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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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8日，天灰蒙蒙。绫那天下午来到艾露家，看着正在背东西的艾露，她只是坐在那儿发呆。这几天虽然睡眠都很充足，但是天天周而复始的运作使她感到厌烦。艾露这几天则不然，以前从没正眼看过资料，做过卷子，这几天有一点儿上瘾的感觉。
当然艾露也是一个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的人，她看绫已经这个状态了，就跳起来把她刚刚摊开的书扔到一边，然后把她的手机插上耳机，让她听歌。
“我听不下去。”
“不是让你听的，是让你镇定的。”
“镇定？你给我放GIRLFRIEND，还让我镇静？”
“哦，我错了姐，咱听点别的。”然后艾露开始翻宋雨绫的歌曲列表，结果翻完后她彻底无语了，尽是点重摇滚。
“你真是啊，看着跟一潭死水似的，其实内心的小宇宙快爆发了，这可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啊？”
“轻音乐。”
这个倒是挺奏效的，正听得时候下起了下雨，气氛几近完美。绫情不自禁的翻着日历，应该还有11天吧。她这时候觉得心里的那些小芥蒂完全没有存在的可能性了。于是她对艾露说：“咱们换换方式吧。”
“怎么换？”
“嗯，到了六月四号吧，我们下午就都出去玩，你带我。”
艾露笑了：“你终于想开了。”
于是这时候，绫的心中就有了个跟上个月差不多的盼头。以前学习枯燥无味，她总是把周末的小狂欢当成学习时的一个盼头。现在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一个盼头，学着也毫无热情。现在可好了，每天下午都能小放松一下，多好。
这样持续到了高考前一天，两人上午出去逛街，到了中午准备道别。
“听着，你可要好好考，考不上北大清华，咱也得混个复旦南开！”
“你别开玩笑了，我只想上个一本，仅此而已。”
“考完以后准备怎么办？”
“想出来逛逛。”
“去旅游吧，好吗？”
“行，就咱们俩。”
下午两人都不想写卷子了，但是又不敢大玩。于是就都想走走捷径，艾露选择看《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找找英语语感。而绫则翻自己家里尘封的《世界地图册》，借此找找地理的感觉。其实第二天考的是语文数学，不过这两门没什么捞偏门的办法。
晚上，绫的父母轻声走进她的房间。绫听到开门声，不经意回头，看着父母的笑容，她也笑了。
“明天有点热，我冻一瓶水给你。”
“好。”
“明天让你爸送你。”
“爸妈，现在多看无益，不如陪我说说话吧。”
“好，好。”
晚上，艾玉回到家里，把她的包扔到鞋柜上。
“怎么了，谁惹你了？
“你惹我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连提都不提！”
“不是不想让你操心嘛。”
“得，都准备好了吗？”
“好啦！”
“明天我开车送你，你自己打车回来。”
“中午怎么办啊？”
“嗯，让你宜香姐给你做饭。”
“哈，那可最好不过了，我听说宜香姐是二级厨师？”
“嗯，拿到执照就不干了。”
“为什么？”
“好像是她爸是厨师，不想让手艺失传。宜香学了手艺后就不干了，她没兴趣。”
“现在你没事吧。”
“没有啊，怎么了？”
“现在需要转移注意力，给我讲讲宜香的事儿呗。”
“嗯，行，你把那盘瓜子给我拿过来。”
艾露拿来后，艾玉抄起一把开始嗑：“宜香出身比较贫寒，她父亲是个厨师，母亲早死。父亲在一家中档饭店打工，应当是看家厨子，但是酗酒严重，于是她爹就成了月光族。在她高中毕业后吧，她爹查出得了口腔癌。自知时日无多，于是想把自己的手艺传给宜香。宜香得了证书之后，她爹去世了。所以，宜香自己过着光棍般的生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是这么回事啊。那她怎么在酒吧工作。”
“这么美的小女人，你相信她是个厨师吗？”
“嗯，是啊。你都不像，何况她。”
艾玉故作嗔怒地盯着艾露：“你姐就这么招你鄙视啊？”
“哈，开玩笑嘛，配合配合。你接着说。”
“嗯，你别看她的工作貌似不怎么光彩，但不少赚钱，最好的时候一天能赚1000块。她也不是陪酒女郎。说好听的就是总公关，她管着那些陪酒的。一般她是不出动的，顶多她心情好的时候上去跳跳舞。你宜香姐表面光鲜亮丽，其实在家是个小宅女，可乖了！”
“宜香姐素颜可好看了。”
“是啊。你姐姐素颜也不赖，是吧。”
“那个，今天有点热啊。”
“你太坏了你！谁要是和你在一起啊，真得被你给玩死啊！”
“哈哈，我错了姐！你别因为生气明天不叫我起床”
“你这孩子，什么玩笑都敢开。”
第二天早上，艾玉睁开眼睛看闹钟,“啊！”
这时候已经八点了。艾玉心急如焚的冲了出去，看见艾露正在那儿吃面包。
“姐，来一块儿？”
“这，这怎么办啊，我还没化妆。”
“化什么妆啊，就素颜！”
“这。。。”
“这什么这啊，快刷牙洗脸吧，把化妆用品带车上就行了。”
艾玉叹了叹气，奔向卫生间。
八点半她们到了考场，艾玉跟着妹妹走到大门。
“姐，我进去了。”
“嗯，好好考！”
艾露冲姐姐笑笑，奔向考场。艾玉看着长长的人龙，听着嘈杂的祝福声，目视着脸上挂满忧虑的家长，不自觉的走向大门，她想起了八年前的时光。。。
“准考证呢，把准考证拿出来。”
“哦，我没。”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是哪个中学的，我给你联系你们老师。”
艾玉终于缓过神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送人的。”
“这女孩儿，肯定没好好学习，后悔也晚了。”
艾玉心里涌出一股窃喜，她上车，看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原来自己也能像妹妹那样烂漫。
艾露倒是挺顺利的进去了，唯一让她有点儿不爽快的就是别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因为艾露的亚麻色头发。艾露一上午都写的比较顺，尽量把她的字写得规范一点儿。她发现前面坐着一个头发是暗红色的胖子，在桌上睡了两个钟头。收完卷子似的时候那个胖子一直盯着艾露看，艾露对他说：“你是哥！”
回到家，呈现在艾露面前的是一桌子美味佳肴，然后系着围裙的宜香微笑着去迎她。
艾露这时候觉得，能把厨房打理好的女人，果然美的没话说。尝了宜香的菜后，艾露已经对她佩服到五体投地了。赞美之词不绝于口，把宜香说的脸都红了。这一天宜香没很化妆，但是美的厉害。
这边是小欢喜，而绫的那边则不太好，因为或多或少的心理压力，她没觉得自己发挥的太好。但是她又不想搞恶性循环，所以只能在父母面前强装笑容。两天很快，当最后考完英语的时候，艾露冲出考场，然后打车跑到自己学校，冲着校门大喊：“我去你妈的！”
“**的去死吧，啊！！！！”
艾露被镇住了，顺着声音找来源，竟然看见花容乍惊的绫。这一刻艾露笑了，她跑过去牵着绫离开。
照完毕业照之后，两个人去旅游了，应该是去云台山。艾露一直让绫染头发，绫不以为然。她喜欢黑头发。她所做的只是把刘海儿弄斜，然后将贴耳的几嘬头发拉倒肩膀，正面看造成短发的假象。艾露则一直秉承着自己的亚麻帝国。两个人穿着贴膝的短牛仔裤，戴着粉色的帽子。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了呢。
“对了，你怎么不戴墨镜啊。”
“呀呀呀，太装了！我可受不了！”
绫的心已经沉浸于山水之中了，山水可以养人之性，其言不假。望峰息心，观湖定神，山水是能让人冷静下来，然后冷静地思索冗杂之事的环境。绫这时候暂且忘了几天前，甚至这一年的不快，看淡了许多，这时候她对艾露说：“我真不想回去，这儿多好啊，不用想太多，只需要玩好脑中的几个单细胞就行。”
艾露笑了：“这种地方可不好，秉承大自然之神秀而硬添上世俗之腐臭，这本身就是件丧尽天良的事。不知道你知道丽江最近的事儿吗，丽江当初那是多么秀美的地方，现在被过度开发，沾满了商业金钱的腐臭。在这儿居住，还不如市里那般直接。”
绫顿时又有些伤心：“那，人间还有净土吗？”
“好办好办，沙漠和海洋，哈哈，我的意思也就是，净土净土，就是没有人，人住不了的土地啊。乖，别怪我说话直，我不是存心扫你兴的。”
“没有没有，嗨，我老是这么纠结。”
绫不经意的一回头，发现有个小男生正盯着她看，当他与绫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脸红了，眼神中透出一股羞涩。绫笑了，这一笑估计他永世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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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艾露也是一个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的人，她看绫已经这个状态了，就跳起来把她刚刚摊开的书扔到一边，然后把她的手机插上耳机，让她听歌。
“我听不下去。”
“不是让你听的，是让你镇定的。”
“镇定？你给我放GIRLFRIEND，还让我镇静？”
“哦，我错了姐，咱听点别的。”然后艾露开始翻宋雨绫的歌曲列表，结果翻完后她彻底无语了，尽是点重摇滚。
“你真是啊，看着跟一潭死水似的，其实内心的小宇宙快爆发了，这可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啊？”
“轻音乐。”
这个倒是挺奏效的，正听得时候下起了下雨，气氛几近完美。绫情不自禁的翻着日历，应该还有11天吧。她这时候觉得心里的那些小芥蒂完全没有存在的可能性了。于是她对艾露说：“咱们换换方式吧。”
“怎么换？”
“嗯，到了六月四号吧，我们下午就都出去玩，你带我。”
艾露笑了：“你终于想开了。”
于是这时候，绫的心中就有了个跟上个月差不多的盼头。以前学习枯燥无味，她总是把周末的小狂欢当成学习时的一个盼头。现在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一个盼头，学着也毫无热情。现在可好了，每天下午都能小放松一下，多好。
这样持续到了高考前一天，两人上午出去逛街，到了中午准备道别。
“听着，你可要好好考，考不上北大清华，咱也得混个复旦南开！”
“你别开玩笑了，我只想上个一本，仅此而已。”
“考完以后准备怎么办？”
“想出来逛逛。”
“去旅游吧，好吗？”
“行，就咱们俩。”
下午两人都不想写卷子了，但是又不敢大玩。于是就都想走走捷径，艾露选择看《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找找英语语感。而绫则翻自己家里尘封的《世界地图册》，借此找找地理的感觉。其实第二天考的是语文数学，不过这两门没什么捞偏门的办法。
晚上，绫的父母轻声走进她的房间。绫听到开门声，不经意回头，看着父母的笑容，她也笑了。
“明天有点热，我冻一瓶水给你。”
“好。”
“明天让你爸送你。”
“爸妈，现在多看无益，不如陪我说说话吧。”
“好，好。”
晚上，艾玉回到家里，把她的包扔到鞋柜上。
“怎么了，谁惹你了？
“你惹我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连提都不提！”
“不是不想让你操心嘛。”
“得，都准备好了吗？”
“好啦！”
“明天我开车送你，你自己打车回来。”
“中午怎么办啊？”
“嗯，让你宜香姐给你做饭。”
“哈，那可最好不过了，我听说宜香姐是二级厨师？”
“嗯，拿到执照就不干了。”
“为什么？”
“好像是她爸是厨师，不想让手艺失传。宜香学了手艺后就不干了，她没兴趣。”
“现在你没事吧。”
“没有啊，怎么了？”
“现在需要转移注意力，给我讲讲宜香的事儿呗。”
“嗯，行，你把那盘瓜子给我拿过来。”
艾露拿来后，艾玉抄起一把开始嗑：“宜香出身比较贫寒，她父亲是个厨师，母亲早死。父亲在一家中档饭店打工，应当是看家厨子，但是酗酒严重，于是她爹就成了月光族。在她高中毕业后吧，她爹查出得了口腔癌。自知时日无多，于是想把自己的手艺传给宜香。宜香得了证书之后，她爹去世了。所以，宜香自己过着光棍般的生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是这么回事啊。那她怎么在酒吧工作。”
“这么美的小女人，你相信她是个厨师吗？”
“嗯，是啊。你都不像，何况她。”
艾玉故作嗔怒地盯着艾露：“你姐就这么招你鄙视啊？”
“哈，开玩笑嘛，配合配合。你接着说。”
“嗯，你别看她的工作貌似不怎么光彩，但不少赚钱，最好的时候一天能赚1000块。她也不是陪酒女郎。说好听的就是总公关，她管着那些陪酒的。一般她是不出动的，顶多她心情好的时候上去跳跳舞。你宜香姐表面光鲜亮丽，其实在家是个小宅女，可乖了！”
“宜香姐素颜可好看了。”
“是啊。你姐姐素颜也不赖，是吧。”
“那个，今天有点热啊。”
“你太坏了你！谁要是和你在一起啊，真得被你给玩死啊！”
“哈哈，我错了姐！你别因为生气明天不叫我起床”
“你这孩子，什么玩笑都敢开。”
第二天早上，艾玉睁开眼睛看闹钟,“啊！”
这时候已经八点了。艾玉心急如焚的冲了出去，看见艾露正在那儿吃面包。
“姐，来一块儿？”
“这，这怎么办啊，我还没化妆。”
“化什么妆啊，就素颜！”
“这。。。”
“这什么这啊，快刷牙洗脸吧，把化妆用品带车上就行了。”
艾玉叹了叹气，奔向卫生间。
八点半她们到了考场，艾玉跟着妹妹走到大门。
“姐，我进去了。”
“嗯，好好考！”
艾露冲姐姐笑笑，奔向考场。艾玉看着长长的人龙，听着嘈杂的祝福声，目视着脸上挂满忧虑的家长，不自觉的走向大门，她想起了八年前的时光。。。
“准考证呢，把准考证拿出来。”
“哦，我没。”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是哪个中学的，我给你联系你们老师。”
艾玉终于缓过神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送人的。”
“这女孩儿，肯定没好好学习，后悔也晚了。”
艾玉心里涌出一股窃喜，她上车，看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原来自己也能像妹妹那样烂漫。
艾露倒是挺顺利的进去了，唯一让她有点儿不爽快的就是别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因为艾露的亚麻色头发。艾露一上午都写的比较顺，尽量把她的字写得规范一点儿。她发现前面坐着一个头发是暗红色的胖子，在桌上睡了两个钟头。收完卷子似的时候那个胖子一直盯着艾露看，艾露对他说：“你是哥！”
回到家，呈现在艾露面前的是一桌子美味佳肴，然后系着围裙的宜香微笑着去迎她。
艾露这时候觉得，能把厨房打理好的女人，果然美的没话说。尝了宜香的菜后，艾露已经对她佩服到五体投地了。赞美之词不绝于口，把宜香说的脸都红了。这一天宜香没很化妆，但是美的厉害。
这边是小欢喜，而绫的那边则不太好，因为或多或少的心理压力，她没觉得自己发挥的太好。但是她又不想搞恶性循环，所以只能在父母面前强装笑容。两天很快，当最后考完英语的时候，艾露冲出考场，然后打车跑到自己学校，冲着校门大喊：“我去你妈的！”
“**的去死吧，啊！！！！”
艾露被镇住了，顺着声音找来源，竟然看见花容乍惊的绫。这一刻艾露笑了，她跑过去牵着绫离开。
照完毕业照之后，两个人去旅游了，应该是去云台山。艾露一直让绫染头发，绫不以为然。她喜欢黑头发。她所做的只是把刘海儿弄斜，然后将贴耳的几嘬头发拉倒肩膀，正面看造成短发的假象。艾露则一直秉承着自己的亚麻帝国。两个人穿着贴膝的短牛仔裤，戴着粉色的帽子。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了呢。
“对了，你怎么不戴墨镜啊。”
“呀呀呀，太装了！我可受不了！”
绫的心已经沉浸于山水之中了，山水可以养人之性，其言不假。望峰息心，观湖定神，山水是能让人冷静下来，然后冷静地思索冗杂之事的环境。绫这时候暂且忘了几天前，甚至这一年的不快，看淡了许多，这时候她对艾露说：“我真不想回去，这儿多好啊，不用想太多，只需要玩好脑中的几个单细胞就行。”
艾露笑了：“这种地方可不好，秉承大自然之神秀而硬添上世俗之腐臭，这本身就是件丧尽天良的事。不知道你知道丽江最近的事儿吗，丽江当初那是多么秀美的地方，现在被过度开发，沾满了商业金钱的腐臭。在这儿居住，还不如市里那般直接。”
绫顿时又有些伤心：“那，人间还有净土吗？”
“好办好办，沙漠和海洋，哈哈，我的意思也就是，净土净土，就是没有人，人住不了的土地啊。乖，别怪我说话直，我不是存心扫你兴的。”
“没有没有，嗨，我老是这么纠结。”
绫不经意的一回头，发现有个小男生正盯着她看，当他与绫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脸红了，眼神中透出一股羞涩。绫笑了，这一笑估计他永世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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