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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赵峥垫砖!

    时间退回昨夜。

    塌墙胡同深处,风卷着雪片往断墙上扑。墙根下堆着半人高的烂砖,砖缝里结了一层薄冰。

    接到报案后,陈建国连夜带人赶到现场。

    手电光贴着地面缓扫过。

    胡同里的雪已经被踩烂,正中留着一片冻硬的暗红。血迹旁散落着几块断木,毛刺上沾着血。

    几道脚印从巷口进来,又朝胡同外散开。风吹了大半夜,浅一些的鞋印已经看不清了。

    一名干警从墙根捡起破麻袋,抖掉上面的雪。

    麻袋口被扯开了一道缝,里面混着酒气和泥腥味,还黏着几根短头发。

    “陈队,应该就是这个。”

    陈建国接过手电,照了照麻袋内侧。

    “装袋。”

    他蹲到血迹旁,用镊子夹起一块带血的木屑,又看了看周围。

    “木棍碎片一块都别漏。脚印能取的取下来。”

    旁边的干警搓了搓冻僵的手。

    “附近院子都敲过了。有人听见几声喊,还有木头砸东西的动静。问见没见过生人,都说天黑,没敢出来。”

    “再问一遍。”

    陈建国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

    “尤其问清楚,几点听见的,前后有没有自行车、板车经过。”

    “明白。”

    凌晨四点多,红星医院的手术灯终于灭了。

    一名大夫摘下口罩走出来,先向家属交代完情况,又把陈建国叫到旁边的处置室。

    不锈钢托盘上盖着一块白布。

    大夫掀开一角,露出已经看不出完整形状的断手。

    陈建国低头看了片刻,下颌慢收紧。

    “腿和手,伤得不一样?”他问。

    “腿伤里清出了不少木屑,和现场找到的断木棍能对上。”

    大夫拿起镊子,点了点残肢创口。

    “右手里没有木刺。下手的东西表面平整,分量还不轻,可能是铁棍,也可能是别的金属钝器。”

    “能判断用了几下吗?”

    “至少不止一下。”

    大夫把白布重新盖好。

    “掌骨和指骨几乎全碎了。具体是什么东西、谁下的手,那是你们公安的事。伤情上,我只能说到这里。”

    陈建国点头,翻开笔记本记下几行字。

    木棍,腿伤,有木屑残留。

    右手,平整重钝器,多次击打。

    他合上本子,没有再作判断。

    第二天一早。

    两辆挎斗摩托停在九十五号院门外。

    “砰!”

    院门被拍得直响。

    李干事顶着风站在中院,嘴里不断冒着白气。

    “易中海!刘海中!都出来!”

    “区公安分局刑侦队的陈队长来了,有事问你们!”

    各家的门陆续打开。

    刘海中一边扣棉袄扣子,一边从后院快步赶来。走到陈建国面前,他又特意挺直了腰。

    阎埠贵站在月亮门旁,眼镜上蒙着一层白雾。他抬手擦了两下,没急着往前凑。

    易中海扶着自家门框,半晌才迈出门槛。

    他一夜没合眼,眼皮耷拉着,棉袄扣子也系错了一颗。走到院里后,他便停在原地,再没出声。

    陈建国扫过众人。

    “何雨柱昨晚在交道口塌墙胡同遇袭,双腿骨折,右手没保住。”

    “谁知道他最近跟什么人结过梁子?昨晚又有谁见过可疑的人?”

    院里静了片刻。

    刘海中看了一眼不吭声的易中海,往前挤了两步。

    “陈队长,这事我知道一点。”

    他抬手指向后院。

    “前天晚上,咱们院刚开过大会。许大茂说傻柱打断了他的腿,两个人当场就闹起来了。”

    “后来傻柱还踹了许大茂一脚,许大茂那条好腿也伤了。”

    说到这里,刘海中的嗓门又抬高了些。

    “这俩人从小打到大。院里要说谁跟傻柱结怨最深,许大茂肯定算一个。”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

    陈建国转头看向后院。

    “许大茂住哪间?”

    刘海中立刻抬手带路。

    “后院西厢房,就那间。”

    一行人穿过月亮门。

    后院,赵峥端着搪瓷茶缸,正在吹水面上的茶叶。

    他站在自家门口,没有往前凑,只看着一名干警抬手敲响许家的门。

    “许大茂,开门!”

    屋里先是没动静。

    过了几息,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木拐磕碰地面的声响。

    插销被一点拉开。

    屋里没有生炉子,冷气直往人裤腿里钻。墙角摆着没倒的尿盆,红花油和酸馊味混在一起,熏得门外几个人偏过了脸。

    许大茂披着棉袄坐回炕上,腿上盖着一床发黑的旧棉被。

    看见几名公安进门,他背脊往墙边挪了半寸,手却没从被角上松开。

    陈建国走到炕前。

    “昨晚六点到十一点,你在哪儿?”

    许大茂喉结滚动一下。

    “在家。”

    “有谁能证明?”

    “我爹妈回老屋了,就我一个。”

    话刚出口,他的手指便在被角上抠了一下。

    陈建国看着他。

    “何雨柱昨晚让人套了麻袋,两条腿被打断,右手也没了。”

    “你跟他有仇?”

    “陈队长,您看看我这样!”

    许大茂猛地掀开棉被。

    厚重的石膏从膝盖一直裹到脚踝,露在外面的脚趾泛着青紫。左膝也缠着纱布,边缘还凝着黄褐色药渍。

    “我下炕倒个尿盆,都得扶着墙一点蹭!”

    他拍了拍石膏,手掌落下去时又赶紧收回。

    “就我这腿,能跑出去给傻柱麻袋?我要真有那本事,我还躺炕上干什么?”

    窗外的人一时没接话。

    刘海中张了张嘴,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陈建国没有挪开视线。

    “你自己去不了,不代表不能找别人。”

    “花钱雇人打架,在南站那一带不算新鲜事。”

    许大茂后背贴住墙,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雇人?我拿什么雇?”

    “娄晓娥回娘家了,家里的钱也带走了。我治腿的钱还是我爹妈凑的,开两片止疼药我都得算着来。”

    他抬手指向中院方向。

    “再说傻柱那张嘴,您出去打听打听!轧钢厂里让他骂过、打过的人有多少?”

    “他在后厨抖个勺,少给人半勺菜都能结仇。现在挨了打,总不能因为我跟他住一个院,就把账全算我脑袋上吧?”

    门外,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这话虽然是许大茂拿来脱身的,可傻柱平日的做派,院里人都见过。

    陈建国手指在皮带扣上敲了两下。

    目前没有人证。

    许大茂的伤也确实让他无法亲自动手。

    至于有没有花钱找人,光靠几句院里的旧怨,还定不了。

    许大茂垂下眼皮,攥着被角的手一点松开。

    韩老四拿钱办事,在南站那边混了这么多年,该知道怎么躲风头。

    最好昨晚就走了。

    扒货车也好,钻煤车也好,只要先离开四九城,公安一时半会便摸不到人。

    退一步讲,就算真让人逮住了,韩老四也得守住嘴。

    只要他不吐口,自己就还能往下扛。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风顺着门缝往里钻。

    赵峥喝了一口热水,忽然开了口。

    “陈队长,我想起件事,不知道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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