弹琴。

    稳赢。

    可一万两她哪有?

    李家虽然出自赵郡李氏,但那是旁支里的旁支,穷得叮当响。

    爹李进一心攀高枝,耗尽了全部家财给两个弟弟说了两门好亲事。

    江家送来的那一百万两聘礼,进门的当天就被爹转手拿去给弟弟们下聘了。

    家里一个铜板都没剩。

    自己要是输了,回去跟爹要?

    爹那性子,铁公鸡拔毛都比从他手里抠钱容易。

    那就只能去找太子哥哥。

    太子要是给了,正好有理由跟太子多说说话,修复一下关系,太子要是不给,反正赌注是江文提的,赖账他也拿自己没办法。

    怎么算都不亏。

    李轻舞咬了咬牙,抬起下巴。

    “赌就赌,你写。”

    她挽起袖子走到石桌前,拿起墨条在砚台上推了起来。

    那手法极其工整,研出的墨浓淡均匀。

    江文看着她认认真真砚墨的模样,心说你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非得激一下才干活。

    墨研好了。

    李轻舞退到一边,抱着胳膊,斜着眼看他,等着看笑话。

    江文没急着下笔,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江英,嘴角一歪,“老头,我给天节军写首诗,以后你对我客气点,知道吗?”

    江英上下扫了江文两遍,脸上的表情跟看街头耍猴的没什么区别。

    “就你?还写诗?”

    “你他妈连先生布置的功课都抄不明白,跟我说你要写诗?别逗我笑了,你能把字写整齐我就烧高香了。”

    江伯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帮少爷说两句好话,可一想到少爷以前那些荒唐事迹,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轻舞靠在廊柱上,嘴角翘得老高,等着看江文出丑。

    写诗?

    他以前在文渊阁重金买了一首诗来讨好自己,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后来一打听,果然是买的。

    那首诗花了八百两银子,写得狗屁不通,卖主都觉得对不起那个价。

    现在江文居然说要当场写?

    笑死。

    江文懒得跟老爹磨嘴皮子,翻了个白眼,提起笔蘸饱了墨,手腕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息。

    脑子里翻了翻,李贺那首雁门太守行浮了上来。

    天节军最辉煌的一战是易水之战,以五万破十五万,一战奠定大楚统一中原的根基。

    这首诗,刚好。

    笔尖落纸。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最后一个字收笔,墨迹未干,院子里没人说话。

    江文搁下笔,甩了甩手腕,回头一看。

    三个人全愣住了。

    安静了足足十息。

    江伯第一个回过神来,激动的浑身发抖。

    “老爷,少爷写的是易水之战,是咱们天节军打的最漂亮那一仗!”

    “五万对十五万,四面合围,半卷红旗临易水,就是咱们啊!”

    “一战定乾坤,奠定大楚一统中原的根基,少爷全写进去了!”

    江英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纸上。

    黑云压城城欲摧。

    他想起了那天的战场。

    北元十五万大军压境,遮天蔽日,天节军被围在易水河畔,退无可退。

    他站在阵前,看着黑压压的敌军,心里想的是要么打穿,要么死在这。

    甲光向日金鳞开。

    天节军列阵迎敌,阳光照在铠甲上,五万人的甲胄反射出刺目的光,那一刻他知道,他的兄弟们没有一个怕死的。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五万天节军,那一战活下来的不到两万。

    “好。”

    江英声音沙哑,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写得太好了。”

    “你娘要是还在,看到这首诗,该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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