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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 章 谎言鬼

    夜里扎营的时候。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低语鬼,躲在暗处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像亲人在耳边呼唤,又像在说诱人的承诺。有几个精神脆弱的平民被迷了心智,眼神直勾勾地往外走,幸好守夜的序列者发现得早,及时把人拉了回来,还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低语鬼赶跑。

    “大家互相照看!一有情况,立刻呼救!”

    那一宿,没人敢合眼。火堆噼啪地烧着,周围全是黑暗里影影绰绰的影子,风声里都像是藏着鬼叫。

    次日。

    路越来越难走,废墟堵死了公路,车队不得不绕路,油耗得比预计快了一倍。中午时分,车队拐进一条狭长的街道,两边都是倒塌的高楼,刚走到一半,两边楼里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丧尸,嘶吼着从楼上跳下来,朝着车队扑了过来。

    “是尸潮!”

    枪声瞬间炸响,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前排的丧尸成片倒下,可后面的丧尸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车门被拍得咚咚作响,玻璃上全是血手印,车厢里的平民尖叫着缩成一团。

    超凡弹药顷刻间见底!

    混乱中,一辆民用卡车的后车门被丧尸撞开了。

    车里坐着的商业局王部长,那个脑满肠肥的胖子,吓得脸都白了。他本来是托关系挤到靠前的车队里,以为跟着司令走最安全,哪想到遇上这种事。眼看一只浑身是血的丧尸张着嘴扑进来,他想都没想,一把拽过身边坐着的年轻姑娘,狠狠往丧尸怀里推。

    “你先挡着!回头我给你钱!”他尖叫着往后缩,看着姑娘被丧尸咬住肩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非但没半点愧疚,反而因为自己暂时安全了,居然咧嘴笑了起来,喘着气嘟囔,“贱命一条,能换我活下来,算你福气。”

    旁边几个正赶过来支援的序列者,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几个人的脚步齐齐顿住了。

    他们本来已经伸出手,准备把人拉出来,可看见王胖子那副嘴脸,伸出去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冰冷的怒意。

    末世以来,他们拼命保护平民,不是为了给这种人渣当挡箭牌的。

    没人说话,也没人出手。他们转身去救旁边另一辆被围住的车,故意慢了半拍。

    几秒钟后,第二只丧尸顺着车门爬了进去。王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救我!快救我!我是部长!你们不能不管我!”

    他的呼救声很快就被丧尸的嘶吼和撕咬声淹没了。

    等清理完这边的尸群,车厢里只剩两具残缺的尸体。没人收王胖子的尸,有人默默给那个姑娘盖上了一件外套,车队继续往前开。

    这场突袭打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结束。

    车队又减员了两百多人,三辆车彻底报废,剩下的油已经见底了。

    “司令,油最多再撑十公里。”后勤兵跑过来汇报,声音带着疲惫,“食物在路上遗失了很多,水也不够了。”

    陈峰望着前面灰蒙蒙的天际线,咬了咬牙:“十公里后,弃车,步行。接应点应该不远了,走到了就有救了。”

    没多久汽油果然耗尽,所有人下了车,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前走。

    伤员互相搀扶着,士兵走在最外围警戒,老人和孩子走在中间。大家都没力气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太阳西斜,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走向末路的游魂。

    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终于爬上了一处高地。

    前面就是废弃港口,也是总部说的接应点。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朝着下面望去。

    没有直升机,没有装甲车,没有军舰,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空荡荡的港口里,只有倒塌的吊机、生锈的集装箱,还有满地散落的杂物,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人呢?”有人颤声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大地微微震动起来。

    远处的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越来越宽,越来越近,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嘶吼声,像潮水一样朝着港口涌过来。

    是尸潮。

    无边无际、看不到头的尸潮。密密麻麻的丧尸挤在一起,踏得地面都在发抖,腐臭味顺着风刮过来,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高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手里的干步枪“啪嗒”掉在了地上,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下去,有人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还有人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陈峰,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骗子……根本没有总部……我们上当了……”

    “我就说不该来!现在好了!全喂丧尸了!”

    哭声、骂声、绝望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人心上。

    陈峰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

    他握着步枪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他望着下面越逼越近的尸潮,喉咙发紧,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他们赌输了。

    没有接应,没有生路。从接到那条电台消息开始,他们就一步步走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到底是谁?是谁发来的信息?”

    风卷着尘土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尸潮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四千多人站在高地上,像汪洋里的一叶孤舟,面前是无边无际的黑色尸海,身后是退无可退的绝路。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没过脚踝,没过胸口,最后把所有人彻底吞没。

    陈峰蹲在三层堆叠的集装箱顶上,军靴鞋底碾着锈穿的铁皮,发出吱呀的闷响。

    “司令!西北角又冲上来一波!三队的子弹打光了,弟兄们现在在用铁匠打造的刺刀顶啊!”

    下面传来士兵的嘶吼,声音被风扯得发颤。陈峰低下头,看见墙根下倚着的年轻士兵,军装胸口被血浸成了深褐色,手里步枪的刺刀卷了刃,正喘着粗气用匕首捅穿一只爬上来的一阶丧尸的脑袋。

    死亡一触即发,四千二百人,开始不断减少,最后只剩两千多人。

    在尸潮不断的袭击之下,近两千条命,顷刻之间就没了。

    队伍规模肉眼可见的在缩小,触目惊心。

    “司令,不能再等了。”警卫员爬上来,脸上沾着血污,声音沙哑,“尸潮越聚越多,保守估计有四五千只,其中二阶的少说有两三百。咱们的弹药撑不过下一轮冲锋了。要不……让青壮断后,老人孩子往码头货轮那边撤,上船说不定还能漂一阵。”

    陈峰没说话,目光扫过港区里挤成一团的幸存者。

    老人抱着孩子缩在集装箱阴影里,女人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拿着钢管、撬棍,脸色发白地盯着外围。

    轮船方向也有诡异丧尸,过去非常艰难,而且轮船启动需要时间,队伍一乱,只会死的更快。自己其实早已经有意识的往船方向走了,但无奈一直进度缓慢。

    他知道,今天多半是要全军覆没了。

    刚要开口下令全力上船,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丧尸冲锋的震动,是更沉闷、更规律的声响,像是金属车轮碾过钢轨的轰鸣。

    “什么声音?”

    防线最外侧的士兵突然喊了一声,原本紧绷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向铁路延伸的方向,脸上全是茫然。江南港口,哪来的火车?

    可那震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盖过了丧尸的嘶吼,连集装箱都跟着微微发颤。

    灰白色的海雾里,一道漆黑的钢铁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列通体覆着装甲的火车。

    车头棱角分明,像一头蛰伏的凶兽,两盏探照灯射出刺眼的白光,光束扫过之处,成片的丧尸都被强光刺得动作一滞。最骇人的是车顶架着的两门近防炮,炮管泛着冷金属的光泽,正随着车身前进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密集的尸群。

    “火车?末世里怎么会有火车?!”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的惊呼,连丧尸的嘶吼都乱了几分。陈峰猛地站起身,难道这就是那辆在城南硬撼尸潮的火车?

    …

    记忆列车的驾驶舱里,林泉靠在主控座椅上,指尖在金属面板上轻轻敲着。

    窗外探照灯的白光里,密密麻麻的丧尸挤成了黑色的潮水,围着港口层层叠叠,看得人头皮发麻。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不是几千只吃人的诡异丧尸,只是路边不起眼的石子。

    “江南港果然没白来啊。三个大型集装箱堆场,还有三艘搁浅的万吨货轮,全是上好的船用钢材。里面的物资肯定也是个天文数字。”

    林泉目光越过尸潮,落在了集装箱顶上那个笔挺的军装上。

    那人肩章上沾着血,却依旧站得笔直,哪怕身处绝境,腰杆也没弯半分。是个正规军的军官,看军衔还是个上校。

    “这怎么还有个军方的人?”林泉随口提了一句。

    游商老头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赶紧凑过来:“林泉,这人必须救!”

    林泉挑了挑眉,侧头看他。

    “他可不是普通幸存者。”游商老头捋着胡子,老谋深算的劲儿全露了出来,“这是正经现役军官,有官方编制。咱们一路往北去京都,沿途大大小小的官方基地只会越来越多,你一个民间序列车队,就算战力再强,到了人家地盘也得被盘问、被提防,搞不好还得被收编。可要是打着他的旗号,对外说咱们是官方撤退编队,这层身份能给你换来想象不到的好处。”

    林泉指尖一顿。觉得这老头说的很有道理,拿起通讯器,声音平稳地下令:

    “所有战斗序列者,准备下车清场。车顶近防炮,对准外围尸群自由开火。五分钟,我要港口外围一只活尸都不剩。”

    命令落下的瞬间,两门近防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橘红色的光束弹幕像两条狂暴的火龙,瞬间扫进了密集的尸群。一阶诡异丧尸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超凡之力光束打成了碎肉,黑红色的血雾和碎骨漫天飞溅。哪怕是皮糙肉厚的二阶丧尸,在密集的弹幕覆盖下也撑不过三秒,粗壮的肢体被生生打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港口里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每杀一只一阶丧尸都要付出好几条人命的代价。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碾压式的火力?成片的丧尸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尸潮,眨眼间就被扫出了一片空白地带。

    紧接着,列车侧门猛地拉开。

    一队序列者从车上跃下,动作快得像一道道残影。

    为首的周大山拎着寒光凛冽的长刀,二阶序列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周围的丧尸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他身形一闪就扎进了尸群,刀光闪过之处,丧尸的头颅齐刷刷滚落,连二阶丧尸都挡不住他全力一刀。

    其他序列者也各展手段,冰刃、风刃、火球,化身雪怪……各种能力轮番炸开,尸潮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组织不起半点反抗。

    陈峰站在集装箱顶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战斗力。这些人每一个都强得骇人,尤其是那几个拿刀的战甲序列者,斩杀二阶丧尸如同砍瓜切菜,这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司令……咱们……咱们有救了?”警卫员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

    不到三分钟,港口外围的尸潮就被彻底清空。

    地上铺满了丧尸的残躯,有一些已经开始化作星星光点消散,近防炮的炮管还冒着淡淡的白烟,记忆列车缓缓驶进港区中心,稳稳停在了空地上。

    林泉带着游商老头从车上走下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扫过攒动的幸存者,最后精准地落在走过来的陈峰身上。

    “江南军区守备旅,陈峰,上校。”林泉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名单,“对吧?”

    陈峰心里一惊,刚想说些什么。

    林泉摆了摆手,直接打断,没半句废话,“我救你们不是发善心。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人留在这,等下一波尸潮来喂丧尸;第二,所有人加入我的牛逼车队,听我调遣,我管你们吃住,保你们活着到京都。”

    语气直白,干脆,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留下。

    陈峰愣住了。他预想过对方会提条件,却没想到这么直接。让他一个正规军上校,给民间车队当手下?

    “陈上校,你别觉得委屈。”游商老头在旁边慢悠悠开口,“就你们这点弹药这点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跟着我们,至少能活着到京都。你要是硬撑着面子,不出半天,这两千多人一个都活不了。到时候你这司令,光杆司令都算不上。”

    看见游商老头的那一刻,陈峰沉默了。

    这老头,不是说从不加入任何势力的嘛?这牛逼车队,什么来头?

    身后的军官们很快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劝他答应的:

    “司令,答应吧!弟兄们真撑不住了,再耗下去全得死在这!”

    “是啊司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活下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看着身后一张张疲惫又带着期盼的脸。两千多个人,有士兵,有百姓,有老人有孩子。他们信自己,跟着自己从尸山血海里逃出来,他不能把他们扔在这里等死。

    面子算什么?

    活着,才最重要。

    陈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林泉,语气郑重:“我答应你。我和我的人,全部加入你的车队,听从你的调遣。我陈峰,甘愿任你安排。”

    林泉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回头吩咐后勤人员:“去登记人数,按车厢分配住处,统一发放食物和饮用水。老弱病残安排靠前的车厢,青壮劳力单独编组,下午开始装卸港区物资。”

    “是!”

    两千多人的安置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序列车队的后勤组经验极其丰富,登记、分组、安排车厢、发放补给,一气呵成。原本混乱恐慌的幸存者队伍,很快就被梳理得井井有条。拿到面包和纯净水的人们红着眼眶,连吃东西都不敢大口,生怕是一场梦。

    陈峰跟着林泉往列车上走,踩着冰冷的钢板台阶,看着车厢里整洁的上下铺、储备充足的物资,心里越发震撼。这列火车哪里是普通的交通工具,根本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你的身份特殊,给你单独安排一节车厢。”林泉在一节挂着“临时指挥部”牌子的车厢前停下,推开了门,“你原来的军官班子,可以在这里办公。对外,你还是江南军区的陈司令,我们是配合你执行北撤任务的民间武装。”

    陈峰愣了一下,随即就懂了。

    这是要拿他当幌子,撑官方的门面。

    “你放心,你的人还是你管,军纪、编制都可以保留。”林泉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我只有一个要求:对外场合,你得撑住官方的架子。做戏做全套,明白吗?”

    陈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

    寄人篱下,总得有自己的价值。他最大的价值,就是这身军装和这个官方身份。这笔交易,很公平。

    “行,你先安顿。”林泉说完就转身往车头走,“下午物资装卸队开工,你安排点青壮劳力过去。”

    “好。”

    车厢里只剩下陈峰一个人。他看着摆放整齐的办公桌铁皮文件柜,还有墙上挂着的简易地图,心里五味杂陈。不过半个月前,他还在军区指挥部里部署防务,现在却成了别人车队里的一个“门面”。

    没过多久,左副官李锐走了进来。

    李锐跟了他五年,和右副官张闯一样,从军区到防空洞,一路出生入死,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刚才清点人员、对接后勤,全是李锐在跑前跑后,军装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疲惫。

    “司令,人员都登记完了。”李锐敬了个礼,沉声汇报,“咱们原有士兵剩八百七十二人,其余都是普通幸存者。后勤组给咱们分了两节车厢住人,办公就用这一节。”

    “嗯。”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王部长那边,有消息了吗?”

    李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当时就在突围现场,亲眼看见王秉文被一只二阶丧尸扑倒,拖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别说活下来,连全尸都未必能剩下。他一直没敢说。

    “回司令。”李锐低着头,声音有点发紧,“突围的时候太乱,王部长……跟大部队走散了。我们回头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这句话刚说出口。

    李锐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贴着他的耳膜在说话,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和阴冷:

    “你说谎了——桀桀桀桀——”

    李锐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飞快地扫过车厢四周。车厢里只有他和陈峰两个人,陈峰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人员名单,嘴唇都没动一下。

    谁?!

    他刚要开口询问,一股极致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想动,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变得透明,然后是胳膊、躯干、双腿……整个人像融化在空气里一样,快速消散。没有血迹,没有挣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陈峰低头翻了两页名单,半天没听见李锐说话,有点奇怪地抬起头:“怎么不说话了?待会儿,派士兵去……”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李锐好好地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异常,站姿、神态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陈峰没多想,只当他刚才是走神了。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待会儿派士兵都下去协助搬物资。”

    然后两人有关于队伍整体情况聊了半个小时,几乎全程都是陈峰在说,李锐在听。

    “是。”李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利落,毫无破绽,“那司令,我先出去安排了。”

    “去吧。”

    陈峰又低下头去看名单,注意力全在人员伤亡统计上。他没看见,李锐转身的刹那,嘴角以一个违背人体结构的弧度向上咧开,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只是转瞬之间,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军靴踩在钢板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远。

    假副官李锐顺着车厢走廊往前走,遇到的士兵纷纷敬礼,他都一一颔首回应。连走路时习惯性蹭一下左裤腿的小动作,都和原来的李锐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人察觉异常。

    他没去安排士兵搬运物资,反而绕到了幸存者安置的车厢。车厢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全是劫后余生的议论。

    窗外的海风卷着乌云压了过来,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钢铁列车静静伏在码头边,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看似平静的车厢里,一场悄无声息的渗透与猎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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